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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激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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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陆宁的惊呼被季宴礼滚烫的掌心堵回喉间,只泄出一丝短促的气音。
他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男人带着酒意的灼热身躯,将他牢牢锁在这一方昏暗的天地里。
“张嘴。”
低哑的命令在耳畔炸开,湿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陆宁浑身一颤,偏头想躲,下巴却被两根手指强势地捏住、转回。
“季宴礼你疯了!”他压着声音低吼,指尖陷进对方昂贵的西装面料里,试图推开这个骤然发难的人,“外面全是人——!”
“那又怎样?”季宴礼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暗火在噼啪作响。
他俯得更近,鼻尖几乎蹭上陆宁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一寸寸描摹着他因惊怒而泛红的唇瓣。
“你和小女友就可以在光天化日下亲嘴,我就不行?”
“她是怎么亲你的,这样,还是这样?”
什么小女友?
他在说什么?
陆宁想反驳,但没有嘴。
他的嘴被人封了。
“唔、唔唔——!!”
季宴礼的舌带着烟草与烈酒混杂的浓烈气息,蛮横地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席卷过他口腔每一处。
陆宁挣扎,却被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呼吸交缠。
季宴礼近乎残忍地问,“爽吗?”
陆宁脑子很乱,除了喘息,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前面宴会厅人声鼎沸,欢呼与香槟杯碰撞的脆响隐约传来,他们正在为陆宁刚刚摘得的影帝奖杯庆祝。
而他这个正主却在这里……
在这间堆放杂物的偏僻休息室,和这部片子的导演亲在一起。
这个导演还是他的继兄弟!
玛德!
……
休息室没开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厚重窗帘的一道缝隙,吝啬地投下一线微光。
那道微光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季宴礼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双总是盛满讥诮与冷漠的眼里,此刻翻涌着他完全陌生的、近乎癫狂的暗潮。
季宴礼喝多了。
陆宁自己也因为酒精有些昏沉。
一整晚,季宴礼都对他冷若冰霜,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抢”走了原本众望所归、属于季宴礼至交好友的影帝奖杯。他以为季宴礼将他强硬地拽进这黑暗的角落,是要宣泄怒火,或吐出什么刻薄的话。
他甚至暗暗绷紧了神经,准备好了所有锋利言辞,要在对方发难时,更漂亮地反击回去。
可下一秒,滚烫的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了上来,碾碎了他所有预想的台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宁以为自己即将窒息时,季宴礼终于稍稍退开毫厘。
粗重的喘息交织,分不清彼此。
“你激动了……”那人的气息烫得陆宁耳尖一颤。
季宴礼错开半分,拇指碾过陆宁被蹂躏得红肿湿亮的唇瓣,眼神像是要吃人。
陆宁猛地清醒。
“滚——!”
积蓄的羞愤与恐慌轰然爆发。
他一个肘击,狠狠撞开季宴礼,拉开门便冲了出去。
他跑了。
头也不回。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陆宁避开所有祝贺的人群,戴上口罩、拉下帽檐、冲下酒店台阶,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便将自己缩进后座角落。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混乱的脑海。
唇上残留的刺痛与灼热感挥之不去。
混合着季宴礼身上冷冽的木质香,像个烙印。
司机刚和老婆吵架,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
陆宁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并未察觉异常。
直到刺眼的远光灯如白昼劈开夜色,震耳欲聋的卡车鸣笛撕裂空气——
“砰——!!!”
世界在剧烈的撞击与翻滚中,归于死寂。
……
陆宁看见自己轻飘飘地“站”了起来,或者说,飘浮了起来。
他低头,看见另一个自己躺在扭曲变形的车厢里。
鲜血汩汩,浸透了那身为了领奖而定制的白色礼服。
他死了。
死在获得影帝奖杯的那个夜晚。
灵魂状态的他,不自觉地跟着那个人。
他看见季宴礼为他布置灵堂,看见他拒绝所有人帮忙,看见他亲手为他擦拭遗体的每一寸,换上一套崭新挺括的西装。
守灵的三天三夜,季宴礼寸步不离。
白天他像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深夜,万籁俱寂,他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陆宁冰冷苍白的唇上方一寸,久久不敢落下。
他怕亵渎了最后的宁静。
最终,那只手徒然垂下。
“陆宁、陆宁……”
“你怎么就……”
季宴礼缓缓伏在冰冷的棺椁边沿,宽阔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在空旷的灵堂里低回,像受伤野兽的哀鸣。
泪水滚烫,一滴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陆宁的灵魂怔怔地飘在一旁。
他不明白。
那个永远对他冷嘲热讽、处处跟他作对的季宴礼,那个他以为恨他入骨的死对头……怎么会哭成这样?
巨大的茫然尚未理清,一阵强烈的眩晕便吞噬了他。
……
再次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身下是公寓里柔软的大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明媚得刺眼。
陆宁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日期清晰地显示着:三年前。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刚到这个城市,在一家洗车行谋了一份工作,那时候的他……还没有遇到季宴礼。
再看一眼日期。
这年夏天,那场试戏……
应该,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