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加完班，末世来了》未闻居

2、第 2 章 许半幸

　　许半幸拉紧背包从巷口的另一个方向奔去，她记得朝南公园有个地下防空洞，就在几公里外，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但有个目标总比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好。
　　到处都有被被砸死或者砸伤的人呼喊着救命，甚至还有因为人群太多摔了一跤被踩踏再也爬不起来的，什么治安秩序都将不存在。
　　许半幸小心翼翼挑着人少的地方赶路，还要时不时避开塌陷的路和楼，背个登山包，等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累的连话都不说不出来，她整个人像散了架，腿不是自己的，走一步晃三下，全靠意志力撑着不倒。踉踉跄跄走进防空洞。
　　防空洞门卡已经被打开，里面正蹲坐着不少人男女老少，靠向门口外是穿着消防服的警员，正在安抚受伤人员，有序带人进去安置，许半幸就是被这么带进来的，这附近500米处确实是有一个消防站。
　　许半幸搂紧背包没敢往洞里走深，找了人少的角落靠墙坐下来，她怕这个防空洞坚持不住跑都跑不了，还是在洞口随机应变，顺便有警员在的话也安心点。
　　周围有稀稀拉拉的哭泣声和打电话的声音，或者麻木坐着发呆的人，洞内充满，“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机械的女音。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了，幼儿园电话打不通，苗苗一定很害怕，我们要去接我女儿。”一对神色激动的年轻父母站起来就搀扶着往外走，男人裤子有血迹明显腿上有伤走不快，女人看起来也是受了不少皮外伤。
　　到了门口被消防员拦住劝说，但到底没拦住一对护女心切的父母，还是放行了，有人带头了，有有一也有二，陆陆续续出去了好几波找亲人朋友的。
　　许半幸垂下头，可能在场就她没什么需要牵挂的人吧。
　　外面不断有坍塌声，嘀嗒嘀嗒，天空突然下起大雨，风也越来越大，天空乌云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把城市裹得密不透风。
　　洞内充满焦躁不安的氛围，刚刚出去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许半幸往洞口那边看了一眼，扶着墙站起来，慢慢挪到门口。
　　她抬手扯了扯一个消防员的袖子，声音没什么起伏："同志，能收到别的城市的信号吗？别的省，是不是也跟安市一样？国家会有人来接我们吗？"
　　看着女生疲惫的眼神，犹如最后希望的话语。
　　消防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目前连接不上，但信号断前可以确定不只安市发生灾害。”
　　许半幸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准备往回走。
　　消防员沉默了一下语气坚定道：“女同志，你放心相信国家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许半幸望着对方脸上带着脏污的伤痕，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不是刺眼，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像黑夜里硬撑着不肯灭的一盏灯。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没有闪躲，没有犹豫，仿佛只要他足够确信，这句话就能变成真的。
　　许半幸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一两个地方还好，但灾害如果是全世界都有，那去哪也没区别了，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回到角落，许半幸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社交软件又退了出来，没信号还是没信号，信息接收时间还是灾害前，老板夺命连环call，在问她改的文件改哪去了。
　　看到这许半幸突然觉得没信号也挺好的。
　　雨越来越大大了，外面消防员冲进来通知“撤退，护送大家紧急撤退，老人孩子伤员先走前面，雨越下越大水可能蔓延进来，到时候可能会堵死，”
　　洞内顿时一片慌乱，有人嚷嚷“外面都还在震，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我不去与其出去被砸死还不如在这等人救。”
　　“没错，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们好不容易才跑这来避，不能出去。”现场一阵附和声。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消防服的男人站了出来，“各位同志，听我说。”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像闷雷滚过，压住了满屋的窃窃私语。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消防服的男人站了出来。他肩背挺直，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钢桩，哪怕脸上沾着灰、额角还有一道没擦净的血痕，也掩不住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目光沉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我是安市消防支队队长，周烈。现在由我来说明情况。”
　　周烈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和上级的通讯中断了，安市的情况确实很严重。但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恐慌，我们刚刚队员出去探查过了，震感已经减小，但雨势越来越大，为了大家的安全，现在是更换安置点的最好时机，请大家相信，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公民。”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许半幸站在人群边缘，没往前凑。她抬眼看了看周烈，用手稍做遮掩嘴喊了一句“相信国家，相信周队长。”后立马低头刷手机信号。
　　有人带头，随即其他人也喊了起来相信国家，相信周队长。
　　“好。”周烈没有半分迟疑，转头沉声吩咐：“李文，你带二队，让老人、孩子和伤员走前面。其他人走中间，我带一队断后。”
　　命令简短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一把刀劈开了人群里乱糟糟的犹豫。
　　被点名的李文武立刻应了一声“是”，动作干脆地转身，开始清点人数、安排顺序。他的声音洪亮，一边喊一边挥手，把人群分成几拨，动作麻利得像在战场上排兵布阵。
　　周烈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支队伍，确认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对讲机，又检查了一遍腰带上挂着的装备，动作熟练而从容。
　　许半幸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她没动，也没问自己该站哪一队。反正她一个人，没有老人孩子的身份，也不需要被特别照顾——大概会被归到“其他人”里，走中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尖沾着泥，鞋带松了一根。她蹲下去，慢慢系好，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等她系完站起来，队伍已经排好了。周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许半幸点了点头，默默走到队伍中间，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
　　洞外果真如周烈所说那般，震感不强，楼房倒塌也很缓慢，不过区别也不大，都塌得差不多没，几乎没有完好的，倒是风大的很吹的人差点站不稳，例如像许半幸这种瘦瘦长长的一看就虚的倒霉蛋。
　　就在她艰难寻找支撑点的时候一只炙热的大手稳稳压住她的肩膀。
　　她被风吹得微眯起眼，下意识转过头去，正撞上周烈的目光。
　　“站好。”周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随手将她挪到了墙根底下，动作干脆。
　　紧接着他侧头朝后方喊了一声：“李文，风大，带人能贴墙边走就贴墙边走。”
　　李文武在队伍前方应了一声，立刻挥手调整队形，把靠外侧的人往墙边拢。
　　许半幸靠在墙上，背脊贴着粗糙的水泥面，风从侧面刮过来，被墙体挡掉了一大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挪过的位置，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周烈已经转身走到了队尾，背影在风里显得格外挺拔，像一道移动的屏障。
　　顶着风雨不知走了多久，许半幸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脸上已经被风吹得麻木没有知觉。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车鸣声，与此同时还有李文的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激动“是特种队友，是同志来接我们了，队长。”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愣住，有人开始哭，有人激动地往前挤，嘴里喊着“真的吗”“我们得救了”。
　　许半幸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
　　雨幕深处，几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正冲破风雨驶来，车灯刺破昏暗，像几把利刃劈开混沌。车身上沾满泥浆，挡风玻璃上雨刷疯狂摆动，却依旧看得清车头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
　　车在人群前刹住，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跳了下来，动作利落，神情肃穆。
　　李文快步迎上去，和领头的人握手、交谈，声音里还带着颤抖的兴奋。
　　周烈从队尾走上前，站定，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几辆车，没有立刻说话。
　　许半幸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人太少了，这怎么都不应该是一个救援队的人数。
　　五辆越野车，下来不到十个，迷彩服、战术背心、手里端着枪，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得像一排钉进地面的钉子。可他们太少了——少得不像一个救援队，倒像一支先遣侦察小队。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数了一遍：一个、两个……八个。
　　八个。
　　一个能装下几百人的临时安置点，就派了八个人来"接"。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口上轻轻蹭了一下。
　　周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迎上领头那人，声音压得很低，但许半幸离得不远，还是听见了几个字："……就你们几个？""后面还有吗？""安市其他区域——"
　　领头的人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抬手敬了个礼。
　　周烈沉默了几秒，也回了一个礼。
　　许半幸看着那个敬礼的动作，心里忽然很安静。
　　不是失望，也不是害怕。就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队伍里有人开始欢呼，有人朝车跑去，有人哭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