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连胜》九十九章

13、第 13 章 因为姜代表

　　因为姜代表提出的企划，谢滨没有直播安排的日子就会整日泡在练舞室。

　　这样也好。数着拍子的时候，顾不上想别的。

　　跳得够累，回去洗完澡就能睡着。

　　又到了周三。

　　从开始做双人sig算起，已经过了两个月。个人频道的订阅人数已经涨到原来的三倍。团播日他们的双人sig和CP sig出场也越来越频繁。有时才回到座位，水还没喝上，下一段前奏又响了起来。

　　做得多了，连借位也渐渐熟练起来。谢滨知道什么时候该偏过脸，什么时候该向镜头侧身，却越来越拿不准金泰伍会在哪里停下。

　　谢滨感觉到金泰伍对于下半场的尺度越来越大胆。

　　今晚soda点了一次双人hot sig，指名让泰伍诱惑谢滨。

　　泰伍穿着白色工字背心和消防员裤。音乐一响，他便抓住衣摆，把背心脱了下来。

　　谢滨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被拉过去，被紧紧的按在结实的胸肌上。金泰伍覆着他的手背，然后带着他缓缓向下抚过温热的腹肌。目光始终锁定他的脸上。

　　谢滨后颈浮起一层薄汗。

　　他原本想努力配合，几次抬眼迎上去，却只坚持了片刻，最后只好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偏偏金泰伍又微微俯下身，追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队员的起哄声更响了。

　　到下播的时候，姜代表因为打赏金额满意的合不拢嘴。

　　到了停车场，两个人坐进车里。

　　谢滨低头系安全带，头发上还粘了一小片刚才撒下来的彩纸。

　　金泰伍刚想伸手替他摘掉，快碰到时又转了方向，搭上副驾驶的椅背，侧身往后看，倒出了停车位。

　　“你头上有东西。”

　　谢滨抬手去摸。

　　“另一边。”

　　谢滨又摸了两下，终于把彩纸摘了下来，捏在指间。

　　金泰伍收回视线，忽然有些烦躁。

　　半小时前，他还可以在镜头前把谢滨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脸，轻咬他的耳廓。现在不过是碰一下头发，都需要原因。

　　谢滨也没主动说话，把那片彩纸折了两下，收进口袋里。

　　金泰伍清了清嗓子，顺势打开了车载音乐。随机播放正好切到了《春雪》。舒缓的前奏填进两人的沉默里。等听清唱的是什么，金泰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却又觉得这时候切歌未免刻意。

　　“无论身在何处，“

　　“终点永远是你。”

　　“Cuz I am falling slowly in love with you”

　　舒缓的曲调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像蜂蜜一样，被车窗外的夜风吹着，缓慢地流动。

　　车拐进公寓所在的街道时，谢滨终于开口了。

　　“明天我有练舞室个播。周五是安排了我们合播，对吧？”

　　“嗯。一日约会。”

　　“一日约会”是姜代表的新企划：当日CP sig类别打赏总额最高的观众，可以得到指定两名主播，按自己提出的约会流程做一次户外合播。

　　首次一日约会指名权被向来打赏CP大方的素娜姐拿走了。她当晚的打赏加起来接近两千万韩元。

　　直播一结束，谢滨就收到了她的消息。

　　【素娜：请和泰伍一起享受有爱的电影院约会吧。先一起做造型，给对方选衣服，然后去看电影。】

　　谢滨把截图转发给金泰伍。

　　“她想让我们先做造型，再逛街，最后看电影。”

　　“嗯，那我先看看电影场次。最近有什么想看的？”

　　“没有特别关注电影。你选吧。”

　　金泰伍停在公寓楼楼下，拿出手机翻排片。谢滨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坐在旁边等他。

　　“《挽救计划》怎么样？。金泰伍把手机稍微朝他侧过去，“最近总刷到。”

　　谢滨凑近了一点，看了看屏幕。

　　“可以啊。”

　　“那先去上岩那家美容室，再打车去这家商场挑衣服。商场里面就有电影院，买完衣服直接走过去。”

　　“好。”

　　金泰伍点开选座页面。

　　“我先买票，明天白天再预约美容室。”

　　“嗯，你安排就行。”

　　谢滨仍微微侧着身，看他选好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点下确认。

　　到了周五，两个人在一家最近人气正旺的美容室会和。

　　谢滨带了手机支架和两个充电宝。个播频道刚开播不久，就涌进来近两千人。

　　【感谢 素娜 送的两万韩元】【请享受心动的一天吧】

　　“谢谢素娜姐。”谢滨调整着支架的角度，“前几天已经送了那么多，今天陪我们聊聊天就好了。

　　虽然对观众的热情十分感谢，但想起前几天的高额打赏金额，又难免有些不安。

　　出门前，他特意把文字打赏的单次金额上限调低了。

　　发型师用卷发棒给他做了微卷的造型，额前的头发蓬松起来，比平时更显少年气。金泰伍只修了修头发的层次，等谢滨的工夫，又做了个简单的面部护理。

　　结束后，金泰伍走到前台，掏出卡准备结账。

　　经理却笑着把卡推了回来：“有位熟客已经打电话来替两位签过单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问，打赏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感谢 素娜 送的两万韩元】【这家店姐姐常去，已经买单了，祝约会顺利哦（爱心）】

　　“原来凑巧到了姐姐认识的店。”谢滨看向镜头，“谢谢，真的又让你破费了。”

　　金泰伍也凑过来道了谢：“今天我们会好好享受约会的。”

　　从美容室出来后，两人打车到电影院所在的商场。金泰伍拿着手机，将两个人一起框进镜头里。

　　一上车，司机大叔就不住的向后视镜里张望。

　　“两位是艺人吧。长这么帅肯定是艺人了。”

　　谢滨有点想笑。

　　金泰伍很自然地接话：“是的，我们是跳舞的。”

　　“是爱豆吧。”

　　“也……算是爱豆。地下爱豆。”

　　“爱豆还有地下的？”

　　“对。练习了很多年，但公司一直不让出道，就只好自己出来接商业演出活动了。”金泰伍语气诚恳。

　　谢滨转头看他，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好抿住嘴憋笑。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司机大叔愤愤不平：“长这么帅还出不了道吗？这些娱乐公司的人没长眼睛吧。”

　　金泰伍痛心疾首：“因为公司还有比我们更帅的啊。”

　　“比你们还帅，那得是车银优了。”

　　“没关系。现在自己接演出，赚得也还可以。”

　　“好，就是这样的，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有饭吃。”

　　“现在也在直播，跟粉丝聊天呢。”

　　“哦，那就跟人气爱豆一样了。”

　　“大叔你也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车正好停在红灯前，金泰伍把手机镜头翻转，大叔便激动的朝镜头招了招手。

　　“大家多支持这两个年轻人啊！真的非常帅气。”

　　【感谢 55667 送的两万韩元】【神tm地下爱豆哈哈哈哈】

　　系统音刚响起，谢滨就赶紧伸手调低了音量。

　　“哇，观众很热情啊。”大叔浮起满足的笑容。

　　“是，观众非常照顾我们的生意。”

　　金泰伍说得一本正经。谢滨低着头笑得直抖。

　　直到下车，大叔还在叮嘱他们好好努力，以后肯定能上电视。两个人连声应着，等车开远，谢滨才终于笑出声。

　　“练习了很多年？”

　　“嗯，很辛苦的。”

　　“怎么骗起别人来一点良心不安都没有。”

　　金泰伍揽着他的肩，把人带进了商场。

　　经过一家北欧设计男装的橱窗时，弹幕说想看谢滨试穿。

　　金泰伍停下来，把手机朝向玻璃里的倒影。谢滨顺势往他肩上靠了靠，看了看橱窗里的模特。

　　“这样能看清吗，先隔着玻璃试一下？”

　　两人随后进店挑选。

　　谢滨沿着衣架看了一圈，挑出一件驼色风衣。

　　“你喜欢这种？”金泰伍接过风衣，往身上比了比。

　　“你先穿。”

　　手机暂时交到谢滨手里，他又接过金泰伍脱下来的外套，搭在臂弯上，看着他穿好风衣。衣服的肩线落得正好，敞开的前襟露出里面的浅色针织衫。

　　金泰伍转向镜子，抬手理了理领口。

　　“怎么样？”

　　“挺好的。” 谢滨还在看他，听见这一句，才把视线转向镜子，“就这件吧。”

　　“这么快就决定了？”

　　“我觉得非常合适啊……”

　　“哦，原来你喜欢知性男。”

　　金泰伍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摸了摸袖口。

　　轮到他替谢滨挑衣服，倒比谢滨仔细得多。两件深蓝色针织衫拿在手里比了一会儿，最后留下V领的那件，又配了一条浅卡其色长裤。

　　谢滨换好出来时，金泰伍正举着手机跟弹幕聊天，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怎么样？”

　　领口露出一点锁骨，深蓝色衬得谢滨的脸更白。刚做好的卷发让整体更为俏皮。

　　金泰伍看了片刻，才把手机往下移，让镜头拍到整套衣服。

　　“挺好的。”

　　谢滨笑了：“你学我说话。”

　　“确实好看。”

　　两人结完账，索性穿着新衣服没换下来。谢滨站到店里的全身镜前，金泰伍也走过去，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将手机举了起来。

　　给观众看完今天的穿搭，他们又请店员帮忙拍了几张合照，准备晚些时候发到Instagram上。

　　买完衣服，两人做了电梯去顶楼的电影院。

　　取好票，金泰伍去买爆米花。谢滨留在检票口等他，举着手机跟弹幕聊天。

　　金泰伍回来检票口时，一手捧着爆米花，一手托着装了两杯可乐的纸托。

　　他侧过身子：“没有手了。票在我右边裤袋，你拿一下吧。”

　　谢滨把手机换到左手，伸手探进他的裤袋。里面暖烘烘的，手指先碰到钱包，沿着边缘往下摸，才触到票纸。

　　金泰伍站着没动，低头看他。

　　他赶忙夹住票，把手抽了出来。

　　【感谢 夜宵禁止 送的两万韩元】【发春男的小套路】

　　金泰伍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弯了弯。

　　谢滨低头展开票纸，递给检票的工作人员。

　　进了影厅，离开始时间还有几分钟。

　　谢滨把手机举得近了些，压低声音：“进放映厅了，直播就到这里吧。”

　　金泰伍凑过来补充道：“电影结束应该挺晚了，大家不用等。约会的后续会作为动态更新发在ins。”

　　谢滨把手机转回来：“那今天就到这里。晚安。”

　　直播结束的提示跳出来，他确认了一遍，锁上屏幕。

　　他们买的座位在倒数几排。两人坐下后，谢滨将购物袋放在脚边，接过金泰伍递来的爆米花。金泰伍放好饮料，脱下外套搭在膝上，又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银幕上开始放广告。

　　谢滨把纸桶朝他倾过来，他拿了一颗。两个人都看着前面，偶尔低声说一句话。

　　正片开始后灯暗了下来。

　　谢滨吃完手里的爆米花，把右手搭在中间的扶手上，随即发现金泰伍的左手也搭在扶手上。两只手之间只剩下一点空隙。

　　虽然并未触碰，但对方的体温正通过薄薄一点空隙，传递到手指外侧。

　　他本来可以把手收回腿上，可刚放下来就拿走，又像是特意在躲。犹豫的工夫，手指已经放松下来，外侧轻轻碰到了金泰伍。

　　但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他们两个都没有动作。

　　两只手并排放着，既没有交握，也没有分开。

　　谢滨仍看着银幕。

　　身边的人也没有把手挪开。

　　又等了一会儿，那一点温热始终贴着他的手指，渐渐变得难以忽略。

　　扶手不宽，两只手放在上面有些挤。金泰伍只要稍微侧过手掌，就能把谢滨的手握住。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十指扣在一起，展示给镜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谢滨的身体便僵了一下。

　　银幕上的字幕接连换过几行。他看见了，却没怎么读进去。

　　电影开始十来分钟后，谢滨想起腿上的爆米花，抬起左手拿了一颗。

　　他慢慢嚼着，目光仍放在银幕上，假装自己没有留意到右手。

　　旁边没有动静，他也不敢转头去看。

　　影片里的对白继续往下走。遇到好笑的地方，金泰伍会很轻地笑，手也随着身体颤一下。那一点接触短暂地松开，很快又贴回来。

　　有一回，谢滨换了个坐姿，右手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点。

　　不能再感受到手指的触感，但现在再调整又显得刻意。谢滨下意识松开了蜷着的手指。但他身侧之人的那只手也动了，微微向下挪近少许，碰着他的指节，重新停稳。

　　谢滨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他忍住没有转头。

　　漆黑的电影院里，扶手上正跳着心照不宣的探戈。

　　后半场，爆米花没再动过。谢滨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次，他也没拿出来看。

　　直到片尾字幕开始滚动，谢滨才意识到，电影已经结束了。

　　顶灯亮起，前排陆续有人起身。

　　谢滨轻声说：“该走了。”他慢慢收回手。

　　“嗯。”

　　谢滨弯腰去拿购物袋，纸绳勒住手指，触感一下变得分明。他换了只手提，站起来等金泰伍穿好外套。

　　“得拍张合照，发约会后续吧。”

　　“哦，对。”

　　两人走到影厅外，打开前置镜头，谢滨把手机举远了些，两人熟练的贴近脸，弯起嘴角，按下快门。

　　“这张不错。“

　　金泰伍还站在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谢滨没有让开，低头把照片加入了准备发布的动态。

　　从商场出来，两个人各自叫了车。

　　谢滨的车先到。金泰伍替他拉开车门，看他把购物袋放好，才退开一点。

　　“到了说一声。”

　　“好。你也是。”

　　车开出去以后，谢滨低头打开刚才拍的合照。动态已经发了，下面不断跳出新的留言。他看了几条，最后还是点开照片，放大了些。

　　金泰伍的脸贴在他旁边，笑得很自然。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了屏。

　　到家后，谢滨把购物袋放在床边，给金泰伍发了条消息。

　　【到了。】

　　那边很快回复。

　　【我也快了。早点休息。】

　　谢滨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头发上的定型产品被一点点冲掉，额发湿漉漉地垂下来。他闭着眼睛，掌心抹过脸，脑子里却全是昏暗的电影院里，金泰伍的侧脸。

　　还有影厅里一直贴着他指节的体温。

　　还有他身上和家里草本木质的香水味

　　还有伸进裤袋时，隔着薄薄的布料碰到的大腿根的温度。

　　还有胸前的紧实皮肤、覆住他手背的手。

　　还有从后背抱紧时，感受到的。

　　谢滨察觉到身体的反应，睁开眼，抹掉了脸上的水。

　　他盯着面前被水汽蒙住的瓷砖，感受着慢慢扩散到全身的热气。过了片刻，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气。

　　不是没起过反应。只是这一次，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谢滨冲干净淋浴房下水口，抬手关了水。浴室里骤然安静了些，他的心跳却还快得如擂鼓，提醒着他这里刚发生的秘密。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他确实有些失落。其实那时候，他还不想回家。走出影厅，拍完照片，今天的一日约会便按企划便全做完了。他没有别的理由留住金泰伍，只能跟着往外走。

　　手机在外面响了一声。

　　谢滨下意识往门口看，随即清楚意识到自己正盼着的是新晋幻想对象的短信。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无措，又有点羞耻。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湿透的毛发。

　　原来他是真的希望今天的约会是真的。

　　他想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想再听金泰伍胡说八道一会儿。哪怕没有什么可聊的，两个人坐着也行。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上果然是金泰伍的消息。

　　【到家了。】

　　谢滨在床沿坐下，打了句“早点睡”，看了看，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

　　【今天很开心】

　　他握着手机，等对面回复。

　　金泰伍回的很快。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