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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疼痛 疼痛是唯一 ...

  •   人,总是要长大的。
      这句话,不记得从哪看到,至今仍不得解。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正坐在两丈来高的假山上,晃荡着腿,假山下两个彩衣侍女候着,还有一个青衣侍卫笔挺的立着。就在我的身后,屠三力,我的书僮,紧张地守着,每次他都这样,难道我还真会不小心掉下去不成?
      我当然不会不小心掉下去,不过他担心的方向倒是对了!因为我是在盘算着,要怎么跳下去才能不受伤。
      “少、少爷!您往后、后后一点吧?”声音都发颤了,这么夸张?
      “嗯?”我皱着眉将身体后倾一点,这才发现难怪这小子怕成这样。可能是我对草地的执念太深,就在刚刚,我身体差不多全部倾出去了,要不是靠着手上的力气死死抓住岩块,或许已经摔下去了也不一定。甩了甩发疼的手,盯着手上的石屑发呆,既然想跳下去,又摔不死,你使个什么劲啊!突然,我脑海灵光一闪!又摔不死!摔不死!
      我乐了!心里跟打鼓似的,啥也不想了,跳!
      “啊!”“啊!”……
      风声短暂的从我耳边呼啸而过,随后尖叫声一片,真不知道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小!
      嗡!脑袋被赶来接我的侍卫用手臂挡了一下,懵了!一群人赶快围上来,我晕乎乎的就被挪到了房里,我索性放弃挣扎,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为小孩子,一定要有两个地方要长得好,长的肥。一是脸,胖胖的可爱,耐掐,讨喜!二是屁股,耐打,防疼。
      我的脸长得很失败,这不要紧,敢掐我的人几乎没有,至于我娘,疼我还来不及。我的屁股也长得不甚好,这也不要紧,敢打我的人也没有,至于我娘……
      可是我就是犯了病,小孩子不挨打,这像话么!想想以前,经常缠人不听话,被妈妈追着用细树枝抽,当时一边哭一边围着田埂跑,跑的稳稳当当,都不带摔跤的。有时候也犯倔,直挺挺站着,任枝条抽在身上只大声地嚎。可是现在,没人打我,我怎么有借口大喊大叫呢,这不被人当小疯子么?可是,我辛辛苦苦摔一跤,怎么,怎么一个喊疼的机会都不给我呢?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躺在床上,刚想叫唤,嗓子却发干的发痛,挣扎一下,发现身上也到处火辣辣地,这种情形让我有点兴奋,甚至想做点什么来庆祝一下。于是我抬起双手给自己鼓了个掌,牵动手心一阵一阵的疼痛,咧嘴倒嘶凉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笑的张狂。
      唯有疼痛,才能感知生命。
      唯有眼泪,才能发泄悲伤。
      给我生命的那个女人,是位公主,她选了一位将军,可惜,在我出生的那年,将军战死了,于是,我成了那个女人的唯一。我心里是喜欢她的,在我对异世界感到茫然无助的时候,她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我对她的依赖自然而然。可是,我感觉就要失去她了,这种感觉很不好,会要人命的。
      “少爷,莫哭!”是侍女红袖。
      我默默转头,发现眼前的侍女有些模糊,这才发现,眼睛有些酸痛,眨一眨,两行热泪流入鬓角。委屈,肆无忌惮泪水汹涌而出。
      “公主,公主以后还是会经常回来看少爷的。”
      “公主,公主以后、以后还是会一样疼、疼少爷的……嗯……”红袖干脆在一边陪哭。
      委屈更甚,模糊泪眼依然闪过昨天大红的喜堂,大红的囍字,大红的烛,大红嫁衣,大红的幸福……属于那个女人的,以及另一个男人的。
      她嫁了,她从此属于另一个人。
      可是,那些……
      1岁,“屠屠,来,到娘这里来”温柔喜悦的声音引导着我迈着颤颤的小脚奔向她。
      2岁,梦到灵魂被放入搅拌机,在死亡边缘挣扎,在梦里惶恐的哭泣,是你抱着我,一遍一遍地呼唤“屠屠,不怕不怕,娘在这里”。
      3岁,你抱着我,一个字一个字教我:“人之初,性本善,……”
      4岁,我常常坐在秋千上,看着你在院子里处理事务,我们沐浴同一片阳光,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5岁,我闹着要骑马,我惊讶地发现,你的马术竟然出奇的好,于是,我有了自己的小马驹。府里的练武场经常想起我放肆的大叫。
      6岁,练射箭,手磨起了泡,你捧着我的手亲自帮我挑掉水泡,结果,手差点反被你的热泪灼伤。
      7岁,我看见你捧着一封信暗自垂泪,突然眼睛发酸,走过去扑到你怀里:“谁欺负你了?”从此一整年过得战战兢兢。
      8岁,噩梦成真,我忍着眼泪问你:“为什么不要我?”
      你说:“屠屠,对不起!娘对不起你,你要坚强,你是一个将军的儿子,要做个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知道吗?”
      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
      可我怎么能不哭?你是我的唯一,你却要离我而去,你确实还是我的母亲,可却不再只是我的母亲,你要我同别人分享你,叫我如何做得到?你将拥有另一个身份,我们将不再是一家人。从此你做你的封夫人,我做我的屠侯爷。
      骨肉亲情又如何,再多的眷恋又如何,你终不是属于我的。
      我忍着疼痛坐将起来,用手背将眼泪擦干,闭眼深呼吸,待平复过来,扭头看着低头垂泪不已的红袖,扯了扯嘴角,勉强调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意不可违,而且,嫁的是我娘,你哭个什么劲!”
      “少爷!”红福止住哽咽,恼羞地拿着手绢将眼泪擦干。
      “要改口了,往后要叫侯爷,知道么!”我有点自嘲地想起和婚旨同时下达的封爵圣旨,八岁封侯,我为自己感到可笑。
      “是,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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