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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狐狸精,蛇蝎心肠 退婚没退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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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没退成,折子被撕了,还挨了一巴掌。霍骁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
常戈和铁砚守在门外,听着里头时不时传来的拍桌子声和来回踱步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
直到傍晚,书房门“砰”地一声被拉开。
霍骁然黑着脸站在门口,把一块令牌扔给常戈:“去,给我查。查谢家那个疯女人,从小到大所有的事,一件不许漏。”
常戈捧着令牌一愣:“将军,查姜小姐?她不是您未婚妻吗,有什么好查的?”
“让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霍骁然瞪了他一眼,“她敢拿剪刀抵着本将军的脖子,本将军连她什么底细都不知道,万一她背后有什么人指使呢?这叫防患于未然!”
铁砚默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将军,您查她,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霍骁然被他看恼了,抬脚就踹:“滚!”
……
两天后,常戈把查来的卷宗放在了霍骁然的桌上。
霍骁然本来只是随手翻翻,想着无非就是些闺阁贵女的鸡毛蒜皮。结果翻着翻着,他眉头越拧越紧,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姜嫽,七岁那年父亲病死,母亲在同年的一个雷雨夜没了。叔父袭了镇国公的爵位,把她接进国公府养着。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吃穿用度比正经嫡女还精细。
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可卷宗里写得清楚,她叔父养她,是看中了她身上先帝赐婚的圣旨,从小就把她当联姻的筹码养着。她身边的丫鬟婆子,有一半是叔父的眼线,明着伺候,暗着监视。
常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将军,还有件怪事。姜小姐小时候本来有个特别喜欢的奶娘,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叔父寻了个由头赶出府了。打那以后,姜小姐性子就变了,变得……”
“变得什么?”
“变得不好惹了。动辄打骂下人,脾气暴得很。国公府里的人背地里都叫她活阎王,可当着她的面,谁也不敢吭声。”
霍骁然盯着卷宗上那几行字,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拿剪刀抵着他脖子的样子,想起她说“要么我死,要么你死”时,眼底那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
七岁没了爹娘。
他翻了一页,看到卷宗上写着“其母卒于雷雨夜”,手顿了顿。
常戈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将军,您没事吧?”
“没事。”霍骁然把卷宗合上,往桌上一扔,语气硬邦邦的,“关我什么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抱着胳膊看着外头的院子。
“她叔父给她锦衣玉食,把她当嫡女一样娇养着,吃的是血燕,穿的是蜀锦,连屋里点的香都是顶级的。本将军呢?”
他转过头,看着常戈和铁砚,声音拔高了几分,“八岁丧母,十六岁就被扔到边关,在死人堆里打滚,身上十几道疤。谁管过我?本将军比她惨多了,我说什么了?可怜不是作恶的借口!她拿剪刀逼婚、撕折子、打人,那是她天生蛇蝎心肠!”
常戈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将军,您说就说,脸红什么?”
“我脸红了吗?!”霍骁然猛地摸自己的脸,随即恼羞成怒,“本将军是气的!”
铁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将军,您方才那番话,听着像在给自己找补。”
“找补什么?本将军需要找补?”霍骁然瞪了他一眼,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停下来,清了清嗓子,“不过话说回来,她那个叔父,确实不是个东西。拿侄女当棋子,还派人监视,这是什么长辈?”
常戈和铁砚齐齐抬头看他。
“本将军是说,”霍骁然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她从小被人当棋子养,身边连个真心护她的人都没有,养成这么个疯性子,也……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顿了顿,又猛地转回头,恶狠狠地补充:“但这不代表本将军就原谅她了!她拿剪刀抵着我脖子的事,本将军记一辈子!”
说完,他气哼哼地坐回椅子上,把卷宗又翻开了。
常戈壮着胆子问:“将军,那这卷宗,还收起来吗?”
“收什么收!本将军还没看完呢!”霍骁然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嘴里嘟囔着,“本将军得研究研究她到底什么路数,下次她再发疯,本将军好知道怎么对付她。”
可常戈分明看见,他们家将军翻到“其母卒于雷雨夜”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
等两人退出去之后,霍骁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卷宗上那行字,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狐狸精。”
骂完之后,他又翻了一页。
卷宗最后,附了一句常戈从国公府下人嘴里打听到的闲话:“姜小姐平日里最爱点‘雪中春信’,说是她娘生前最喜欢的香。”
霍骁然盯着“雪中春信”那四个字,忽然想起那天她凑近时,身上那股又甜又冷的梅香。
他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拿剪刀抵着他脖子时的样子,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嘴角还挂着笑。
蛇蝎心肠。
狐狸精。
疯女人。
他在心里把所有能骂的词都骂了一遍,然后睁开眼,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叹了口气。
“常戈!”
“属下在!”常戈推门进来。
“去,把库房里那几匹新贡的蜀锦找出来。”霍骁然别着脸,语气随意得很,“本将军不是给她送东西啊,本将军是想着,过几日朝中设宴,她作为本将军的未婚妻总得出席。穿得太寒碜了,本将军脸上也无光。”
常戈嘴角抽了抽,没敢吱声,心说人家镇国公府的大小姐,锦衣玉食养大的,什么好料子没见过,用得着您操心寒碜不寒碜?可看着自家将军那副“你敢多说一句试试”的表情,他识趣地闭了嘴,赶紧退出去办事了。
门关上,霍骁然低头看了看卷宗上“七岁丧母”那几个字,伸手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折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把折角抹平,低声骂了一句:“霍骁然,你他娘的真是中邪了。”
骂完,他又把那一页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