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48、钱毅

　　钱毅是第四天露的破绽。

　　韩松按着腾郁说的，盯着“忽然”。钱毅前三天一切正常，照常汇报工作，照常整理感知数据，照常下班回家。第四天上午，他忽然问了一句以前从来不问的话。

　　“韩首席，补天阵训练数据的加密密钥，现在在谁手里？”

　　韩松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钱毅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随口一问，但他以前从来不问密钥的事——密钥是秦局长管的，钱毅知道，从来不多嘴。

　　“秦局手里。”韩松把文件翻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方志远被抓了，数据归档室换了锁，我这边整理数据得重新对一遍归档流程。加密密钥谁管，我得知道以后数据往哪儿报。”钱毅说得很自然。

　　“报秦局。”韩松说，“以后归档数据直接报秦局，秦局解密之后返给你。”

　　“行。”钱毅点了下头，出去了。

　　韩松当天下午把这事报给了秦局长。秦局长又把腾郁叫了过来。

　　“钱毅问密钥。”秦局长把韩松的话转了一遍，“以前从来不问，今天忽然问。”

　　“忽然。”腾郁把这词念了一遍，“他问密钥，说明他想知道加密数据怎么解。他知道密钥在秦局手里，但他不知道秦局怎么解、在哪儿解、什么时候解。他想摸这个流程。”

　　“摸流程干什么？”

　　“摸清楚了，就知道什么时候动手。”腾郁说，“方志远被抓了，钱毅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得赶在被抓之前把手里没传出去的数据传出去。但数据加密了，他解不开，就得摸密钥的流程。摸清楚了，趁秦局解密的时候截一份，或者偷一份。”

　　“截密。”秦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

　　“截密。”腾郁说，“钱毅能接触到所有感知数据，他手里可能有还没传出去的加密数据。数据加密了，他解不开，但他知道数据在哪儿、什么时候传。他摸密钥流程，是想找机会截。”

　　“那怎么办？”春霓问。

　　“给他机会。”腾郁说，“秦局解密的时候，放一份假数据。钱毅截了假数据传出去，我们盯着他传，抓现行。”

　　“假数据。”秦局长想了一阵，“假数据得做得真。钱毅是黄石序列副首席，假数据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假数据里掺真的。”腾郁说，“补天阵训练数据有几十项参数，真数据里掺几项假的。钱毅截了数据传给境外，境外拿到数据分析出错误结论。他传出去的数据是假的，境外那边按假数据打，打错了算盘。”

　　“行。”秦局长说，“假数据我来做。解密的时候放出去，钱毅截了传，我们盯着。”

　　当天下午，秦局长把陈副官叫来了。总务司的人在钱毅的通讯终端上装了监控程序，他往外传数据、跟谁通讯，全在监控里。

　　“盯着他传。”秦局长说，“传出去就抓。”

　　第二天上午，秦局长在办公室里解密了一份补天阵训练数据。钱毅在门外等着汇报工作，门没关严，能看到秦局长在解密。秦局长解完了密，把数据存进加密盘，搁在桌上，出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钱毅进了办公室，说是来汇报工作。他在秦局长办公室待了不到两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

　　“他动了。”陈副官的电话打过来，“钱毅出了办公室之后去了趟厕所，在厕所里用手机拍了加密盘的照片。”

　　“拍了照片。”秦局长把这话转给腾郁。

　　“照片。”腾郁说，“他拍照片，回去慢慢看。照片里的数据是他偷的，但他不知道数据是假的。”

　　“他拍了照片，下一步就是传出去。”春霓说。

　　“传。”腾郁说，“让他传。他传出去，境外拿到假数据。他传的时候我们抓，人赃并获。”

　　当天下午，陈副官的电话又来了：“钱毅用远海物资站的通讯设备往外发了数据。总务司截了信号，是加密的。技术组在解。”

　　“解出来什么？”秦局长问。

　　“解出来一看——跟方志远之前传出去的数据对不上。参数差了不少。”

　　“那是假数据。”秦局长说，“他传出去了假数据，以为是真的。他背后的人拿到假数据，分析出来的结论全是错的。”

　　“那现在抓他？”

　　“抓。”秦局长说，“总务司的人已经往远海物资站去了。他传完数据还没走，正好抓现行。”

　　当天傍晚，钱毅在远海物资站的通讯室里被按住了。总务司的人进去的时候，他刚发完最后一组加密数据，通讯设备的屏幕还亮着。他看见人进来，没跑，也没慌，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

　　“发完了？”总务司的人问。

　　“发完了。”钱毅说。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知道。”钱毅看了他一眼，“你们截了信号。”

　　钱毅被押回总务司的时候，裴副局长已经在审讯室等着了。钱毅坐下来，没等裴副局长开口，先说了话：“裴局，我传出去的数据是假的。”

　　裴副局长翻着手里的文件，没抬头：“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我在黄石序列干了四年，感知数据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今天数据归档的时候，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参数对不上，暗网频率跟微光联动数据不匹配。假得太明显了。”钱毅说，“你们故意让我摸到假数据。”

　　“知道是假的你还传？”

　　“不传怎么办？”钱毅说，“我不传，你们就不抓我。我不传，上面的人就知道我暴露了。我传了，上面的人以为数据是真的，我还能多撑几天。”

　　“上面的人。”裴副局长把文件放下，“谁？”

　　钱毅没说话。

　　“方志远说你说过‘再等等，快了’。”裴副局长看着他，“等什么快了？”

　　钱毅沉默了一阵：“裴局，我说了，你能给我什么？”

　　“你说出来，算你配合。不说，泄露国家秘密罪，加上跟境外势力勾结，够你坐穿牢底。”

　　“我没跟境外势力勾结。”钱毅说，“我跟方志远一样，就是想让上面知道补天局在干什么。”

　　“方志远给自媒体递数据，自媒体背后有境外资金。你不知道？”

　　“我知道自媒体背后有人。但我以为就是些反微光的民间组织。”钱毅说，“我没想到是境外势力。”

　　“你没那么傻。”裴副局长说，“你在黄石序列管了四年数据，什么数据能传、什么数据不能传，你比谁都清楚。你说你不知道境外势力在拿这些数据干什么，你自己信吗？”

　　钱毅不说话了。

　　裴副局长把一摞打印纸推过去：“这是你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加密的部分技术组解开了。你跟一个境外IP地址有十七次加密通讯。十七次。你管这个叫‘让上面知道补天局在干什么’？”

　　钱毅低头看了一眼那摞纸，又抬起头：“裴局，我跟他们联系，是为了拿钱。”

　　“拿钱。”裴副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

　　“我儿子在国外读书，学费一年几十万。我工资不够。”钱毅说，“他们找上我的时候，说给钱，要补天阵的数据。我一开始没答应。后来他们加价，我答应了。”

　　“所以你是为了钱。”

　　“为了钱。”钱毅说，“方志远是为了他的‘正义’，我是为了钱。我们俩目的不一样，但干的事一样。”

　　裴副局长沉默了一阵：“上面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钱毅说，“他们跟我联系的人，代号叫‘老鹰’。每次联系都是加密的，我没见过真人。”

　　“没见过真人，你怎么传数据？”

　　“远海物资站的通讯设备。”钱毅说，“我定期去那边发数据。‘老鹰’会在外海方向收。有时候我传完了，他会回一条‘收到’。”

　　“方志远说你说过‘再等等，快了’。等什么？”

　　钱毅沉默了一阵：“‘老鹰’让我等。他说还有最后一件事，做完了给我一笔钱，让我出国。我问什么事，他不说，只说‘等通知’。”

　　“最后一件事。”裴副局长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时间点我猜到了。”钱毅说，“周海被抓之后，‘老鹰’联系过我一次，说‘快了，做好准备’。我问他什么快了，他说‘你儿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这边做完最后一件事就能走’。”

　　“他没说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没说。”钱毅说，“但他问过我一句话——‘补天阵满负荷运转能撑多久’。我算了一下，告诉他大概四个小时。他说‘够了’。”

　　裴副局长猛地站起来：“够了？什么叫够了？”

　　“我不知道。”钱毅说，“他问补天阵满负荷能撑多久，我说四个小时。他说够了。然后就让我等通知。”

　　裴副局长从审讯室出来，直接给秦局长打了电话：“秦局，钱毅交代了一件事——境外的人问他补天阵满负荷能撑多久，他说四个小时，对方说‘够了’。”

　　“够了。”秦局长把这词咬得很重，“他们要打补天阵。”

　　“补天阵满负荷能撑四个小时。如果他们打四个小时以上的狂化潮，补天阵撑不住，城防护盾就得崩。”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钱毅说周海被抓之后对方说‘快了’。”裴副局长说，“周海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快了’可能就在这几天。”

　　秦局长沉默了一阵：“通知五石首席和女娲队，马上开会。补天阵满负荷运转的极限数据重新算一遍。四个小时是钱毅算的，韩松得重算。如果钱毅算错了呢？”

　　“他算错了对我们有利。”裴副局长说，“但对外面的人来说，他们以为补天阵只能撑四个小时。他们要是按四个小时来打，我们撑住了，他们就打错了算盘。”

　　“撑不住呢？”

　　“撑不住也得撑。”裴副局长说，“秦局，我建议把补天阵满负荷运转的极限时间往上提。钱毅给的是四个小时，我们实际能不能撑更久？”

　　“得练。”秦局长说，“陈屿主阵眼练到八成二，加上微光嵌阵，满负荷运转的极限时间还没测过。得练一次满负荷的。”

　　“那就练。”裴副局长说，“明天练。总务司监察员全程在场，数据实时同步。练完了把极限数据报上来，我报上面。”

　　当天晚上，秦局长把五石首席和女娲队叫到指挥室。春霓蹲在角落里听，暗网没铺，白七琦在她旁边灌白光。

　　“明天补天阵满负荷演练。”秦局长说，“陈屿主阵眼，春霓副位不铺暗网，腾郁火线补位，微光嵌阵。韩松测极限时间，看补天阵满负荷能撑多久。”

　　“要是撑不到四个小时呢？”方烈问。

　　“撑不到就练到撑到。”秦局长说，“钱毅给外面的人报了四个小时。外面的人按四个小时来打，我们得撑到四个小时以上。”

　　“要是撑到了呢？”

　　“撑到了，外面的人就失算了。”秦局长说，“他们以为四个小时能打崩我们，结果我们撑住了。他们的计划就乱了。”

　　春霓从角落里开口：“秦局，明天演练我暗网还是铺一层吧。假数据的事钱毅已经知道了，不用再藏了。我暗网铺在外面，帮陈屿分担一部分压力。”

　　秦局长看了她一眼：“医疗组说你暗网一天两轮，一次二十分钟。”

　　“演练二十分钟够干什么？”

　　“够测极限了。”秦局长说，“你二十分钟，陈屿满负荷。测完了看数据。”

　　春霓没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