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蚀骨》幸运时时砸头

5、Come on—上炕

　　放下电话后，她用双手揉搓着眼和脸，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撒这么大的谎，当然除了年龄，其它的都是真的。

　　而他呢？这个第一次电话就说了自己这么多劣行的富家阔少，他的话到底又有多少水份呢？这就是网恋的弊端，远隔千里，怎么说怎么有理。

　　梅瑰并没有把这事过多地告诉奶奶—她的胖丛丛（虫虫）因为奶奶姓丛，又很胖，所以她就这么叫奶奶。

　　（其实她给奶奶起的外号不下百个，什么‘私私’、（因为奶奶有时真的很自私）、‘懒懒’、‘抖抖’、（因为奶奶有帕金森症，嘴和一只手总抖动）熊熊、（这个理由来得牵强，因为奶奶的棉拖鞋上有个小熊的图案）珠珠、（奶奶一度嘴唇上总挂着一滴晶莹的小水珠，起初梅瑰还觉得可爱，后来才知有脑血栓的倾向，赶紧打点滴，才纠正过来，好险！）丛嘎子（奶奶有时很刁蛮的，北方话叫“嘎”）‘美人’、‘贝贝’......

　　奶奶是个非常开通的老太太，她赞成孙女在网上找男朋友，现实生活中范围太小，这个僻陋的小厂，人们大都早婚早恋。

　　而且这原是个兵工厂，现已十分不景气，下岗工人大把，自己一辈子没工作，老伴去世后她每月只有一百四十块钱的遗属费，健康又每况愈下，里里外外都得靠孙女撑起这个家。

　　她不想让孙女太辛苦，找个有钱的孙女女婿，以后孙女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自己的晚年也有靠，百年之后心也踏实。

　　况且梅瑰不喜欢冷带也不喜欢东北男人，用她的话说：“若嫁在这里，我还不得天天哭。”为了奶奶和爷爷，孙女已经牺牲了五年的青春，五年啊！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可挥霍的呢？

　　“Come on.”梅瑰铺好被褥后对坐在椅子上的奶奶说。
　　奶奶闻声站起，并走了过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梅瑰好生诧异。
　　“你不说‘上炕’吗？”奶奶斯斯然地答。

　　“我倒！原来‘Come on’是上炕的意思啊？啊哈哈哈！”梅瑰笑做一团。
　　这个30岁的大女孩，因为在外工作的年头少，大学毕业后，除了在江南的学校呆了半年，之后又到深圳做秘书，（居然是给一女老板做秘书，梅瑰学的是文秘专业，也正因为是女老板，并是熟人介绍的，托底，梅瑰才宁可一月千把块钱的工资，一做就是三年从没换地儿。）

　　再就一头扎到这个小地方过起了校长、老师兼小保姆的单一生活。成天竟是和老小孩（奶奶）小小孩们打交道，梅瑰本就不复杂的天性，更变得稚气十足。

　　给奶奶上了眼药水，（奶奶的双眼都得了白内障，她还不愿手术，奶奶也很任性，只好天天上眼药）又在奶奶胖胖的娃娃脸上狠亲了好几口，“嗯，臭宝！”梅瑰亲亲地叫奶奶，然后才安心地倒在奶奶身边睡下。

　　翌日上午，梅瑰若有所盼地打开电脑，“情人节”啊！哪个人不会略有所动呢？孤独了这么些年的“情人节”，今年会有什么不同吗？

　　刚挂上号，就有一封电子贺卡发来，是“软柿子”的，写了一些若在几天前还会让她心动过速的情话，不过现在梅瑰的“心脏病”已经好了。

　　接下来“无影随形”的“头”也晃动起来，她点了两下：“亲爱的，情人节快乐，永远爱你。”是他的留言。

　　“无影随形”是梅瑰两个月前认识的，他是北京一青年才俊，和梅瑰同岁，也是至今未婚，他们是在BBS上看贴顶贴时认识的，同时认识的还有好多朋友，男的有“网络一哥”“小海”......女孩儿有“春笋”、“小薇”、“宝贝小胖”、“踢踏”等。

　　梅瑰平时几乎足不出户，她只是从五岁到十三岁才在奶奶家呆过，而现今又搬离了老宅，所以生活中她没有一个朋友，所有的朋友都来自于网上。

　　那时大家都在追看一个叫“一网打尽”的家伙写的又臭又长的《初吻之后》，想想就吐血，本以为一网打尽是一又帅又酷的哥儿，没想到......

　　唉！说来就想哭，好在后来就不知不觉被他的烂文吸引住了竟，且最值得庆幸的是，在那里梅瑰交到了好多真心实意的朋友，尽管从未谋面。

　　“无影随形”真的很爱她，虽只认识两个月，但他帮了梅瑰不少忙，小到帮忙在网上传照片、教一些电脑知识，他是学电脑专业的，现在北京开了一家大型的□□。

　　大到帮梅瑰挖书—黑龙江小学新改版的英语教材，还没正式出炉的，假期学生们都抢先学新学期的课程，梅瑰为了能抢到生源，剜门盗洞找这新教材。

　　“小无”第一次给她找到寄来，她说不对，他二话没说，把秘书斥了一顿，又亲力亲为，终于在一个耗子洞里找到这狗娘养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出的书。

　　并一下买了二十套快件寄来，为怕梅瑰汇钱给他，落款打的是假地址。梅瑰哪受得了这个，三番五次言汇款给他的事。

　　“小无”气愤填膺地说：“瞧不起我是吧？你要是再提寄钱过来的事我就永远不理你，把你打进黑名单！”

　　吓得梅瑰再也不敢提及此事。对于“小无”这样的人，钱的事是小，难得的是他的一片心，可遗憾的是，梅瑰并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