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美人泪》浣西沙

23、功高震主者身危 萧安荣

　　萧安荣忆起儿时赵太后对他的照顾，自母妃亡故后，后宫中赵贵妃权力在握，连父皇都下令不许声张议论母妃之死，无人认养只能和乳娘呆在一起，不少吃穿却没人疼，母妃氏族被牵连，整个家族男丁被流放，充军。

　　“荣哥儿，一定要忍耐，你的母妃温婉贤良遭奸妃所害，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上学堂，在后宫与众皇子不争不抢不露，终有一天你会离开翻身的。”乳娘轻声安慰他，四岁的萧安荣总算平静下来还不知道如何应对这塌天的萧变故，也不知道背叛为何意，只知道乳娘和恩师是自己的亲人，恩师会来看他，会和乳娘寒暄几句，乳娘便会教云蕾去做一些事情，比如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凉夜的霜降天去慧妃宫里守着，惹着慧妃垂泪怜悯，借慧妃的力量求得陛下的心软，陛下又重新让荣哥儿入学堂读书，萧安荣敏而好学思进取深得皇帝喜爱，端贵妃惯会审时度势假意讨好萧安荣，想方设法要领养萧安荣，萧安荣哭闹不离开乳娘住的小院，端贵妃心生恨意，又怨恨上萧安荣，怪上乳娘，萧安荣在恩师的教导下刻意讨好端贵妃，乳娘帮忙准备礼物，萧安荣揣着礼物送给端贵妃，行至长安宫无意听到母妃惨死的真相，小小年纪的他忍气吞声的离开，并将所听所言告诉恩师，后宫眼线耳目多，萧安荣前脚刚讲完后脚已经传到端贵妃耳。

　　在隔天萧安荣回府的路上，让乳娘端来他最爱吃的糕点，乳娘知道糕点有毒，故意叫来云蕾“小蕾儿，你不是嚷嚷着饿了快来吃，荣哥儿今天功课不认真罚你不许吃。”

　　小云蕾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而乳娘被指认下毒，乳娘拒不招供，在众目睽睽下狼吞虎咽咽下那下毒的糕点暴毙，萧安荣四年后再一次感到人心凉薄，恩师也因此受牵连撞柱血洒大殿。

　　云蕾醒过来与母亲生死相隔，跪在尸体旁，萧安荣抱着云蕾的肩小声啜泣，他冷声道“云蕾，端贵妃谋害母妃下毒害我，我要给她当儿子，我要让她帮我站在高处，我要当宫里的主人。

　　“荣哥儿，你要认贼作母？”

　　“是，我长大后要当家作主。”

　　“荣哥儿，不要说大不敬的话会引来坏人的。”

　　“我从此以后少言寡语，乖乖的呆在端贵妃那里当一个好儿子，母慈子孝。”

　　“荣哥儿要母亲为何不选无儿无女的慧妃，偏偏是端贵妃。”

　　“慧妃娘娘没有野心，端贵妃有，我也有。”

　　“荣哥儿，我还能见你吗？”

　　“能！我会教你读书写字，等端贵妃离不开我的时候就接你过来我们一起上学堂。蕾儿你此后要和安敏交好，自可以护你，他即是朋友也是亲人。”

　　“敏皇子，他总是捉弄我？”

　　“一定要和安敏等着我来找你，没有我有安敏照顾你你才不会少吃少喝。”

　　“嗯，我等你来接我？一定要快一点。”那一年他们八岁，都已经逼得懂事不再是年少无知。

　　萧安荣从回忆中回过神，转眼安敏陪着他这么多年，兄弟亲情，十四岁登基，十六岁亲政，十九岁赵太后还政，和赵太后势同水火也不能杀她，还要有求于她。

　　他欠云蕾诸多，为她和自己走上这一遭也不算什么，只是云蕾心有余悸，与子分离痛苦不堪，就算这样他还是一样要封妃，给他和云蕾一个好的开始一个好的未来。

　　“小安子叫上内御府过来朕要拟旨，凡后宫宫人，恪守于责，克勤于邦，尊礼守秩，敏惠柔明，今特予赐赏，以慰其劳，犒其功，太后恩泽后宫，令宫人归家，复终身，恣其姻缘，天自降福。”

　　“陛下，后宫中无所出或不曾被传召的宫人都可以自愿出宫吗？”小安子道。

　　“对，与其在宫中老死一生，不如出去与家人团聚，重获新生，自谋幸福。”

　　“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兄，为了小蕾儿遣散自己的宫人。”安王道。

　　“只怕云蕾说朕是辞旧迎新。”

　　“辞旧迎新当皇宫太小了没地了，只怕是怕你看累了些熟面孔想换换新面孔。”

　　“新熟面孔也比不上云蕾，百看不厌，不是绝色也能让人赏心悦目。”

　　萧安荣轻描淡写的说着，心里面却很紧张，脸上虽然很放松，但眼神有点慌张，焦虑漂浮不定，心里使究悬着个大石头不上不下。

　　回到行宫，云蕾关府不见他，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和他置气，萧安荣费力讨好云蕾，并未能瞧见云蕾原谅他。差不多两柱香功夫，云蕾抹着泪让小安子进来怒道“你去告诉他，不把懿儿要回来，我跟他没完。”

　　“还是，姑娘亲自去说，刚刚右相上了折子告老还乡，陛下正思虑着。”

　　“思虑谋划要我回来，不收回他的承诺我亲自去长安宫闹。”

　　“姑娘使不得，马上要封妃了，可不能再惹太后不悦！”

　　“抢我的儿子她养，又要陪养下一个荣哥儿，我不干！”

　　“娘娘自己去跟陛下说，奴婢不带话！”

　　“没种的家伙，带句话死人吗？”

　　只听小安子眼睛垂下又一大声哀嚎“奴婢本来就没种。”

　　云蕾轻笑一声，抬起脚又收回脚，生气的站在门框里，萧安荣站在门口，眼里瞧着门里的动静，“荣哥儿，太后没安好心。”

　　“朕知道。”

　　云蕾一听火气更大，直接猛关门将萧安荣关在门外，小安子垂丧着个头不敢开门，手心互相揉捏，萧安荣轻敲门道“蕾儿，朕不会让我们儿子成为工具，傀儡，懿儿在太后那里更安全，我既已手握大权，定不会让赵太后夺权。”

　　“赵太后自是会悉心教导，好不容易从赵后手里抢回本该属于你的权力，现在太后又将你牢牢攥紧。”

　　“朕会安排的，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名正言顺，永远和朕站在一起，而不是朕必须要藏起来的女人，一直默默的站在朕的身后等着朕回头。

　　“要名分何人不行？非要是你最痛恨的赵氏家族，我可以当宫中的任何一个宫人代替她们的身份，不要你这样委屈自己去求她！”

　　“让一个宫人消失你成功代替也不是不可以，蕾儿我要的是你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之位和苏湘潭平起平坐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品嫔妾。你在后宫中不争不抢，朕为你争为你抢！只有这样朕才不内疚不觉得亏欠你。”

　　“我要的是游于山水的自由和洒脱，不是要你去要什么身份和玉蝶上的名字。”

　　“蕾儿，你可以随便出宫游玩，朕许你一张空白圣旨，你可以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离开朕，特许你去赵太后那里看孩子，每逢初一十五接懿儿回来小聚，你还要怎样才原谅朕。”萧安荣拼命朝小安子眨眼睛，小安子心神领会道“陛下已经下旨允许宫人出宫，后宫里没有多少嫔妃了。以后专宠你一人。”

　　门被忽然打开，小安子瞧见云蕾那还是有点生气的脸色，朝陛下眨眼睛，云蕾道“陛下是辞旧迎新，看厌了旧人。”

　　“不，不是的，陛下说了不立妃只专注于国事。”

　　“瞎说，那众臣又要上书要求皇上多开花结果让后宫多子多福。”

　　“谁让朕立妃，他们自己去娶，反正朕不娶了。”

　　萧安荣大步踏进门，云蕾轻推他出去，小安子顺势推萧安荣，萧安荣搂上云蕾，云蕾要挣扎，小安子小跑赶紧带上门，支开侍卫和其他宫人退下。

　　若大的行宫内苑只剩下云蕾和萧安荣二人，萧安荣抱紧云蕾，云蕾只好站在那不敢动，萧安荣轻叹气，很小声的对云蕾道“如果蕾儿思念儿子，朕再送你一个，这样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陛下的圣意有谁敢不从吗？”云蕾转过身，轻轻拥着萧安荣，缓解开衣裙露出香肩，如白玉的肌肤，萧安荣不动声色，面无血色和表情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云蕾，略显焦躁的语气“蕾儿用自己的方式在求朕把懿儿要回来吗？”

　　“是，用女人的温柔乡求陛下。”

　　“你以为朕现在就是图你的温柔，以色侍君朕后宫多的是佳丽！”萧安荣猛拉拽云蕾的衣裙将云蕾的衣裳重新披上裹紧，紧紧抱在怀里，轻吻上云蕾的耳朵道“朕要的是你真正的开心和理解，如果你不开心到宫外走走，朕不是要你侍寝，只是想单纯的陪你。”

　　“皇上，我舍不得懿儿。”

　　“懿儿在去长安宫的路上现在追还来的及吗？”

　　云蕾轻笑一声道“来的及！”

　　“走，朕帮你追回来，不许生气了。”

　　“好。”

　　陛下骑马带着云蕾风尘仆仆的追上侍卫和内侍，云蕾跳下马险些摔倒，从侍卫怀里抱过儿子，萧安荣反手牵着云蕾，走在最前面，内侍牵马，云蕾抱着孩子不撒手，萧安荣要接也不给，萧安荣直接将儿子抱在怀里又将云蕾拽着摇手，一家人在寂静的长安宫路上一起往行宫走。

　　懿儿又多呆了几天，强行与云蕾分离，云蕾强忍眼泪送懿儿离开，萧安荣牵着云蕾目送儿子，云蕾负气甩手离开，萧安荣道“去哪？”

　　“出宫。”

　　“几时回来？”

　　“初一十五就回来，其他时间要开铺子赚银子。”

　　“心里面只有儿子，朕好可怜无人疼。”

　　云蕾已经收拾好包裹，小安子急的跳脚，陛下并没有阻止，轻轻拉云蕾的衣袖，萧安荣凌厉的眼神看过来，小安子赶紧放手，云蕾男装打扮上马头也没回鞭马，马溜了一圈又回来，萧安荣大喜，飞奔到马身前，云蕾从马背上跳下来道“荣哥儿，我原谅你了。”

　　萧安荣嘴巴上扬，云蕾抱紧萧安荣，吻上萧安荣下巴道“等我回家，一定要来接我，否则我不回来啦。”

　　“好，朕的好知音，好妻子。”

　　“荣哥儿，请容我潇洒一次，再见面时我是昭华，你永远的昭华！”

　　“好，也请朕放纵自己一次。”萧安荣抬手抚摸云蕾的脸，四目相对，萧安荣吻上云蕾的唇，内侍和侍卫不好意思低头，一吻别后，云蕾和暗卫一起离开。

　　云蕾打算去找何璋及翠姨娘，京城外一客舍酒家，生意清淡，云蕾坐在雅间要求见何璋。

　　何璋一见云蕾，紧张的跪在那里大声喊“娘子，你看谁来啦。”

　　“来贵宾啦。”翠姨娘掀帘进门，惊呆在那里“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已经不是夫人了。”

　　“我们就知道夫人还活着。”

　　“生意怎么样？”云蕾问。

　　“一般，今日有些冷清。”

　　“不急，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让你们手忙脚乱。”云蕾吩咐着暗卫干活，仔细听何璋和翠姨娘汇报店铺里的生意，翻看着账本查账，厨房库存盘点及铺子内各色开销。

　　云蕾尝了几道何璋的拿手菜，将菜单重新改良，又命暗卫出门去另外几家酒楼吃饭打探价格，店铺里重新排列整理一番，给人眼前一亮，云蕾踏实的坐镇，并不着急铺子里的生意。

　　说来奇怪，云蕾来后，客舍里莫名多了很多客人，大多是年轻力壮的青年男人，住上几天不退房还不让别的客人进来打尖，稍有争执便豪气包场，云蕾轻装上阵忙前忙后还对这些青年男人没好脸色，这些青年男人从不出门就整天呆在店里，盯着他们让何璋连大气都不敢出。

　　云蕾又抬价，青年男人们敢怒不敢言，不舍得交订金，云蕾干脆拒收，轰青年男人们出去，青年男人们一步三回头，不舍得离开。

　　又一日后，店铺里全是文人墨客及江湖侠士，楼上说话文诌诌何璋根本听不懂，楼下说话蛮横粗鄙，何璋也听不过耳。

　　云蕾吩咐他只烧好饭菜即可，别的事少操心。何璋听话勤快，云蕾省心不少。

　　云蕾离开行宫，萧安荣也没闲着，右相辞官回乡，他扶持新的官员暗自增强力量。苏湘潭到处买通内侍打听新纳的昭华贵妃，不行册封大典直接跳过晋升级位成为贵妃，又嫉妒又恨，连个真容都不得见，苏靖天的手已经伸到长春宫，他也懒得管，他安排人刺杀又派暗卫救，皇后几次险丧命，精神崩溃，萧安荣撤回暗卫，次日便传来皇后饮毒自尽，相伴几载，萧安荣不由轻叹一声，望着长春宫忆起与皇后的种种，他和皇后最后尘埃落定，也只有短暂的叹息及片刻的动容。

　　苏靖天奉旨离京，临行前萧安荣要求送送他并看看南齐的将士鼓舞军心，心情激动的犒赏三军，众万将士不听指挥，萧安荣命令不动众将士，尴尬至极，苏靖天内心心惊肉跳面上难看，态度诚恳卑微的跪着不敢起来，萧安荣眼神狠戾表情却是在轻笑，不屑的看着苏靖天，苏靖天仍然跪着不起来，大声训诫众将士，萧安荣再阅兵时才勉强露出满意的表情，苏靖天自请无召不入京，打消萧安荣的猜忌。

　　萧安荣派金吾卫和暗卫代替他护送镇国军，而这些侍卫并非保护将领安全，而是奉命监视领兵将领动向，又暗中下旨让众大臣对苏靖天的命令马首是瞻，一时间整个朝廷跟风膜拜苏靖天，新上任的宰相带头书信拍苏靖天马屁，驻扎前往边塞的苏靖天越发轻狂不将金吾卫和暗卫放在眼里，又因云蕾的缘故苏靖天心里极度不平衡，想要发泄怒火，把气都撒在暗卫身上，并且纵容手下对其口出污言羞辱，暗卫作为皇帝的眼线，领兵将领都会优待这群皇帝派来的密探，而苏靖天却把暗卫当作执鞭坠镫的奴仆，气坏萧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