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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体育课 “还真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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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老师是所有学科里跟自己专业最不相符的存在,明明最健壮的应该是他们,最常生病的却也是他们,所以他们能正常出现就会显得弥足珍贵。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没有收到体育老师生病请假数学老师代课的消息。
午睡结束后大家直接来到了操场,平时的上课流程就是站队、报数,偶尔老师心情不好了会找个理由让大家痛苦的跑几圈,今天老师情绪平稳,所以报数之后就直接解散了。好像有自动分拣器一样,解散后大家自动朝着不同方向走,最后往往分成篮球、足球、排球和……球也不玩几种。
谢如年、黎唯和陈晴都属于最后一种,找个暖和地儿三五成群的聊天、看书或者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电话亭在操场边上,黄色主体带蓝色玻璃罩,需要插IC卡——几乎是每个住宿生的必备品。
一般都是黎唯打给妈妈一个,谢如年没什么人打,小姨这个时候在上班,外婆外公也不需要打,陈晴更没有这个需求,她家带电的除了一盏瓦数很低昏黄的电灯外只有一个手电筒,还常常不亮,需要拍了再拍,是别人家淘汰下来给爷爷的。
“我好饿!”谢如年像漏气的欢迎光临充气人一样,捂着胃没精打采的耷肩驼背。
“中午让你多少吃点饭非要回去洗头发,给你带的吃的又被宿管没收了,这可怎么办,宿管真是讨厌,巫婆!”黎唯因为心疼有点幽怨。
“我看体育老师去厕所了,他肯定也起晚了没来得及解决个人问题,我去超市买点吃的然后溜回教室吃。”谢如年压低声音调皮的说。
“万一老师逮到怎么办?”陈晴有点担心。
“我就哭!”
“这是什么鬼办法!!!”黎唯好笑的眯了眯眼。
谢如年鬼鬼祟祟的边朝厕所方向望边快速往超市方向绕过去。带着三个面包(习惯性一式三份)溜回教室,走到教室门口正要加速窜到座位上时刹住了脚,林时正趴桌上哭,真——措手不及。她正要退出去假装没看见,林时已经听见动静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看到是她挤出一个比不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谢如年尴尬的点点头。
“我回来吃面包的,有点饿,不知道你在……” 手里的面包快被捏扁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关系,过来陪我说说话吧。”林时往右边靠了靠挨到了墙,看着她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带着浓浓的鼻音努力调整着情绪。
谢如年乖乖走过去,面包放进自己桌洞后坐到了林时旁边,两只手紧张的搓着,好像眼前的一切是自己造成的。
“有点丢脸是吧?男人不该哭的,至少不该被人看见。”林时搓了搓脸,苦涩开口。
“不会呀,每双眼睛都长了泪腺,就说明男女都是可以哭的。”谢如年说完做了个鬼脸。
“这个说法倒是很新奇。”林时右手拄着脸,左手拿起手边的中性笔在桌上一下一下的点,苍白细长的手指随着黑色的笔上上下下,眼睛像是看着桌上的某一个点,又像是什么也没看,睫毛还带着濡湿。
“我爸妈离婚了,他们本来答应等我上大学再办手续的,……我以为那时候自己长大了就有能力挽回了。”
“这种事确实不是咱们能左右得了的。”谢如年叹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下来。
“小时候看到单亲家庭的孩子就会觉得很可怜,同时有一点洋洋得意的优越感,现在轮到自己了,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多么无知。”林时说完嗤笑了一下。
“呃……,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嘛,小孩子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图什么。”
“你性格这么好,家庭一定很和睦吧,我爸妈最近几年总是不停的吵架,有时候爸爸干脆就好多天都不回家。”林时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谢如年犹豫了一下,微笑开口:
“不知道我是不是比你幸运,三岁多一点我爸妈就离婚了,我那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是离婚,所以连为这个事哭一哭的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林时有点震惊,红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每天笑嘻嘻的女孩实在不像传统意义的单亲孩子。
“哈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娶走我妈的男人,也不是嫁给我爸的女人。”
林时被这句话逗笑了,痛苦总是在遇到幸福或者更痛苦的时候才会淡化。
“你看,其实这件事是不能阻止住笑的,只是你们家的三个人分到了两个地方而已,对他们来说是解脱,你也不用小心维护了。……我的记忆里都没有存储有爸有妈的家是什么样子的。有时想想挺悲哀,可是又没有到专门哭一下的地步。
我们当时分到了三个地方,我被送到了外婆家,他们又各自成了家,直到现在我也是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谢如年眼睛看着黑板,也可能透过黑板看向了很久以前,谈起这件事她出奇的成熟,跟平时判若两人。
“对不起。”林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
“好了,英文学的太好也有弊端,总是学英国人那一套,动不动就I‘m sorry。”谢如年笑着摆摆手。
“嗯,或许你是对的,他们冷战或者争吵的时候我总是很难过,想做点什么又什么都做不了,虽然知道不是因为自己,却总是忍不住会有内疚感,可能是懊恼自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吧……“林时皱着眉,应该是想到了没办法舒展的场景。
“还好你长大了,很快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了,再过两年就大学了。”谢如年努力想着说辞。
“你不饿了吗?”林时不想让谢如年这么尴尬的因为自己纠结,看到前面桌洞的面包调转了话题。
“说实话……饿。”谢如年揉了揉肚子。
“赶紧吃吧。”林时长手一伸把面包拿给了她,桌子跟着他的动作歪了歪。
“要吃吗?”谢如年边不好意思的咀嚼边举着一包没打开的问。
“还真有点儿饿了,吃你的就行了。”边说边从谢如年的面包上撕了一大块,塞到嘴里大口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