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经里驯兽》卡卡瓦

16、第 16 章 会带团队的

　　钟洛禾跟刚来的时候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她靠着木桩坐着，肩膀上的抓伤还在渗血。姜象站在笼子外面，火把的光照着她半张脸，另半张沉在阴影里。她看着钟洛禾，目光里没有怒火，“我对你很失望。”

　　钟洛禾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姜象盯着她：“所以你在训练场的表现，都是装的，你为了那只窃脂，背叛我们。”

　　钟洛禾抬起头，即使和她毫无血缘关系，但她心里是真的尊敬这个长辈。她慌不择言地开口，语无伦次：“首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可以打我，骂我，赶我走，怎么都行。但求你不要伤害涂涂，它没有错，它只是……”

　　“你居然还在担心那只畜生？”姜象打断她，“不管那些差点被你害死的人了？”

　　钟洛禾攥着木桩的手指收紧，她知道自己不该顶嘴，但她不能妥协，“它只是在保护我，它不会伤害人的！”

　　姜象盯着她，火光在她眼底跳：“你知道异兽杀了多少人吗？”

　　“难道我们人类伤害的异兽不多吗？它们只是自卫！而且它们抢粮食也是为了保护幼崽，它们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它们没有带回足够的食物，它们的幼崽就会被杀死！”钟洛禾停了一下，喘了口气，“那个岛上，有人在奴役着它们。”

　　“岛？”

　　钟洛禾心里咯噔一下。

　　“你去了它们的巢穴？”姜象往前一步，手攥住笼子的木桩，“你是怎么找到的？”

　　钟洛禾下意识开口：“是涂涂带我去的……”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她猛地闭上嘴，但已经晚了。

　　姜象松开了木桩，她后退一步，火把的光重新照在她脸上，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选择了它们，你不再是我们的一份子。”

　　姜象转身离开。

　　钟洛禾低估了人类的学习速度，即使没有她这个现代人指导，姜象和几个部落的首领凑在一起琢磨了几天，席帆苇筏还是造出来了。两排桨手坐在筏子两侧，中间架着木笼，涂涂被关在里面，赤红的翅膀卡在笼条之间，动弹不得。帆借风势，几个部落联合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部落里只剩下老人和小孩，还有被关在笼子里的钟洛禾。钟洛禾坐在笼子里，背靠着木桩，看着天从亮到暗，又暗到亮，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小孩跑闹的笑声。

　　脚步声在笼子外面停下来，姜流的声音响起：“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你很难受吧。”

　　钟洛禾低着头，下巴搁在膝盖上，：“当初在森林里找到它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它。”

　　“对，”姜流说，“换成其他人是会这么做，那你为什么没有呢？”

　　钟洛禾苦笑了一声，“我不知道，我下不了手……”

　　“这算什么回答。”

　　“当时我看到它很害怕，”钟洛禾说，“就像我小时候养的一条小狗，被人抱去卖掉，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想再看到那种眼神。”她停了一下，“不想重蹈覆辙。”

　　姜流站在笼子外面，她问：“同样的事情现在发生了第二次，你打算怎么做？”

　　钟洛禾撑着膝盖站起来，肩膀上的抓伤扯得她龇了一下牙，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笼门前面，抬脚，用尽全力踹过去，这一脚直接踹断了两根木桩。她侧身钻出去，脚踩在碎木上，手扶着笼框站稳。

　　姜流站在旁边看着她，钟洛禾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她。姜流把手里的弓递过去，说：“这才对嘛。”

　　姜熊和姜象在同一艘苇筏上，姜熊攥着石矛，看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问：“计划内容是什么？”

　　姜象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前方雾气深处，“找到那座岛，杀死所有的异兽。”

　　海上起雾了，桨手放慢了速度，木笼里的涂涂忽然动了，它站起来，翅膀在笼条间撑开又收拢，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短促的鸣叫，脑袋转向左边，又转向右边。姜象盯着它的动作，涂涂朝左偏的时候她喊“左转”，涂涂朝右偏的时候她喊“右转”。苇筏在雾里穿行，桨手跟着涂涂的指引调整方向。

　　雾散开的时候，岛出现了。石台矗立在岛中央，上面空荡荡的，但海蚀柱上停满了异兽，毕方、钦䲹、獙獙、鸓、窃脂、鸣蛇，密密麻麻，翅膀叠着翅膀，连成一片刺眼的色块。它们全都低着头，看着靠岸的船队。

　　姜象第一个跳下苇筏，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石矛攥在手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族人，几个部落的桨手和战士纷纷上岸，石锤、石矛、骨刀、盾牌，黑压压一片。

　　姜象站在队伍最前面，仰头看着那些异兽。它们没有动，也没有叫，她举起石矛，“无论如何，今天，人类和异兽的恩怨，就要了断。”

　　身后的人跟着她往前冲，异兽群炸开了。毕方单足一蹬，从海蚀柱上俯冲下来，翅膀带起腥风，利爪直取姜象面门。姜象侧身一滚，石矛横扫，砸在毕方的翅膀上，它发出一声尖啸，歪着身子撞在石柱上。姜熊紧跟着冲上来，石锤抡圆了，把一只扑下来的钦䲹砸得羽毛乱飞。

　　姜流按照钟洛禾的要求，把姚天、姬窈和姬窕带到了训练场。姬窈打着哈欠，姬窕还在揉眼睛，姚天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的表情。

　　钟洛禾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攥着那根逗猫棒，她看了四人一眼，“我要教你们怎么驯兽。”

　　姬窕愣了一秒：“驯什么？”

　　一号石门打开，孰湖从阴影里走出来，马身鸟翼蛇尾，翅膀半张着，看着挺唬人。姬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的石刀，被姬窈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别动。”姬窈说。

　　钟洛禾领着孰湖走到姬窕面前，孰湖低头看着她，蛇尾在身后甩了甩。钟洛禾伸手抓住姬窕的手腕，把她往后缩的手拉到前面，缓缓按在孰湖脖子上那圈绒毛底下。姬窕的手僵着，钟洛禾的手指带着她慢慢地、轻轻地挠。孰湖的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四条腿一软，侧翻在地，翅膀摊开，肚皮朝天。

　　姬窕的嘴张成了圆形，她蹲下来，两只手一起挠，孰湖舒服得直哼哼。姬窕摸着它的翅膀，又摸摸它的马身，最后拍了拍它的肚子，回头冲姬窈喊：“姐！它好强壮！好可爱！”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超出钟洛禾的预期，姜流打开二号石门，鸣蛇游出来。姜流没拿武器，只是伸出手，等鸣蛇自己凑过来，她挠了挠蛇头下方的鳞片，鸣蛇的四只翅膀收拢，蛇身盘成一团，乖乖趴在她脚边。

　　姬窈学着钟洛禾的样子蹲下，摊开双手，鴸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凑过来，把毛茸茸的人手爪子搭在她掌心里。姚天没等竦斯蹦跶，直接弯腰挠了挠它脖子下面那撮软毛，竦斯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细腿伸直，圆眼睛眯成两条缝。

　　姬窈坐在鴸背上，姬窕搂着孰湖的脖子，姚天骑在竦斯身上，钟洛禾和姜流并排坐在鸣蛇背上。五个人，四只兽，一起往石头岛的方向飞。

　　祭司站在高台上，手腕一翻，法器上挂着的物件发出一串急促的脆响。异兽群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扯着，从海蚀柱上腾空而起，绕着高台盘旋，像一阵龙卷风。

　　石林那边冲出一群男人，个个高大壮实，手里攥着石斧、骨刀、长矛。他们从侧面杀进战场，跟姜象的人撞在一起，石斧砸在石矛上，皮肉绽开，鲜血溅在灰黑色的石头上。双方势均力敌，人数差不多，力气也差不多。但祭司的法器声不停，异兽群在空中不断俯冲，抓一下就走，啄一口就撤，姜象的人被缠得顾此失彼，渐渐落了下风。

　　姜象砍翻一个冲上来的男人，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冲姜熊喊：“不能这么打！去把那个人干掉！”

　　姜熊一锤砸退面前的敌人，喘着粗气：“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脱离正面战场，贴着海蚀柱的阴影往石台方向迂回。

　　石台上的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法器声一变，盘旋的异兽群分出一股，朝姜象和姜熊俯冲下来。两人被逼得滚到石柱后面，姜象的石矛戳中一只毕方的翅膀，姜熊的石锤砸退一只獙獙，但更多的异兽围上来，把她们堵在半路。

　　一道火矢从侧上方飞来，擦着祭司的羊头骨过。

　　火焰的尾巴扫过祭司的肩膀，她手里的法器顿住了。盘旋的异兽群像被掐断了线，同时停在半空不再攻击。

　　姜象的石矛还架在一个男人的石斧上，胳膊上的伤口在往下淌血，姜熊的石锤停在半空，看着那群骑着异兽从天而降的孩子们。

　　钟洛禾看了看手里的弓，又看了看姜流。她把弓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交给你了，我技术不好。”

　　姜流接过来，双腿夹紧蛇身，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对准高台上的祭司。祭司转过身，羊头骨下那两个空洞的眼窝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