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遇见你》石榴形

21、续9-被发现了

　　星期二。
　　他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也没有跟自己联系。岑景之盯着手机，开始是担心，之后变成了烦躁。
　　总是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发了短信他更是没回。
　　若是要报警，现在他的失踪时间根本不到二十四小时。

　　下午的时候，自己还送他去上班。
　　不能回来的时候他总会跟自己说一声，今天却没有。

　　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岑景之无法继续等下去，干脆出了门，没有方向地寻找着突然凭空消失般的唐昙。

　　一边去他们常去的地方寻找，一边着急地拨打他的手机。

　　凌晨一点，手机终于拨通。
　　一声……两声……接着，呼叫被挂断。
　　心急地重拨，却听到那温柔的系统提示音，对方已关机。

　　狠狠地甩下手机，无处发泄的岑景之走出车外，又向自己的车用力踹了一脚。

　　如果是对方不想联系自己，那还好办，如果出了事，如果……？
　　实在不敢想下去。
　　这几天来他也没有什么异常……要说突然逃避自己，应该不可能。有些心慌，便又钻回车内往公寓疾驰而去。

　　唐昙任何非身上的贵重物品都还在，包括存折。

　　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不能回来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明明刚刚还能打通，为什么突然关机？

　　不敢乱想，岑景之再次跑下楼。车子启动之时又因为无望而变得烦躁，这样没有目的的寻找，能有什么结果？

　　傻傻地以为不会遇到熟人——至少不是亲人，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去牵岑景之的手。这下好了，被自己的表姐看见不说，还被表姐“告密”了。

　　“唐昙，你跟那个人，真的……真的有关系？”
　　唐昙的老妈又急又气，虽然事情还未求证，她却担心得要命。
　　表姐告密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来到自己家，摆出长辈的架势一副时刻准备着教训自己的样子。
　　在这样高度紧张的心理干扰之下，唐昙差点连话都说不出。

　　“表姐她看错了……那是我朋友。”
　　“是朋友也太奇怪了，两个男人还手牵手？”
　　表姐接话接得迅速，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得唐昙更慌了。
　　如果承认的话，自己的母亲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

　　你为什么偏要逼我说实话不可？在心里质问着，却不能说。
　　“那时有急事啊，叫他他也没理我就只能拉他了啊。”要给自己勇气般地提高音量，却因为迎上表姐那怀疑的目光而心虚。
　　虽然那时确实有好几次都是因为自己心急就拉着他走的。

　　“再怎么样，也根本没有拉手的必要吧？”
　　“别这样，让他自己说。”唐妈妈实在受不了唐昙的表姐那要干架般的激动语气。
　　“唐昙，你跟妈好好说，是不是表姐误会你们了？”
　　“是。”
　　手机铃声响起，唐昙掏出手机刚要看是谁打来的，偏偏就被表姐抢了过去。

　　迅速按下挂电话键的表姐对着屏幕愣了一下，转而递给唐妈妈。

　　母亲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嫌恶地将手机推回给表姐，接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她抖着嘴唇说不出话，像被谁伤了一样地弯下腰来，直接跪坐在地上。

　　“妈！”
　　“你别走出这个家门！从现在都不能出去！”唐妈妈竟疯了般的歇斯底里，推开唐昙。
　　“妈！”唐昙说不出下文，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事到如今，又能说什么？
　　表姐冷眼望着唐昙，蹲在唐妈妈身边轻抚着她的背。

　　“姑姑，没事的，我相信你跟唐昙好好说以后，他会懂的。”表姐换了副面孔般地安慰着唐妈妈，一边又冷冷地对唐昙说，“你明天就写辞职信吧。”
　　唐昙点头，依旧站在原地。

　　“你怎么会……”唐妈妈话未说完，又失声哭了出来。

　　「你总是让我失望。」
　　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听到的话一直环绕在耳旁，不断重复，清晰得让人觉得刺耳。
　　虚荣的母亲，总是给自己太高的要求。要求自己保持全校第一，要求自己年年拿到奥赛奖，要求自己考排名第一的大学，要求自己找到人人羡慕人人嫉妒的高薪工作。
　　然而自己从未得过第一，从未获过奥赛奖，更没有考上什么清华，也没有找到人人羡慕人人嫉妒的好工作。

　　每一次她都如此歇斯底里，每一次她都把错误全怪在自己头上。

　　唐昙母亲一直在哭，唐昙更是不能离开她一步。

　　她突然站起，偏偏倒倒地走到茶几旁，随手抓起东西就朝唐昙扔过去。气愤得说不出话，她越扔越狠。

　　“你敢走出这个家一步！我就死给你看！你别以为妈不敢说，你爸一回来，我就告诉他！”
　　那样的语气根本不同于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说的话，仿佛仇人一般。

　　唐昙知道，他若是离开，母亲真会疯了不可。

　　岑景之整个晚上都在吸烟，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死。
　　他才消失不到一天，自己就颓废成这个样子。告诉自己一定能找到，岑景之踹开了脚边的咖啡和烟盒。再次钻回车内。

　　只要等到下午，就可以报警了。从凌晨一点至现在，短短几个小时，却让岑景之觉得自己仿佛陷入的时间停止的混乱空间一般。

　　[我们的事被我妈发现了她不让我走对不起现在不能跟你联系太久你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回去不要打电话过来我妈会一直在我旁边]

　　时间是凌晨五点。

　　岑景之盯着屏幕，似乎不敢相信，惊讶而欣喜着。
　　还好，只是自己想太多了而已，他没事。
　　对方似乎抓紧时间般地连符号也不打。
　　[她让我写辞职信了我不能去公司只能在家里 ]

　　“要不，我们让他去做精神鉴定？”
　　“你疯了吗？咱儿子又不是得了病。”听到妻子那神经质的提议，唐父有些生气。虽说得知唐昙跟男人在一起的事之后，唐父也十分反对，但还不至于认为自己的儿子脑子出了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喜欢一个男人还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我看他就是有病！”妻子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全世界骂翻一般。
　　“你怎么这样说你孩子！”他了解妻子那火暴的性格，也了解她遇事总是朝极端方向想，“现在先不要那么急着，反正他不会出去。”
　　“现在不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总是不管他他才成这个样子！以前也是因为你不管他，他学习不努力，现在你也纵容他，他什么事都敢做！”
　　她总是把一切的错误都怪到别人头上，还扯上以前的事。

　　唐昙在隔壁的房内听得一清二楚，现在是早上八点，想联系的人已经上班去了，所以唐昙在房间里十分百无聊赖，想睡也睡不着。
　　昨天下午到现在，自己只睡了两个小时。
　　想冲出去把话说清楚，却又不能刺激母亲。
　　无助地走到窗边，觉得自己就像个犯人。

　　父母也都没有去上班，一直在外面讨论自己的事，激动的时候会吵起来。

　　虽说了“我一定会回去”这样的话，唐昙却一点把握都没有。恐怕，能不能回去，还是取决于自己的母亲。

　　一家人相互不认识般，无言地吃着早饭。
　　偷偷看了一眼母亲，她拉长着脸，连看碟子里的菜都像看跟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一样。

　　到底该怎么办？
　　自己当然是受不了这样被软禁的，可是又不能跟母亲说自己就是喜欢岑景之，就是要跟岑景之在一起。

　　“星期六你给我去相亲，赶紧找个女孩子把婚结了。”
　　又是这样生硬的语气，想把任何事都给自己安排好。
　　虽然不愿，唐昙却只能选择同意。
　　“别人不一定会中意我啊……”小声地说一句。母亲立刻“啪”的一声摔下筷子，“你脑子怎么就这么蠢？！我有叫你一定要跟星期六要见的女孩子结婚？！不成功的话就不能多认识几个？！你存心气我是不是？长这么大了脑子还不见长！”
　　“吃饭时间吵什么吵？”唐父听不下去，喝止了妻子的谩骂。

　　唐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正编辑着给欧阳的短信，父亲走了进来。
　　“别在你妈面前说那么多话，她那性格，你也知道。”
　　“嗯。”
　　“星期六去相亲吧。”
　　“不想去。”
　　“不去的话你妈又会是什么反应？”
　　唐昙不说话，父亲也跟着沉默。

　　跟父亲说么？恐怕他也不会理解。只不过他对于那件事，并没有明说，态度也比母亲要好得多。

　　[岑景之，我一定会说服我妈，一定会回去的]
　　关掉了给欧阳的短信草稿，给岑景之发了短信。
　　那句话，是对岑景之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就跟要生离死别一样，岑景之看着短信，苦笑着。
　　有着亲情的名义的无形屏障，恐怕比其他的任何阻碍，都难突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