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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穿越了 三区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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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617年。
残阳如血,红色的微光照亮在三区的土地上。吆喝声、怒骂声渐渐平息。
听说三区来了一个疯子,三区的人不怕鬼神,只怕这种疯子,因为没人知道疯子的皮下是人,还是怪物。
最后一丝天光不见,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行走在路上,碎发遮住他的眉眼,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路上行人两三,一个男人提着包,目不斜视地经过他的身边。
他将疯子远远甩在后面,心中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一回头,看见那个疯子正站在他身后。男人神色微变,反射性地摸向包。
“现在是什么时候?”
声音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轻,男人抬头,看清了碎发下有些精致的眉眼,年纪不大,看着只有二十出头,脖子上环着一圈细细的颈环。
看起来是个正常人,男人心中的警惕松了些许。
“晚上八点。”
“今年是哪一年?”阮溯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浅色瞳孔,眼尾微微发红。
男人异样地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就要走,可胳膊上传来一阵痛感,这人竟然一把钳住了他。
“今年......是哪一年?”
手臂上的痛感做不了假,这男的看着清清瘦瘦年纪这么小,没想到力气竟然比他还大,即将刺向他的刀就这样被他直接握在手里,鲜红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刀刃滑下,面前的人却毫无痛感,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放下。
“今年是哪一年?”手臂上传来越来越重的痛感,男人此时已经有些害怕了。
“星历617年。”
“哐当”一声,男人竟是连刀都来不及捡,快步走开了。
阮溯全身卸了力地背靠在墙上,微微闭着眼睛。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得到这个结果,但再来几次,他还是无法相信。
他穿越了,穿越回了100年后。这不是梦,掌心一阵一阵的刺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现实。
大脑突然传来一阵爆炸般的痛感,无数个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地上无法辨认的尸体,而整个家只剩下一片废墟。再一睁眼,就是现在,星历617年。这个他没有亲人,也一无所知的时代。
他垂下眼眸,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鲜血淋漓的手掌上。
阮溯慢慢捡起地上的刀,刀刃反射出阮溯面无表情的脸。
那些血肉模糊的回忆再一次席卷了他,时间将他的一生拉的这样长,却没能抹去他那些痛苦的回忆。掌心被刀刃刺得鲜血淋漓,这样的痛感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阮溯现在的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传来“叮”的一声。
“您的系统已上线。”一道机械音忽然响起。
“你是谁?”阮溯左右看了几眼,发现声音来源于他的大脑。
“逆生质还有五分钟到达,请宿主尽快逃离。”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没有回答阮溯的任何疑问,留下这一句后便消失,任凭阮溯如何动作都没有任何反应。
逆生质......什么东西,不知道。
下一个瞬间,红色的警报光芒忽然闪烁,“滴滴”的刺耳声叫嚣着,整个街道因为诡异的红光显得有些不详。
狂风大作,街边光秃秃的树木被吹倒,乱七八糟倒在地上。
被吹倒的杆子直直倒在他的面前,将他从思绪中拉出。阮溯平静了一会儿,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远处有嘈杂声传来,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只有那里闪烁着一丝微亮的灯光,阮溯朝着那边迅速移动。
目标越来越近,那些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哭喊声和叫骂声混在一起。并且这样的动静,绝不是几十个人能发出来的。
在这一入夜便如同死寂一般的城市之中,听到这样的动静令人毛骨悚然。他隐秘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一圈动静的周围的高楼之上,竟然站满了人,他们黑袍裹身,手上都拿着不知名的武器,正如猎人一般盯着下面的人群。
眼前的一幕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想象。
阮溯咽了咽口水,立即藏在墙边隐秘的角落,他缓了缓呼吸,遏制住发抖的身体,微微探出头。
这难道是什么大型猎杀现场吗?
人群中的骚乱还在继续,阮溯仔细观察了一番,否认了刚才的结论。这些人惊恐的表现,不像是因为高楼上那些站着的猎人,反而像是因为人群之中有什么一般,站在中心的人几乎都在奋力靠近周围想要逃出去。而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表情绝望地待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中间有什么东西?
在阮溯面前正对着的一个角落,有个男人红着脖子冲出了包围圈,他惊恐的眼神正好对上了阮溯。
不好,好像被发现了。
阮溯心跳忽然加快,可下一秒钟,只听“砰”的一声,男人的上半身被武器炸得粉碎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眼前。
这些黑袍人什么来头!竟然随意杀人!
相似的血腥场景激得他胃中不断翻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这是阮溯头脑之中仅剩的念头,在真正紧要的生死关头面前,自身的求生意志胜过了一切。
心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膛,他转头要走,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道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
下一秒,阮溯背后出现了一个影子,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接着又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阮溯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同时面对未知的恐惧让他身体有些发抖。
“指挥,这里还有一个人。”他听见自己旁边的黑袍人对着前方汇报。
阮溯费力地支起上半身,让自己的姿势不那么狼狈。他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与温度的眼睛。他站在所有人中间,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烁出冰冷的光辉。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冰冷的尸体。
“扔中间。”
面具男人话音一落,周围的黑袍人拽着阮溯的衣服朝着中间走去,四周自行让开一条通道,所有人用复杂又有些同情的眼神看着阮溯。
那人将他放下之后便离开,周围还是人群,但这群人的精神状态比外围要糟糕的多,阮溯心中更加不安。
“逆......逆生质。”只听站在自己旁边的人脸色惨白,嘴唇不断叨叨着这个词。
好耳熟的名字,这不是系统之前说过的东西吗?
下一秒,一阵诡异的声音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缓慢的蠕动伴随着诡异的咯吱咯吱声,一股剧烈无比的腥臭从身后席卷而来。
阮溯缓缓回头,眼前的东西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一个灰色透明的巨大粘液包裹着的人类,正朝着他移动。
原来这个东西,就是系统说的逆生质,也是周围所有人恐惧的源头。
而支撑这个怪物飞快移动的,是一双人类的断手。每走一步,它体内散乱的骨头便摩擦发出声响,那些是还未完全消化完的人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树枝、武器。
“目标出现了!”黑袍人们瞬间朝着阮溯的方向靠近。
这是在做诱饵!越靠近中间,人群密度越大,那些黑袍人真正的目标是被人类引诱出来的逆生质。
这玩意儿......好像会攻击人。一瞬间,大脑传来一阵无比尖锐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自己的大脑。阮溯完全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快,这个怪物已经完完全全到了他的面前,它伸出一只手,裂开那张不属于它的嘴唇,好像在对面前的人类进行无情的嘲笑。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年轻人即将成为逆生质牺牲品之时,一股奇怪的感觉席卷了阮溯,接着他身上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他以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速度牢牢抓住了那只断手,下一秒,怪物便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姿态之熟练,仿佛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阮溯有些发愣。
接着,他“哇”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全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能量,手脚发抖,竟是站都站不稳了。
脑子里的声音再次上线:“您已成功激活异能系统,请宿主努力活下去。”
什么系统?!
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马上被两个黑袍人架着离开了现场。
大批的黑袍人瞬间将逆生质控制,他们用阮溯看不懂的各种武器对逆生质进行处理。
红色的警报消除,黑袍人对着大众说了几句话,大意是逆生质已经清除,所有人可以正常活动之类。
于是所有人都状若无事发生一般回到了家,没有人询问,没有人惊恐,甚至没有人为刚才地上那个死去的人投以一个眼神。
阮溯甚至还听见走远的那个女人一脸正常地问孩子明天吃什么饭菜,就连孩童的淡定都超过了他的想象,这个地方的人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有阮溯隐藏在衣服下面的身体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阮溯感到一阵孤独,他不属于这里。
阮溯顾不得探究身体发生的变化,也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这里,可正在这时,面前一个黑袍人走到他面前。一滴冷汗从阮溯额头上滑下。
那人对着阮溯露出一个笑容:“身手不错啊朋友,有没有兴趣加入监测象限?”
“没有。”虽然不知道监测象限是什么,但每当阮溯想起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男人的时候,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好吧。”那人有些遗憾地朝着后面喊了一声,“指挥,他没答应。”
那相似的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阮溯加快了脚步。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当一切都平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没有吃的、也没有水,在这个深夜,他甚至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极度饥饿的时候,阮溯几乎连路都走不了,路过一家家飘着香气的屋子,他的心中甚至动了不好的念头。
可这个地方的人们就像是对陌生人有一种天然的厌恶,他还没来得及找机会摸进去,就被人打了一顿,而之前爆发出来的惊人身手就像是错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了几圈之后,他回到了自己最开始到第三区的街道上。自从自己醒来之后的一切从脑海之中飞快闪过,先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然后顺着一路走来到了这里,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系统。而自己所在乎、怨恨的一切都如同过往云烟消散在了一百年前。
为什么不是十年、二十年,偏偏是一百年?
就在这时,那把匕首又一次掉了出来,阮溯盯着他看了半响,有些费劲地捡起来然后坐在地上。
“系统。”
“我在。”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
“我还能回去吗?”
“宿主完成任务或击杀逆生质,即可获得回归值,回归值满100,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这该死的系统。
什么狗屁回归值。
阮溯慢慢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抽动,攥紧的刀刃再次将还未结痂的伤口划开,血流顺着拳头滴在地上。
痛感使他保持清醒,也是提醒着他不要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阮溯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随手抹干脸上的眼泪。
“呵。”他冷笑一声,一把用力将手上的刀扔出去,在身上扯了一块布包住血流不止的手掌,然后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着。
几秒钟过后,阮溯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失去了意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叮咚一声:“任务解锁:进入监测象限。”
在他倒下去的后一秒,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阮溯,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阮溯潦草包扎的手掌,然后抱着他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