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动秋草》柒小爷

2、【2】

　　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候实在太少。
　　北京某处的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家他们其实都不怎么回来，甚至装修都是当时齐桓和吴哲修探亲假的时候轮流帮忙盯着的。高城虽说没有袁朗那么忙，但一个营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他来处理，所以也离不了部队。
　　那台IBM的小黑是二人合用的笔记本，但高城一直觉得自己很吃亏，因为整个D盘里面全被另外那个死东西装满了游戏。

　　这次的假期前，袁朗是出了个大任务，边境作战，九死一生。
　　高城是不吃不睡三四天搞定了新型导弹的试引。

　　当袁朗推门进屋的时候，看见的是蜷在沙发上睡着的高城，作训服都未换下，全身上下还带着淡淡的硝烟的味道。
　　高城不太会做饭，但袁朗还是看见饭桌上放着两碗已经凉了的挂面。
　　轻步走过去，坐到高城身边，刚刚才放下枪的手抚上高城的额头，然后呼噜了两下他的头发，不像他自己的那般硬的炸着，软软的发丝沾了不少的灰。
　　“唔…”
　　高城晃了下脑袋，半眯着睁了眼，显然是先前睡得太熟，一下子还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恍惚了好一会才稍微清醒一些。
　　“回来啦…”用手呼噜了一把脸，扶着沙发背要起身。
　　袁朗没说话，一把把高城揽入怀，嘴唇抵着他的额头，不做别的只是不停的轻唤着他的名字。
　　高城也不说话，慢慢的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面前的人。

　　他能想象他刚刚才在死亡线上走过一遭。
　　他能想象他为了完成目标几近休克。
　　他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保护国家，保护战友，最后才是保护自己。
　　他要考虑上级，考虑下属，考虑部队，最后才是考虑自己。

　　只有现在，他们才是属于对方。
　　既是军人，无怨无悔。
　　但对于彼此，却有不少的遗憾，尽管明知道对方不想要自己的愧疚。

　　他在，他也在，就够了。

　　袁朗一直对高城炸了脸那次表示及其的不满。不是怨念他作为一个指挥官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而是怨念他事后都不跟自己说，再见面，本来就不少褶子的脸上凭空咧出一条长长的疤，配合着高城不自然的笑显得十分狰狞。
　　那天晚上袁朗吻了那条疤将近一夜。
　　高城踢他，说你有完没完，不就是个疤么，多酷。
　　袁朗皱眉，两只手抱得他更紧。
　　高城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从他腋下探出手抱住他，半天才不轻不重的憋出一句，“你现在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得了吧。”
　　袁朗的动作顿了顿，许久没有再动，高城只感觉脸颊上面一缕清凉滑过，顺着眼角，滑到下巴。
　　但却分不清到底是袁朗的，还是自己的。

　　不过毕竟都是大老爷们，两个人本来时间就少，所以他们并不打算老玩那些伤感抒情的。用高城的话说就是，“这能有个毛用啊！”
　　假期就一个礼拜，俩人几乎都没出屋，反正袁朗会做饭，而且还是高级厨子，甭管什么破材料都能把高城喂饱。高城每次酒足饭饱之后都会想，这要是等哪天退了休，或是不干一线了，还不得被袁朗喂成国宝的重量啊。
　　不过高城的顾虑明显是多余的，像袁朗这种不会亏待自己的人，看到高城四仰在床上岂有不上的道理。高城虽说格斗不差，但是怎么使劲也是斗不过这个A大队的某中队长的，次次都是败下阵来被袁朗一通折磨。有时候老虎被惹急了，也会一拍大腿蹦起来嚷嚷一声，“袁朗你他妈的禽兽吧！！”然后袁朗会先摆出无辜的表情让高城感到不忍，然后趁机再次凑近，露出那千年狐狸般狡诈妖孽的笑容，用手背蹭蹭高城的手臂，然后懒懒散散的说，“别闹，我会轻点的，昂。”
　　只能说，这一招百试不爽！

　　假期最后一天袁朗提前就被铁大一个电话召唤了回去，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得看着高城，一脸衰样的靠在玄关的墙上穿鞋。高城站在旁边双手插着腰，“行啦行啦，你那张要死的脸，铁叔不是说晚上还准你回来的么，赶紧滚蛋。”
　　“城儿，你居然赶我走。”看那德行快哭了。
　　“你少恶心点儿能死呀！”
　　袁朗把脸凑过去，“能。”
　　高城一下被他噎的没了话，只瞪着两个大眼睛运气。
　　袁朗却忽然笑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晚上等着我昂高副营，让你再享受一下假期的快乐。”

　　最后，某中校终于在某少校咆哮般的漫骂声中，迈着四方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