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期末考试前 期末考没有 ...
-
期末考没有像两个月以前设想的那样,钉着蹄铁卷着尘土踢踏而来,它像一只温顺的小狗,眼里充满湿润的柔情,一步一步蹭到你怀里。虽然最后可能是啊呜给你娇嫩的肉来上一口,但过程的确是静悄悄、缓慢而不聒噪的。
每个人都很努力,像是准备过冬的松鼠。在柯颂这只长着亮眼羽毛头雁的带领下,用力拍打自己或强壮或羸弱的翅膀。不能掉队,掉队会被北方的冰雪冻死,起码也会冻瘸,然后被永久遗弃。
谢如年觉得自己必然是被冻瘸那个,所以更加不敢放松。相比于开学时,从心态上有了想要让自己不负韶华的转变。这转变来自黎唯、来自陈晴、来自胡老师、来自热气腾腾的环境,可能还来自幼稚又优秀的柯颂。关于最后一个理由,她没有特别深地想过,觉得是虚荣心作祟,毕竟优秀到闪闪发光的人谁都会欣赏。柯颂同桌这个词听起来很顺耳,可也仅仅是一个位置名词而已。真实答案像是一颗纳米级柠檬镶嵌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在锁松了的时候会偷偷溜出来一缕气味,熏得眼和心都酸酸的。世界上多的是灰,有几个灰姑娘呢。
这次黎唯和陈晴没有让她吃鸡蛋和油条,可能期中考试验证了这个方子不灵——换成了半斤鸡爪子,说能“多刨点儿分”。真……!如果世界上存在母爱,她得到的一定是最迷信那种——显然还不是来自于母亲。
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油汪汪的鸡爪子,它们静静地躺在一个大小适宜的塑料袋里,适宜到刚好够它们伸直脚丫。黑黢黢的纤细样子,一看就是减肥训练营里抓的优秀毕业生,一个比一个瘦、一个比一个坚韧。能不能多刨点儿分不知道,顽强的精神或许能通过牙和胃传染给自己点儿,最后不至于哭的太惨。她很想问问她们在哪儿买的,让她们提个意见下次少放酱油,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边痛苦吞咽边问她们是不是加入了某种神秘组织,主要进行巫蛊等迷信活动,陈晴眼神柔和得像是盯着自己家驴喝水的老汉。
“不是,是我俩商量的,感觉这个应该能行。”黎唯和陈晴表情凝重地同时点了点头。
谢如年听了差点儿连骨头咽下去。
“你们俩也尝尝。”谢如年把塑料袋往她们跟前推了推。
“不用不用……呃,我们俩已经吃过了,买一斤送半斤,我们俩吃了一斤给你留半斤。”黎唯一脸真诚地把塑料袋推回了原位。
谢如年目光在她们俩脸上扫了一圈,没再说什么。
在两位不太老的“母亲”的殷切目光中,她勉强咽下去四个,因为要考四门试。真是难吃啊,辜负了那么努力锻炼的鸡。祝他早日倒闭,阿门!
真庆幸理综是理综,而不是数学、化学、物理、生物,那样的话可能整个考试过程她的胃里、心里、脑海里都只有那些苗条曼妙的鸡爪子,没有空间装ABC和各种公式了,百爪挠胃?她真担心如果这次有幸考好留下了,以后是不是每一次期中期末考试都要这么玄幻的吃鸡爪子。
每个人都在嘱咐谢如年要正常发挥,不要紧张,好像她上次没考好是因为没有发挥好一样。当然不紧张——如果她们能不继续唠叨的话。
刑场上,尿不尿裤子子弹一般都会穿过脑袋,何必让尸体给别人添麻烦呢。估计也不会有人觉得需要给有尿的尸体换一条干爽的裤子或者擦一擦,想到这儿谢如年有点庆幸,至少如果自己考尿了,还有机会换裤子,不会是带着尿的尸体——也不会是不带尿的尸体。
果然改不了一紧张就胡说八道的习惯。
这次考试她跟柯颂分到了一个考场,黎唯和陈晴在楼下高一教室。学校放弃了按水平划分考场的办法,大家分析是为了给人缘好学习不好的人一个机会,可是人缘好学习不好的谢如年是一个没有作弊天分的人,可能纸条还没拿到手呢贼眉鼠眼的样子就已经吸引了监考老师了。
八点,三个人一起从宿舍出发去考场,黎唯和陈晴一脸踏实的和自己的好朋友挥手再见,带着放心去吧的笑容——可能因为她们的好朋友吃了四个鸡爪子。
谢如年从操场东面的路绕了一圈,没有走教学楼后门。操场周围的雪依然冻的坚硬,厚厚一层踩上去都不会塌陷。中间部分已经清扫干净,方便大家使用。
她手里拎着透明“装备袋”,慢悠悠的东张西望着往前门走。如果是在幼儿园,可能已经有阿姨过来问“小朋友,你找不到自己的班级了吗?”
路上人很多,分三种:准备好的、没准备好的、没准备好也无所谓的。她一边猜哪一个是胸有成竹的,哪一个是心惊胆战的,哪一个是有胸没有成竹的。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慢节奏的溜达了,为了期末考紧绷了一个多月的弦,真正到了这一天却只想慢慢地走走路,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就这样吧。
今天也有风,好像进了冬天风就没怎么断过,大概是三级,三级吹动红旗展嘛,国旗呼啦呼啦地铺开,阳光敷衍地透出来一星半点的光线,打在雪上一闪一闪的。
操场东北角堆了一个大大的雪堆,像巧克力冰淇淋,火炬那款,尖尖的,白黑无规则交叉。可能堆的时候就这样,也可能是哪个学累了又不能扔书的人上去踩了几脚发泄郁闷。她最近没去过那边,上面没有她的脚印,虽然她经常是学累了的人。
篮球场上有几个觉得20分钟以后的考试卷子不能影响体育运动的男生,在抓紧时间巩固自己的腹肌——如果他们有的话。
高三已经上课了,高一不出意外的话昨天就已经到家,见到自己或者别人,或者自己和别人共有的妈妈了。她昨天在床边看见她们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可能一个寒假都未必翻开的书,走向门外跟门卫说着再见或者这次你可拦不住我了,然后钻进目的地在各个方向的大巴、中巴或面包车。也有仗着自己年轻走着的,他们一定没有关节炎,或者家没在那些车能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