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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怎么还没死 今日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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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就一场秋雨簌簌不停,空气中弥漫的寒气游荡在这世间,瞧见人了,便往人骨头里钻,还不作罢,便是往心尖尖上冰冻三尺。
这来一人罢,便害一人直打哆嗦,好不快活,这唯独是撞上了醉花楼楼前的云停春,无论是使了什么手段,又或是用尽了什么力气,硬是被他心底的那团火驱赶得不见踪迹。
连身旁的卞槐不禁在旁伸出小手拉了拉他那宽大的衣袖。
云停春堪堪复神,却也陷入进无奈的泥沼里,无法自拔,他手腕微转,自腰间锦袋里摸出一枚鎏金鱼符,指腹顺着刻纹一滑,将那符牌往前上一放。
符面铸着刑部的獬豸纹样,侧边刻有官号,再抽出一卷封泥完好的腰牌文书,一并推到女人的眼前。
女主起先不甚在意,这能掏出个什么?不过是些许银两,又或是遇见大方的主儿,还能赏下金锭子,瞧云停春人模狗样,当有大富大贵之像,定是出手比他人还有阔绰。
哪曾想,这掏出来的是鱼符,还有文书。
乖乖呐,坏了坏了,还真真是刑部尚书,来查案来的呐。
女人正襟,原本东倒西歪的身姿腾的一下拔起来,言语间的挑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讨好,“尚书大人!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该掌嘴、掌嘴。”
言罢,那素手拿着淡青色鸳鸯手帕往自个儿的脸颊招呼,轻轻拍了几点,犹如蜻蜓点水。
“还不唤你家妈妈上前来。”云停春厉声道。
女子将那方帕子在云停春跟前晃了半圈,一股子刺鼻的胭脂粉味争先恐后往鼻息间窜,他碍于文人面子,方才抑制住没打喷嚏出来。
女子见云停春稍有不适,才敛手道:“妈妈去给上准姐姐烧香去了,估摸着半夜才会。”
“这人尚在刑部,去哪里烧香!”云停春不悦漫上双颊,他倒是无所谓,但此女子当着卞槐的面竟口无遮拦,张口乱说,误了卞槐的耳。
着实是让人不爽,连带着看此女子也带有几分怒气。
女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像是云停春这般的,她最是懂了,不过是想在自个儿心爱的女子面前装一波大爷。偏生他身份尊贵,装这大爷来,并不致人龃龉。
若是那旁的乞丐之流,只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要说女子心里也不畅快,领着自家的人跑来青楼查案?到底是爱得死去活来离不了他家夫人,还是说夫人有何能力查案。
不怪女人如此思来,她长年做皮肉生意的,要是不往那方面想就怪了。
“还能去哪?自然是她家,不过上准姐姐的亲妹子最近要成亲了,还不知道结不结得成。”
女子神色担忧,不是为上准姑娘好端端个人,大好年华逝去,人早早渡了黄泉,见了阎王。
反而是担忧起活人来,人这一死就死了,那婚姻可是大事,两家人拜了贴子,递了状子,换了票子。
只等人入门呢。
“我们进去看看。”卞槐适时张嘴,“昨日上准姑娘是回了的,说不定那侏儒鼠就在里面。上准姑娘身上有鼠咬的痕迹,但它一向温顺,不当会咬人的。”
云停春本就欲去,见妈妈不过是按理之道,只待照空寻人来,他封了这醉花楼,一一上前来问话。
这人经不起念叨,照空说来就来,领了一大帮刑部的人,嘴里大喊:“刑部查案,速速离去。”
好几声在半空中刺人耳,檐角之上摇摇欲坠的水珠子吧嗒摔成几瓣。
“爷,你怎地还未入,都好大半天了。”
那女子拥上来,“都是奴家的错,误会了,还请快快入内。”
照空以剑挡住女子扑上来,稍一加力,女子扑腾后倒,“哎哟,好粗鲁。”
云停春见照空也在女人身上吃了憋,收声:“速去将人清理干净。”
照空得令,横眼瞧女子,剑作为手顶住女子的后腰,往前拖,“还不快走,误了查案大事,饶不了你!”
女子娇娇欲滴,“晓得啦晓得啦,也不知道这上准姐姐是不是克我们,人死了也不让我们安生,再说了,人死在那——哎哟,奴家的腰……好疼……”
“别唧唧歪歪的,去将你们楼里的姑娘全喊出来。”
“只叫姑娘吗?还有些年富力壮的清倌不喊吗?”
“喊……”
“那些个马夫厨子呢?喊吗?”
“喊!”
“好嘞,姐妹们来活了,有个豪气的大人点名所有的人都来,老李老李,你别动你那些木头了,快都来前厅。
“哎哟喂,小枣别招呼你的客人了,来大人物了,再不下来要打屁股咯。”
登时,醉花楼响起女人们戏谑的笑声,似乎没一个人在乎那同为楼里的上准姑娘,该是如何都是如何,不受半分影响。
照空脸臭冲天,“叽叽喳喳叫什么叫!若再是如此,治你们个阻拦查案的罪名,还不赶快都出来。”
卞槐跟着云停春踏入,满屋香气迷人眼,好像是掉入了酒缸中,咕噜咕噜喝下,醉晕晕的,瞧了哪位女子都想扑进她们的怀里。
卞槐似乎理解云停春为何不让她入内了,分明这销魂窟比那些个山里头还要险峻得多,稍不注意这耳垂红了,脸颊红了,心也红了。
她别过眼,默默盯着云停春后脑勺,心底再唤声抱歉。
卞槐的目光太过灼热,云停春那墨发一丝不苟被梳上白玉发冠的后脑勺快烧出个洞来,如何能让云停春不回头。
“如何?可有不适,可须在外等候?”
“不必。”这人都进来了,哪有再出去的道理,更何况她对这些个姑娘并不心生厌烦。
女子再度上前,又恢复她摇曳的躯干,“这姑娘们都在这里了,还需奴家做些甚?”
云停春命照空对这些人一一询问,又让那女子带云停春和卞槐去上准姑娘住的屋子。
那女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喃喃道:“我懂,我都懂,到时候我领进去,定会守在门前,不让半个人钻进去,爷你好好办事。”
卞槐一听,女人怪是很懂的,很合她心意,那侏儒仓鼠因着体型娇小,最是怕人,好歹遇着个不怕的上准姑娘。
这人也没了。
卞槐担忧女子会吓到侏儒仓鼠,最好是不要再进来,若是可以,她甚至连云停春也不想放进来。
转念一思忖,她大半个也算是“嫌疑犯”,没了云停春作证,冤枉她是潜入上准姑娘闺房毁尸灭迹的可就不好了。
二人在女人的指引下来到醉花楼最上方的一间屋子,推开门。
内门放了两个半人高的花瓶,花瓶里面牡丹桃花抱团依旧,鲜艳的,像是刚从枝桠上摘下来的。
它们颜色相近,一个大些,一个小些,但多些。
若是那自诩上流的文人墨客瞧见了,还会唾骂一句,庸俗,上不了台面。
再往前,一张圆形八仙桌,上方披了圆粉布,一条方形的绿色有些长,但不宽,正好放在粉色的上面。
为艳丽压住了,一股子清爽扑面而来。
往左,雕刻了缠枝乱生的床架上还放着一床笫,她没等到第一场秋雨,还没来得及换成床褥。
往右,是绣有桃花环绕着牡丹,本不该在日常中能瞧见的,却在屏风上,一朵朵的桃花和那株牡丹困在其中,挣脱不开。
“姑娘你唤什么?”卞槐问道。
女子半倚门框上,单只脚着地,另一只脚尖点地,一只手指绕青丝,将眠不眠的。
未想到卞槐问起她的名字来,默了两息,“奴家叫楚熏儿。”
“好名字,上准姑娘为那只仓鼠取名为‘阿囡’,这人已有了名字,就有了牵挂,你们知晓她的名字,她也知晓你们的,彼此之间有了联系。”
“是吗?”楚熏儿低喃,几近在这吃人的醉春梦事中淹没。
卞槐听不清,便环顾一圈,毫无动静,她蹲下身,半伏与地,云停春是一个没看住,卞槐都快钻进地面了。
卞槐模拟那鼠吱声,拦住了云停春拉她起来的动作,她在整个屋子里爬来爬去,好似她才是那个乱窜的仓鼠来的。
云停春自知帮不上忙来,跟在卞槐身后,她往前一步,云停春跟一步,时不时卞槐还嫌云停春拦路,不给好脸色。
一时之间,寻了大半个房间,还是未见皮毛踪影,唯独那床榻之下未寻。
卞槐一声声喊着那仓鼠的名字,“阿囡,阿囡,好阿囡去哪里了?”
阿囡并不应她。
它不在。
奇了怪了。
这不在上准姑娘尸身之侧,也不在上准姑娘的闺房内,那还能去哪里?
当真是跑了?
卞槐是不信的。
她养的宝贝,她难道还不了解,难不成还是和人一样贪生怕死?
她再度勾腰往床下去探,里面乌黑黑的,仅靠屋内一盏明灯远不能使她瞧清楚。
伸出手去摸,反而是摸了一层灰,那层灰扬起、跳跃,飘进眼里,有了几分哭意。
欸,有东西。
她顺手摸出,递给云停春。
云停春有些洁癖,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递给卞槐,让她将身上的灰尘都给扫去,方才瞧卞槐递出来的一沓东西。
是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着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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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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