《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57、我躲了他三天 第二天

　　第二天，林小满请了病假。
　　她给老赵发的微信，措辞诚恳：“赵哥，我发烧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想请一天假。”老赵回得很快：“好好休息。”她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她没发烧。嗓子也不疼。她就是不敢去公司。不敢见陆砚。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他的嘴唇。她怕一见面就想起那天晚上。雪。围巾。温软的触感。她跑了。她跑了三条街。她的脸往哪儿搁。
　　第三天，她请了事假。“赵哥，家里水管漏了，物业要来修，得有人盯着。”老赵回：“行。修好了说一声。”她放下手机。水管没漏。水龙头好好的。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了一整天综艺。笑点到了她跟着笑。笑完了觉得空。晚上泡了桶泡面，吃了两口，放下了。没胃口。
　　第四天，她请了年假。“赵哥，我年假还有五天，再不用过期了。先休一天。”老赵回：“你没事吧？”她说：“没事。就想歇歇。”老赵说：“行。有事说话。”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年假是真的。过期是假的。她就是不想去。她在家里躺了三天。看了三部剧。一部悬疑，看到一半猜出凶手了，没看完。一部甜宠，男女主亲了八回，她看得牙酸。一部纪录片，讲海洋生物的，倒是看完了。吃了六桶泡面。红烧牛肉两桶，老坛酸菜两桶，鲜虾鱼板两桶。刷了八遍微博超话。把江辰的直拍翻出来看了一遍。看的时候心里静得很。没心跳加速。没脸红。她看完了把手机放下了。想了想，又翻出陆砚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跟他人一样，冷。一年发不了几条。仅有的几条都是公司的事。她翻到最底下，看到他三年前发过一张照片，办公室的窗台上摆了盆绿萝。配文就俩字：“养着。”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绿萝就是她工位上那盆。他三年前就开始养了。她说搬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没吭声。他早就养过。她不知道。
　　她没有回陆砚的消息。十七条。全是“方案改好了吗”。第一条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发的。第二条下午两点。第三条下午五点。第四天就是七八条了。间隔越来越短。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九点：“林小满。方案。”句号都没打。她没回。她不知道怎么回。回“改好了”太正常了。回“对不起我跑了”太傻了。回“您嘴唇还干吗”她打出来又删了。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过了两分钟拿起来。打开超话。发了一条：“姐妹们，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是偶像的人。怎么办？”
　　评论区很快涌进来：
　　“恭喜你，你是正常人。”
　　“追星女也是人。也要谈恋爱。”
　　“你追的是星，爱的是人。分清楚就好。”
　　“你偶像不会娶你的。但那个不是偶像的人，可能会。”
　　“林小满，你终于清醒了。”
　　“等等，你不是说你在偶像公司上班吗？你老板？”
　　“你老板是不是那个吃三十个锅贴的？”
　　“卧槽！磕到了！”
　　“三十个锅贴那个？那个冷脸CEO？”
　　“她之前说老板给她买奶茶。半糖去冰。我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这种男人哪里找。”
　　“林小满你跑什么跑！回去找他！”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清醒了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敢见陆砚。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他的嘴唇。不敢想那天的事。嘴唇碰上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她跑了。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特别傻的那种。
　　第四天下午，手机又响了。她摸过来看。是江辰发的：“小满，你还好吗？这几天没看到你。方案的事不急，你休息好了再说。”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堵了一下。江辰的消息永远这么温和，永远这么妥帖。跟他的歌一样。但她的心跳是平的。她回：“没事。请了几天假。周末回去。”江辰秒回：“周末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她盯着屏幕。她想拒绝。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她追了江辰十二年。她刚跟他说“我想试试”。她不能试了三天就说不试了。她回：“好。”发完把手机放下。
　　她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她想起陆砚。他第一天发的那条消息“方案改好了吗”。她没回。第二天他发的“方案”。她没回。第三天他发的“林小满。方案。”她没回。第四天他发的“你还好吗”。她没回。五条。她数了数。其实他发了五条。她之前记成十七条了。她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陆砚的对话框。往上滑。五条。第一天一条。第二天一条。第三天两条。第四天一条。她盯着最后那条“你还好吗”。看了很久。打了三个字：“我没事。”删了。又打：“明天回去上班。”删了。又打：“方案改好了。明天给您送。”发出去。发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那头。过了一分钟。手机震了。她爬过去看。陆砚回了一个字：“嗯。”跟以前一样。就一个“嗯”。她盯着这个“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她把手机放下。仰面躺着。脑子里很乱。她需要答案。她必须搞清楚。她不能这样下去了。明天回去上班。装没事人。装到装不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