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今日香草奶昔半价 火神大我想 ...
-
诚凛篮球部刚刚结束了堪称魔鬼级别的部活训练，过度操练实在消耗体力，篮球部的成员们无不都是饥肠辘辘，尤其是对于火神大我这般庞大块头的人而言更为严重。
更衣室中，火神大我此时俨然饿到有个「小火神」在他肚子里疯狂地打篮球叫嚣的恶劣程度，恨不得生吞掉一头和牛称饱。他眼冒黑线地脱下被汗水浸湿的短袖，突然间想到今天可是会有豪华汉堡套餐在等着自己。火神大我担心去晚了会错过，急燎燎地换上校服，正要喊上他旁边的黑子哲也一起去常吃的那家汉堡店。
“喂，黑子，我们放学后顺路去吃M记吧……”
“抱歉，火神君，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
火神大我愣住，手里的挎包拿起又放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的黑子这么干脆、不含糊、不迟疑、果断地拒绝了他。黑子哲也毫不犹豫的婉拒令火神大我始料未及，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他一时之间以为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黑子生气了，所以黑子才不愿意陪他一同去吃汉堡套餐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可以为黑子买两杯香草奶昔当作赔罪。实在不行再赔上一个双层肉饼的汉堡，两个，三个，黑子想吃多少他都会满足。只要黑子原谅他，愿意陪他一起吃M记。
“啊？！这是为什么啊？”
此刻的更衣室里，成员们早已换好着装相继离开，只留下他与黑子哲也两个人在这间逐渐空荡的空间中独处。
火神大我跨步上前大声质问，堵住黑子哲也向光的视野。他急需黑子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虽是这么说着，却又在脑里慌乱地搜刮着这一日的行程里有哪处地方惹恼了黑子。
难道是早晨的上学路上，他故意从黑子身后窜出来吓得黑子表情都破碎了一秒钟吗？火神大我可不承认，毕竟他才是每日经受频繁惊吓的可怜人。或者是中午吃饭时他强迫黑子张嘴吃掉了自己买多的长棍三明治？那是因为黑子太瘦了，他在观察黑子打篮球的时候就在想这样一位瘦弱的男生到底是从何处借来的力气为他传出那般威力巨大的球的，况且每天都只吃一丁点食物就当作填饱肚子了，他这是在为黑子的生命健康着想。难不成是下午训练时他把毛巾扣在黑子头上还弄乱了他头发的缘故？……还不是黑子总是用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就罢了，一双水蓝色的眼睛还亮晶晶地闪烁着，奇妙的颜色，他只是不好意思被他看那么久而已……
黑子哲也也已穿戴整齐。他仰起头，视野中的火神君仿佛变了一副模样，火焰般耀眼的红发在灯下弥散着灼热的光芒，熊熊燃烧着，遥望下闪耀。也许是对他的责怪，火神君的脸庞也变得气哼哼的。他用着平日里常有的平静表情，对此刻一脸震惊未回过神的火神大我坦言道。
“我要回一趟老家，而且会在家里住几天。”
“哈？不是，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那……那这周的训练赛怎么办？没有你我会……”
火神大我经他的一句坦诚，抓耳挠腮地想出口说点什么想借此挽留黑子，可话来到舌边又打了转地欲言又止。心中升腾而起的焦躁感迫使他对黑子提出种种疑问。
不知为何，在听黑子告诉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后，火神大我的心里忽然间变得空落落的。纠结凌乱的思绪中，更多的是黑子对他有所隐瞒。他对此有些生气。
“我刚才向相田教练申请了请假的事项，她也批准了。火神君，接下来你要一个人好好努力哦，不要拖累前辈们。”
黑子哲也仰头，嘴里嗫喏着字字句句。可火神大我无心听进去。
“可，可如果你不在的话，我、我……”
黑子哲也见火神大我神情别扭，口齿不清地要对他说着什么，却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为他表达出口。他微微歪头，似乎不理解。他并不着急离开学校，站在与火神大我只有一步之远的距离，耐心地等着火神君的下一句话。
看他还是一副呆呆的神态。火神大我原本能说出的话硬生生地哽塞在喉中，兀自置起了气来。
“无所谓，没你我也照样赢。”
说完就扛着书包，头也不回地撇下黑子哲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
“谢谢惠顾。”
不同以往，火神大我今天是独自一人来M记。他照例点了一份豪华汉堡套餐，鬼使神差地还额外加点了一杯香草奶昔。因为今日的香草奶昔半价。
火神大我端着摞满芝士汉堡和香草奶昔的托盘，绕过顾客惊奇的目光，坐在他与黑子经常坐的位置。火神大我看着摆在面前垒小山一般高的汉堡包，没了往日对吃的兴趣和食物对他的吸引力，他下意识地叹了口气。明明很饿，但是他现在是一肚子闷气噎在腹里得不到纾解，相对的也没了胃口。等到肚子咕噜噜地嚣张叫起来，火神大我凭借本能机械地咬上一口，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像一只被抛弃的弃犬，孤零零，无人陪伴。
日暮时分，窗外霓虹迷离。火红的晚霞簇在浩瀚天际，像金鱼成群游过，行人纷纷像是静静流动的海浪，宁静，喧闹，余音袅绕在耳际，不绝如缕，又渐渐自他双眼中流逝。火神大我看入眼中。真奇怪，以前从不会觉得窗外的景色这般引人注目。对于火神大我审美感为零的人来看，窗边一切情景丝毫变化未有过，依旧与过去的每一日重复着同样的夕阳与暮色，火神大我恍惚觉得这片美景中还是缺了点某样东西，他不得而知。若有若无的心绪缠上他头脑里紊乱的神经，唯有心脏一丝丝的刺痛令火神大我清明，火神大我困惑这细微的痛感从何而来，他想不明白，一个人坐在这里看风景果然会让人生出寂寞的错觉。黑子哲也的身影反复涌现在他张望的眼边，薄雾般朦胧挥之不去，生不如死的感觉使火神大我心烦意乱。烟云过际，想要将黑子哲也从他大脑中抛却是一件艰辛的难事。火神大我将头转向对面，空无一人，缺少一双黑蓝色的眼睛。火神大我竟从未预料到，每当与他对望，黑子哲也那双圆亮的眼睛能带来这么大的魔力，可以让他忽略窗外赤红如烟花绽放的霞光，仿佛刹那间便会沉浸在那永恒般深邃的蓝色漩涡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在火神大我的胸肺间涌动，沸水般点燃他空落落的心脏，火神大我极力辩解这是黑子哲也没有提前告诉他请假事由才产生的误会，又究竟能使他信服，火神大我缺少依据为他的狡辩立足脚跟。他看到着的一直都只是黑子那双海水般静谧的眼瞳，安静的，使人静静地沉湎。一旦望了进去，身外的世界也慢慢地无了声响，他便心无所想了。他想要的，只是黑子能与他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一起打篮球，一起依靠着肩休息，一起更衣室里换衣服，一起下学，一起去吃M记，一起走斑马线，一起路口分别，一起，一起，未来的好多一起，火神大我都想要黑子哲也陪他一起，坐在哪里都一样，只要黑子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呜哇，好甜。
黑子这家伙是怎么喝得下去的。难怪每次只买一点东西，难怪这么瘦……
火神大我恍然间意识到。
黑子哲也离开的那几日，火神大我在训练过程中频频失神，连球从手中夺走也没有察觉，中途的失误和误被篮球砸脑袋，使火神大我短暂地清醒了些，竟然找不到曾经和前辈们一起合作的感觉。队员们关心地询问他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换人休息，他也只是摇摇头说不是什么大事，他还可以继续。
“你那脑袋都能顶一个马蜂窝了，给我坐旁边好好醒一下脑子！”
队长日向顺平严厉地训斥了火神大我，火神被迫下场。
火神大我坐在场边的角落里，拿毛巾拭掉脸上的汗珠。看着篮球场少了那位总是透明感看惯的人，这回确实连他的踪影也寻不到。火神大我低下头，静静地倚着墙边，困倦忽来使他昏昏欲睡，而后一动不动地宛如丧失生命的稻草人。欲要入睡的模糊双眼里浮现了蓝色头发，安然地端坐在他的身边，耐心等待着他休憩。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无声无息地守候着他。火神大我充满安宁。
相田丽子看火神大我这几日的训练总是不在状态上，只好申请延期比赛。
“为什么要推迟！……教练。”
火神大我得到了延迟训练赛的消息后，急冲冲地跑到教练的教室里找到相田质问一通。
“以你这种状态上场，也只会被对方完败。”
相田丽子被他乍地出现在眼前吓得一口牛奶喷了出来，冷静下来后才告诉他。
“我不用，我状态好极了！”
相田丽子一眼就能看出火神大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几天你们也不用训练了，其实这也不是我单方面申请就能获准的，是那个校队的一些私人原因暂时没有办法和我们比赛。”
火神大我听完她的解释后，始终半信半疑。
“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你可以去问。”
相田受不了他摆出这副凶恶的表情。挥挥手就遣送他离开了。
火神大我离开后，相田丽子托脸看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想。
“果然啊……没有黑子在，你就失魂落魄的。”
深夜时分，万物安谧。火神大我躺在床上失眠了有一会儿，他闲来无聊索性翻起了手机里的通讯录。下一瞬，黑子哲也的名字横刺在他眼中。火神大我一味地盯着，莫名感到一阵空虚。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问候一下他状况？”
他翻来覆去地踟蹰着，结果一个手滑就切换到了视频聊天里。在火神大手足无措还未来得及挂断之际，黑子哲也小巧的脸庞陡然出现在了不大的镜头中。
“火神……君？”
黑子哲也在被拨通视频后，眼前却一片漆黑，他尝试着叫火神君。
“是你吗？”
一颗心“砰通砰通”在黑暗中乱跳，上升，降落，再降落，又上升，像是被栓在火箭炮上急速攒动一般，徘徊在卧室之间清晰可闻。火神大我猛摇了摇头，绝对是因为今天的训练强度过重，否则又能怎么解释为何一听到黑子的声音，心脏就止不住地小鹿乱撞。
“是我。”
他咳咳两声表示他在。
“火神君的屋里好黑。”
黑子哲也听到他的声音后缓了一口气，把手机摆正后坐在床上望着迟迟没有主人公露脸的镜头。只有自己露面，像是独角戏。
“那是我没有开灯。”
火神大我平定心神后坐起来，偏偏就不打开床头就能摸到的开关。昏暗的房间里，黑子哲也格外明亮地在他眼中流转，亮闪闪的脸颊与亮晶晶的眼睛，一切都是这般亦幻亦真，像做梦一样，火神大我透过屏幕中看到了黑子，要比现实中见到黑子更加紧张。
“我不想开，太麻烦了。”
“好吧。”
黑子哲也有些落寞。
“……你这几天都在家里忙着干什么呢？”
火神大我微妙地察觉到气氛中的凝固，他不喜欢对方突然安静下来。
“我在帮家里种田。”
“没想到你还有这能力。”
火神大我脑海中不禁能想象出黑子哲也戴着草帽，踩在水中拔杂草的画面，有些好笑。又显得有些可爱。他好想亲眼看看黑子哲也努力农活的身姿。那该有多好……
“火神君，你能把灯打开一下吗？”
黑子哲也忙不迭地说。
“你太啰嗦了，我才不要。”
“可是我想看见火神君。”
砰！
糟糕！心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火神大我忙捂着胸膛，阻止心脏破壳而出，唯恐这颗心会飞去黑子的面前。他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黑子哲也总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让人错会的话语。那他是不是也对奇迹时代那帮家伙说过这种话。火神大我不免嫉妒地想，若是真的要说些坦率的话就统统说给他听好了，他会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间的。
“那……就听你的。”
火神大我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一切准备好后才打开灯。
“现在可以了吧？”
他别扭地扭过头，脸颊似乎红彤彤的有点发烫。刻意不去看黑子哲也。
“可以。能看到火神君真好。”
黑子哲也见火神君在镜头中央放大，像是对他坦诚相待了般。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火神大我用余光瞥到他的笑容后，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莫名其妙……”
火神大我脸埋在手肘上，自顾自地嘟囔，快将头发揉搓成盛放的玫瑰花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明天就能回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后，互相顿了顿，面面相觑下相对无言。两双眼睛傻傻地望着。
真希望时间过的慢些，最好停留在这一瞬间，长长久久。火神大我猝尔冒出这一念头。
“你也不用着急，训练赛取消了。”
火神大我最擅长口是心非，黑子哲也向来是明白的。
“嗯，我听教练说过了。”
“那你不想在家多待几天吗？”
火神大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黑子的答案，如果这几天休息他还想不想尽快回来。
不要待了，回来吧。求求你了，黑子，快点回来吧。没有你在，我快要忘记怎么接球了。黑子，求你快点回来，我还想和你一起打篮球……
“嗯……我不待了，我想和火神君你一起打篮球。”
“你小看我，没有你我也可以。”
“可是我听教练说……”
“好了！我要睡了。”
还没有等黑子说完，火神大我手忙脚乱地制止他后面要说的。
挂断电话后，房间又归为了一片沉寂，没有了黑子哲也温和如水的声音在他耳中说。还是有些不习惯。火神大我挠挠耳朵，很热。
不过，他明天就回来了。
火神大我听完黑子的答案后掩不住地开心。一种盲目的，冲动的心情毫无道理地堆积在心底将要破闸冲出。火神大我像是身处在一片任他漂流的暗色中，连地球也跟着他天旋地转地转动起来。即便此刻的他眼花缭乱，火神大我窃喜着躺在床上细细回味着黑子每一句向他袒露的话。率真，文静，蓝色如玻璃珠的眼睛闪烁着耀眼的色彩。
夜色漫长，星河静谧。黑子哲也先前与他的承诺在火神大我的耳中回响。
可是，如果没有了影子的你，我这束光又为何而打？你说的没错，我是你的光，而你，是我的影子。我独一无二的。
“所以，请快点，快点回到我的身边吧。”
火神大我痴痴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