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遇见你》石榴形

4、第 4 章

　　回来的时候他并不在，想着即使请假他也不可能继续厚脸皮地呆在自己的公寓吧。岑景之朝厨房走去。

　　唐昙很勉强地去上了班，开会的时候不停地调整姿势的他还被领导当场批评。
　　很气愤，即便对方说了对不起，还是会很气愤，因为这样事怎么说都太过分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痛。
　　重新思考自己为什么如此轻易地答应他，唐昙觉得自己分明是在自贱。得不到喜欢的人的爱，就饥不择食地选择了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在床上做着该是女人做的事，自己究竟算什么？

　　[还很痛吗？]
　　对方发来了短信。
　　收到短信的时候还是会高兴起来。没有得到过爱情的人竟如此简单地对别人的一点点关心感到满足。
　　[你昨天疯了吧？]觉得应该把自己的不满告诉他，唐昙的短信回得飞快。
　　[对不起，因为实在太想你了所以做了过分的事。]
　　不知道自己应该回什么内容过去，唐昙对着手机思考着。
　　如果是她，自己肯定马上原谅吧。那么……
　　[没事了。]
　　如果是她，对自己做激烈的情事，那自己应该高兴得要死才对。可是现在痛的是自己，虽然不想承认，但唐昙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在交往的人是男人的事实。

　　如果当初自己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在的是女人的住所该多好。这么想着，又突然惊醒般地想到，那样的话对方多半要让自己负责，明明不爱，却要负责……与其如此，真的不如暂时找个男人的好。至少可以自由一点……虽然处在下方的人是自己。

　　听到黎羽说要跟他的恋人去荷兰是在一个月之后的事。
　　那天岑景之像往常一样去了酒吧，看到那个男人也在，有些犹豫地走过去，又觉得没什么好退缩的，便径直走了过去。

　　“去那边工作？！”这种事情简直是太突然了，岑景之惊讶地叫出来。
　　“嗯，他父亲的朋友说会聘用我们呢……很向往那边，相当漂亮的地方。”
　　黎羽的恋人在一旁似乎是很得意地笑着，看得岑景之牙痒痒。
　　无法接受这样的事，也就是说将来自己有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么。
　　“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打算在那边定居。”那个男人伸手揽着黎羽的腰，只见黎羽有些害羞地微笑着点头。
　　“这样吗……”除了说这样还能说些什么，在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经常来这里招到他恋人的厌烦呢。不过若是换做自己，喜欢的人总是被另外的人缠着，自己也放心不下吧，该死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就想直接走到马路中央让车撞死好了。绿色的灯刚灭的时候自己就大步跨进马路，被不认识的路人硬拉了回来，那个中年男人像骂小孩一样地教训岑景之，他说你不知道现在不能走吗？你是不是想不开想自杀？想自杀也不能跑去撞车啊！你们这些年轻人，遇到一点点事就想不开，我遇到的事比你们多得多，还不照样……
　　岑景之一直没有回答，那个中年人教训完他的时候，不知已经错过了多少次绿灯。
　　最后岑景之一直站在路边发呆，直直地盯着对面的路灯。路人看他就跟看到街边的精神病人一样。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回过神来走了一段路，然后直接打车回公寓。
　　找不到什么能够泄愤的东西，岑景之把所有的玻璃杯全给摔碎。得不到那个人，自己也放弃了，可是现在自己连看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觉得世界对自己不公平，自己这么爱这个人，却什么也没得到。
　　自虐一样地用手向布满玻璃渣的地方用力按去，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心情反而变好了一些。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连连被同事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唐昙在恍惚间听到他忘情地叫着“黎羽”，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头的唐昙用力挣脱开他，把灯打开，看到对方的眼睛红红的。
　　“你说的‘liyu’是谁？”唐昙问他。
　　对方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光着身子面对面地坐着，在外人看来会相当傻。
　　“对不起，突然想到了以前喜欢的人的名字。”对方低下头道歉。
　　“你忘不掉他吗？”
　　对方点点头。本来唐昙因为被对方的诚实感动了，想告诉他自己也是如此，可是又因为自己总是把对方当做那个人，所以感到心虚没敢说出来。而且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跟他交往只是为了填补自己的空虚，那他会怎么想？
　　“旧情人很难忘掉的吧？”唐昙像抚摸狗一样地抚着岑景之的头发。
　　“抱抱我吧。”岑景之害怕孤独一样地前倾身子，靠到了唐昙的胸前。
　　得不到黎羽，只好在床伴这里寻找慰藉，自己太可悲了。可是这么可悲又有谁会在意？宁愿用这样的生活来麻痹自己，也不愿去面对事实。

　　这次唐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拥抱“她”的感觉，以往自己都是被抱着的一方。
　　唐昙那晚又没有回到公寓，他陪着岑景之一直到天亮。

　　害怕被别人发现，唐昙每次去岑景之那里都会把手机调成离线状态。某天欧阳问他，我有几天打你手机你都离线，你去哪里了。不善撒谎的唐昙说是因为应酬不好开手机。
　　“应酬？你有这么多饭局可去？”
　　唐昙点点头，没想到欧阳很快就相信了。

　　觉得除了在床上之外，自己跟岑景之几乎没什么交流。岑景之每次做完后很快就会睡着，从来不跟自己多说话。这个人会不会是有自闭症？……不对，自闭症病人不可能这样，唐昙胡乱想着。
　　“你不喜欢跟别人交流吗？”趁岑景之没有睡觉，唐昙问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每次你都很快就睡着啊。”
　　“哦。因为太累了。”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啊？”
　　被唐昙问得很烦，岑景之皱了皱眉。还是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职业，岑景之敷衍地说“跟电子有关，说了你也不懂”。
　　“哦……为什么不懂？”
　　真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话怎么这么多，岑景之说，“我累了，要睡觉。”说完就自顾地闭上眼睛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