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躲人躲到撞满怀！！！ 困那天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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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那天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沈青跟着他妈妈坐车离开之后，在路边吹了快半小时的冷风。
路过的保洁阿姨都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干干净净，却一个人杵在花坛边上发呆，怪奇怪的。江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没哭，就是胸口那块地方闷得厉害，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死死压住，呼吸都费劲。
他反反复复回想沈青刚刚那句轻飘飘的“你谁？”。
声音平静，可偏偏就是这份毫无波澜的陌生，比恶语相向还要扎人。
江困不是没有设想过重逢的场面。他幻想过沈青恢复记忆，红着眼眶跑过来抱他；也脑补过最坏的情况，沈青就算记起来，也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重逢的第一句对话，会是这样。
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慢吞吞沿着人行道往回走。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从前置顶聊天框，现在早就变成灰色，里面停留在四年前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我在老地方等你，路上小心。】
后来那条消息，他再也没有按下发送键。
江困暂时没打算逼沈青。
他心里清楚，沈青失忆不是故意的，错的从来不是忘了他的沈青，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还有从中拦着的沈母。只是道理归道理，心疼是实打实的。
他本来打算这段时间尽量避开，不给沈青添堵，也免得自己一次又一次撞上去自取其辱。
计划想得好好的。
结果才隔了两天，两个人就在菜市场撞上了。
江困住的老小区楼下就是便民菜市场，东西便宜，烟火气重。他平时懒得开火，大多时候随便买点速冻饺子或者青菜对付一口。这天傍晚下班，他揣着零钱过来，正弯腰在菜摊前面挑小番茄。摊主是个嗓门很大的阿姨，热情得不行，一个劲跟他推销：“小伙子，尝尝这个！刚摘的，甜得很！”
江困刚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红彤彤的果子，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小青，这个青菜新鲜，买点回去，晚上给你煮清汤。”
江困的动作猛地顿住，后背瞬间僵成一块石头。
是沈青妈妈的声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下意识就想躲。
江困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上次医院的局面。他不想当着沈母的面，再被沈青用那种陌生的眼神打量。左右两边都是摊位，左边是装着活蹦乱跳鲫鱼的水盆，右边堆着一筐土豆。江困脑子一热，压低身子，打算顺着菜摊之间窄窄的过道悄悄溜掉。
过道实在太窄了。
他光顾着埋头往前钻，完全没看前面。
下一秒，肩膀狠狠撞上一个人。
“咚”的一声闷响。
江困踉跄半步，抬头，直直对上沈青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青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无纺布袋，袋子里装着一把小葱，几颗鸡蛋。他被撞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眉梢微微挑起来，看着撞过来的江困，眼里带着一点错愕。
沈母跟在沈青身后，看见江困的瞬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脚步往前挪了一点，不动声色挡在沈青身侧。
江困：“……”
他心里疯狂哀嚎。
不是，他明明是来躲人的！怎么直接一头撞人怀里来了？
这是什么倒霉到离谱的玄学。
“抱歉。”江困先收回目光，声音有点干，刻意放得平淡，假装自己只是一个不小心撞错路人的普通顾客，“没看清路。”
他想赶紧侧身绕开，溜之大吉，跑路了，跑路了！！！！！
沈青却轻轻开口了，语调还是礼貌疏离的，带着一点困惑：“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在医院门口。”
江困脚步一顿。
他抬眼再看沈青。
少年的模样一点没变，轮廓清俊，睫毛很长，只是眼底没有半点属于他的温柔。失忆之后的沈青，像一张干净的白纸，所有关于江困的那一笔一画，全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嗯，见过。”江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碰巧遇上。”
沈母这时候插话，语气淡淡的，带着委婉的驱赶意味：“原来是你。小青记性好，什么零碎小事都记得。我们买完菜就要回家了，不耽误你挑菜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困听懂了，点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侧身从旁边挤过去，快步离开这个菜摊。走远之后，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来自沈母的视线，沉甸甸的。
走到菜市场出口，江困靠在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有点哭笑不得。
江困没心思买菜了，手里本来想挑的小番茄也忘得一干二净，干脆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天的倒霉就结束了。
谁知道隔天下午，又碰上了。
江困楼下的便利店，他进去买一瓶冰水，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沈青站在冰柜前面，正在拿一瓶柠檬茶。
江困脚步刹住。
他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透明人！
他贴着墙根，打算悄咪咪绕到收银台，付完钱立刻跑路。
偏偏沈青听见开门的风铃响，转头看了过来，视线精准锁定他。
又是躲人失败。
沈青看着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好巧。”
江困：“……巧，太巧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片街区是不是就只有这么几个地方能逛。不然怎么接二连三地偶遇。
沈青拿着饮料走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扫条码，滴滴响两声。沈青付完钱，没有立刻走，站在一旁，像是随口闲聊一样问：“你住在这附近？”
江困本来不想搭话，但是人家问话了，直接不理又显得太刻意。他“嗯”了一声：“对，就在旁边小区。”
“我最近搬过来这边住。”沈青说，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别的情绪，“我妈说这边安静，适合养身体。”
江困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搬过来了。
也就是说，往后他出门买东西、下班回家、随便散个步，都有很大概率，随时撞上沈青。
躲是躲不掉了。
沈母结完账走过来，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没有当场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拉了拉沈青的胳膊：“小青，该回去了，药还放在家里。”
“好。”沈青顺从地应了一声，回头对着江困轻轻点了下头，“先走了。”
说完，跟着沈母走出便利店。
玻璃门关上，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只剩下江困和收银员。收银员小姑娘看看他，又看看门口，小声八卦：“刚刚那个帅哥，和你朋友吗？长得好好看啊。”
江困拿起柜台上面的冰水，扫码付钱，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不算朋友。”
是被他忘掉的爱人。
这句话他只能藏在心里面，不敢说出口。
走出便利店，傍晚的风徐徐吹过来，路边的树叶子沙沙响。江困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本来打定主意远离，不给沈青造成困扰，也不让自己反复受伤。可现在沈青搬到了同一个片区，偶遇变成常态。躲一次两次可以，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他有点无奈，甚至想苦笑。
他其实很怕，怕自己一次次出现在沈青面前，只会让沈母更加防备，更加坚定地告诉沈青，他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是心底又藏着一点点卑微的，隐秘的期待。
哪怕沈青什么都不记得，至少，他能多看看沈青，能这样安安静静，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好好活着，平平安安。
回到出租屋，江困把门关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把冰水放在桌上，瘫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相册深处藏着很多旧照片，是以前拍的。照片里的沈青会笑，会黏着他，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江困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点开。
现在不能看。
一看，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又要翻涌上来。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靠着沙发靠背，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甚至开始琢磨，下次再偶遇的时候，要不要干脆绕远路。
可转念一想，万一又像菜市场那样，越想躲，越精准撞上去，那也太滑稽了。
江困想着想着，自己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面裹着涩意。
别人的恋爱重逢是久别重逢双向奔赴，到他这里，变成了花样躲人，还次次翻车。
正走神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同事喊他明天一起去楼下餐馆吃午饭。江困回了个“好”，心里默默祈祷，明天吃饭千万别再碰到沈青。
这个祈祷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他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哭笑不得、躲来躲去的碰面，只会越来越多。
沈青已经不认识他了。
但他们的轨迹，又重新缠在了同一片小小的街区里面。
江困闭上眼，长长呼了一口气。
算了。
躲不掉，那就不硬躲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另一边，沈青跟着沈母回到新家之后，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瓶柠檬茶，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好几次江困的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第一次认识的陌生人，可每次看见这个人，心里都会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空空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抓不住，摸不着。
沈母端着温水和药片走过来，看见他在出神，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沈青回过神，摇了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没什么，就是刚刚碰到的那个人，总觉得有点奇怪。”
“就是一个路人而已。”沈母把药递给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不用放在心上，好好养身体，别的人，别的事，都别多想，费脑子。”
沈青接过药片，吞下去，点点头。
他听妈妈的话，不再深究。
只是那道清瘦的身影，还是悄悄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晚霞褪去，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街道染成暖融融的橘黄色。
两条平行的影子，在同一片夜色之下，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各自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躲人躲到撞满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