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卖烤肠 全文完 ...
-
001
坏消息：你穿越了。
好消息：你穿越但是获得了系统金手指。
好消息：你的系统是美食系统，可以协助你制作并品尝各种美食。
坏消息：你目前唯一能够解锁的食品是烤肠。嗯，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的烤肠。而且餐车被固定在枯枯戮山山脚，黄泉之门右侧一百米处，挪都挪不了。
你问系统，什么时候才能解锁第二种食品，系统回应：卖烤肠卖到一亿元就能解锁啦！
你：“……”
靠五块钱两根的烤肠卖出一亿营业额吗？
这年头见鬼的事真是天天有啊，连系统都开始痴心妄想了。
不过呢，来都来了，你开始认命卖烤肠。
唯一庆幸的是，枯枯戮山是当地的知名景点，每天都有一大堆游客慕名前来参观。
旅游大巴就像是流水线上的面包，驶过来一辆，在枯枯戮山的大门前停留一段时间，又匆匆离开，然后再驶过来一辆。
很快有人发现你的烤肠餐车，惊叹之余纷纷掏钱购买。
你拉住一个看上去很健谈的大哥，问出你的疑惑：怎么大家来这里玩都不买门票呢？是不是景区里面在装修？还是门票特别宰客啊？
大哥用一种见了鬼的神色看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儿摆摊啊？”他冲你比拇指。
然后告诉你，枯枯戮山其实是揍敌客家族的私产，而这个家族唯一的对外业务就是杀人。
你：“？”
系统把你扔到杀手家族门口卖烤肠？
且不说安全问题有没有保障，顾客难道不会怀疑烤肠原材料的获取途径吗？
你可不是什么卖人肉包子的黑心店长啊！
系统装死。
就在你内心无比抓狂之际，你听到有游客惊呼起来。
你急忙忙冲出去查看，生怕看见揍敌客家族出来收割人头，结果……
结果你看到游客们美滋滋地举起手机自拍——他们发现你的餐车旁竟然是绝佳取景点，只要找好角度，不仅可以拍摄到揍敌客家大门“黄泉之门”，而且还能拍到枯枯戮山山顶上的火山尖尖。
你看着兴奋地举着烤肠自拍打卡的游客们：“……”
好吧，大家开心就好。
很高兴为大家提供了绝佳的打卡点。
托游客们的福，你的餐车很快在网络上走红了。
你每天的营业额蹭蹭上涨。
一开始还会有些不长眼的地痞企图霸占你的餐车，又或者是把你赶到别处去。
你没有反击能力，但你有系统啊。
而且你还能靠系统解锁防御等级。
你算了算账，一亿这个数这辈子都凑不齐，倒不如把所有营业额都投入到防御功能上，然后你捣鼓出了一个连核|弹怼脸都无法破防的餐车。
美滴很呐。
你一个普通人，不指望大富大贵，每天卖几百根烤肠，赚点小钱，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得了。
可你万万没想到，你的餐车牢固程度在附近都小有名气了，还有麻烦会找上门。
当时你正在给一对情侣游客打包两根辣味烤肠，系统的电子提示音就在你脑海里叮了一下：【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伊路米·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你手一抖，差点把辣酱挤到游客的手上。
揍敌客？
枯枯戮山上住的那一家杀手？
为什么要攻击你的餐车？
你从餐车窗探出半个头，往外面瞄了一眼。
餐车正面的空地上，站着一个黑头发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洞。
他正对着餐车，右手抬着，指尖夹着什么东西。
你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系统又响了一声：
【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伊路米·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你：“？”
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瞪了他一眼，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企图用眼神和表情告诉他：老实点，再捣蛋就找你家长。
在你卖出五根原味烤肠后，你听到了第三声系统提示。
你烦了。
这小孩属蚊子的吗？怎么一直围着你嗡嗡？
送走当前最后一名游客，你把烤肠夹往台面上一放，解开围裙，推开餐车侧门，叉腰冲他喊：“你烦不烦啊，我还要做生意呢！”
黑发小孩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你看。
就好像在打量一个他不太能理解的东西。
你们对视了几秒。
你突然有点心虚，有点后悔。
刚才是不是太大声了？
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呢，正是调皮的年纪，你不该这么凶的。
“你……”
你才说了一句，对方就转身离开。
背影小小的。
你忍不住更大声了点：“那个谁……”你忘了系统提示里的名字，只好这么称呼他，“小朋友，你是不是想吃烤肠？你回来，我请你吃一根！”
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半个身子看你。
沉默片刻，然后继续走了。
你站在餐车门口看着他走远，叹了口气。
哎。
总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OAO
你原本以为那个小孩不会再来了。
毕竟你那么凶地吼了人家。
虽然事后你有做出诸如“请你吃烤肠”的补救措施，但他看起来并不领情。
你想，或许以后这小孩都会绕着你的餐车走——嗯，希望不要给对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就好了。
结果。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白狗！
嗷！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好可爱的毛茸茸大狗狗！
你看着这只即便是蹲坐在地上也比你整个人都高的可爱（？）大狗两眼冒星星。
甚至因为它都无视了脑中再次响起的提示音【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伊路米·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攻什么击？可爱攻击吗？
你擦擦手，抄起一根原味烤肠跑过去：“好可爱的大狗，你吃烤肠m……”
最后一个“吗”字还没说完，大狗就低头一口咬掉了你的烤肠，嚼都没嚼，直接一口咽了下去。
你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根竹签呆了一下：“那个，它会不会……”
“三毛。”
男孩终于开口说话。
声音脆脆的，像是刚烘焙好的小饼干。
小饼干伸手一指：“咬她。”
你：“？”
你回头看一眼，身后就是餐车，没有别人。
你：“？？？？”
你又是哪儿得罪他了？！为什么要放狗咬你？！
尽管你有防御力极高的乌龟壳子（划掉）系统，三毛的攻击对你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你真的生气了！
好坏的大狗狗！
好坏的小朋友！
你要对这两个全世界最可爱的物种有心理阴影了！
三毛发现自己的攻击无效之后，没有再扑上来，蹲回小男孩脚边，耳朵耷拉着，很委屈的样子。
哼，臭小狗咬人还委屈上了！
你气呼呼地叉着腰，站在餐车门口看着这一人一狗。
“在昨天之前我都没有见过你，我好好地卖我的烤肠，为什么你要攻击我，还要放狗咬我？！”
伊路米黑色的眼睛看着你，面无表情：“你搬走，这是我家的地方，不准在我家卖烤肠。”
你：“？”
你伸手一指不远处的黄泉之门，耐心解释：“严格来说，我只是在你家门口卖！那扇门、那堵墙，看见没？后面才是你家！”
你食材新鲜，证件齐全，合法经营，臭小鬼管天管地凭什么管你在哪儿卖烤肠！
放狗咬人算什么本事？跟系统掰头掰头才是有本事！
你潇洒转身，懒得理他，任由对方钉子般的视线牢牢钉在你身上。
营业时间要到了，没时间陪小鬼讲道理。
你要卖烤肠了！
迎来第一车观光客时，小鬼和大狗还在原地。
送走第二车观光客时，小鬼和大狗仍在原地。
等到第三车观光客抵达，下来两个闹事的小混混，不长眼地想要挑衅揍敌客家门卫，三毛张嘴叼住其中一个小混混的胳膊，把人甩出去老远，另一个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刹那间，游客们四下逃窜，连烤肠的钱都来不及给！
“喂喂！别跑！餐车区域是安全的！你们回来把钱付了再走呀！”
你焦急追出去，追了个寂寞。
等你拧着眉头回到餐车旁，毫不意外地看见臭小鬼霸占了餐车旁最大的餐桌，毛绒坏狗则扒拉着你的烤肠风卷残云。
要死啊！
最可恨的是小鬼竟然还认真点头：“原来解决方法就是吃掉两个游客啊，我懂了。”
随后他看向你，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光芒。
你：“？”
很快，你明白了那句“我懂了”代表的意思是什么。
有这两个门神守着你的摊子，你一根烤肠都卖不出去——没有游客敢靠近，甚至连观光车都临时改线，远远地拍照打卡，当小男孩和大狗狗看向那个方向，他们就一脚油门溜得飞快。
你没生意了呜呜呜。
你好恨呀。
当初怎么把营业额全部用来升级防御了。
就该升级攻击技能戳死这俩门神。
你每天出摊，他就每天带着三毛来坐着。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三毛看着烤肠，谁都不动。
如此僵持数日，你终于忍不住，坐到小男孩对面。
你终于从系统记录中翻出了他的名字，真诚开口：“伊路米·揍敌客是吧，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他停止撸狗，看向你。
“首先，摊子是肯定没法搬走的……”
他扭过头，开始撸狗。
“喂！”你提高音量。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家都成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旅游景点了，我卖个烤肠怎么了？！”你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屏幕上显示的是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旅游攻略，黄泉之门赫然在列。
“你自己上网查查！只有不入流的景点才没有烤肠摊子！”
伊路米终于把目光从三毛身上挪开，扫了一眼你的手机屏幕，然后说：“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你差点把手机拍桌上，“黄泉之门是旅游景点，我是服务旅游景点的配套设施，如果没有我，游客体验差，回头率低，口碑下滑，网络避雷，最后倒霉的是谁？是你家！”
伊路米又看了你一眼，黑洞洞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你知不知道揍敌客家是做什么的？”
“知道，杀手！杀手不需要口碑吗？”
你竖起一根手指：“你想，如果有委托人不远万里来你家下订单，结果就因为你的大狗在门口乱咬人，临时去找了别人，你家是不是就损失了一单生意？”
伊路米撸狗的手停了一下。
有戏！
你继续循循善诱：“还有啊，如果有人正在犹豫是否要在你家下订单，结果仇人突然暴毙！一查，发现是在你家门口被大狗吃了，那人家肯定不会下单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伊路米认真思考。
但你才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呢——你知道自己是在诡辩，这时候就是要趁热打铁，把事情敲定。
否则臭小鬼想明白“杀手家族的口碑”和“卖烤肠”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就糟了！
“我跟你说，有我在，你家风评都好了不少！你看看我给你家带了多少网络热帖？提高了多少知名度？”
你又抄起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搜索，展示给伊路米看。
屏幕往下一划，一水儿的全是游客打卡照：餐车旁的最佳打卡点，几乎人人手上都拿着烤肠，好评满满。
“浏览过这些帖子的人都会成为你家的潜在客户，日后要请杀手的时候，他们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肯定是‘门口卖烤肠的揍敌客家好像就不错’！”
见伊路米有松动的迹象，你又扫了一眼旁边时不时就瞟一眼烤肠机的毛绒大狗，你竖起两根手指：“这样，我吃点亏，只要你们乖乖的，不闹事，我每天免费送你们两根烤肠。”
伊路米没反应，但三毛的尾巴悄悄地扫了一下。
你咬咬牙：“三根，不能再多了。”
伊路米低头想了想，转头看向三毛。
三毛正垂着脑袋看他，尾巴大胆地摇了起来，嘴角出现了一点湿润痕迹。
“四根。”伊路米开始讨价还价。
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四根？！吃的完吗？撑死这个臭小鬼！
“你要那么多干嘛？四根就是十块钱哎！给你三根尝尝味儿得了，别得寸进尺！”
“四根。”他寸步不让。
又拍了拍三毛：“我可以让三毛帮你揽客。”
你：“？”
伊路米一脸认真：“你不是说杀手家族也需要口碑和名声吗？三毛可以配合拍照，摇尾巴……”他想了想，看向三毛，“你还会什么？”
伊路米问得认真，但三毛：盯着烤肠机流口水。
第二天一大早，你新招募的两名童工就来了。
毛绒大狗比昨天更白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它身上小狗香波的味道。
你：“……”
可以。狗比你敬业。
应该是昨晚紧急洗了个澡，重新梳理了毛发，看上去依旧很凶，但带了点潇洒帅气的气质。
真不错。
你在心中比了个赞。
要是能给三毛整一个定春的造型就更能吸引客户了。
伊路米还是那副老样子，黑头发黑眼睛，面无表情，等走到你餐车附近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挂在三毛脖子上。
你：“？”
定睛一看，是块牌子，上面写着：“顶尖杀手揍敌客家族，承接各种暗杀委托，价格公道，量大从优。”
你：“？？？”
伊路米看出你的困惑，反问：“不是你说要提高知名度？”
你感觉回旋镖扎了你一身。
这么抽象的营销方式到底是谁教他的？！
你深吸一口气：忍住忍住。
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挺好的，我只是觉得这个牌子还有进步空间。”
没等他开口，你找出一只记号笔，抬手示意三毛再蹲下来一些，在牌子最下方添了几个字：有意者请联系……
“报个电话号码，快！”
伊路米摸摸下巴，很快报出一串数字。
你填写完毕，又核对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边将笔帽盖好，一边随口问他：“这是你爸爸的电话号码？”
“是我的。”
你一怔，猛地转头看向他。
伊路米依旧面无表情，连声音也没有一点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想到的点子，我出力，委托当然也应该是我的，凭什么让给爸爸？”
“可是……”
你词穷。
可是……这是杀人委托啊！
你看着牌子上量大从优几个字，又看看眼前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可怕。
你五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在背着书包上学，在为公园里秋千的使用权和别的小朋友吵得不可开交，在许愿周末能和家人朋友去吃你最爱吃的儿童套餐……
但他……
你拿着记号笔的手垂了下来。
你有点后悔谈起这个话题了。
之前那种闹着玩的心情一下子没了，你迟疑着开口问他：“你杀过人吗？”
伊路米看了你一眼，似乎在奇怪你为什么要问一个杀手世家的大少爷这种奇怪问题：“杀过。”
他平静的语调让你更难受了：“是不是……挺不好受的？”
“你说杀人吗？”伊路米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杀人，但，没什么感觉。
你都不知道这些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烤肠机就在你不远处不断散发热量，但你还是觉得身上很冷。
最终，观光巴士的喇叭声唤醒了你的神志：该出摊了。
你收拾收拾心情，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挂着牌子的毛绒大狗，也不知道是在给谁打气：“行！加油！”
“三毛，坐！”
三毛坐下了。
“狗狗乖，开始摇尾巴！”
三毛听话地摇起尾巴，有力的尾巴打在餐车上，啪嗒啪嗒响。
不过这一次，系统倒是没有继续提示【餐车正在遭受攻击】。
第一批游客很快下车。
他们可能是受到旅行社的提醒，看到三毛在，就远远地站着不动，一副随时准备冲回车内的警惕模样。
你从餐车车窗里探出头，冲游客喊：“没事，这狗狗不咬人！它是我们摊子的吉祥物！买烤肠就能随便撸！还附赠拍照业务！”
游客们将信将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心中叹息。
这届游客真不好骗啊。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大招。
你提高音量，直接切换成带货模式：“家人们，来都来了，如果不在最佳打卡点拍照多亏啊！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你们来过黄泉之门！”
“来都来了”大招一放，你的烤肠摊子立马开张！
尤其是在你表示“买一根可以在最佳打卡点和狗狗合影，买两根可以撸狗”后，你的营业额就不断的+5+5+5了。
不容易啊。
收益停滞这么久，你终于又开始赚钱了。
你含泪猛烤，突然听到有游客怯生生地问了句：“能喂狗吗？看狗狗好像没吃饱……”
你：“……？”
一抬头就看见游客手中举着两只烤肠，而三毛整个狗都要流着哈喇子贴上去了。
你回想起了穿越前在公园买玉米粒喂鸽子的场景。
你仿佛听到无数戒尼到账的声音。
什么鬼才赚钱之道，竟然被你遇上了。
你声音轻飘飘的：“可以，但只能喂烤肠。”
问：用自家（？）的狗当托儿卖烤肠是什么感觉？
你：别问，问就是爽！翻！天！
收摊之后，你把餐车收拾干净，又搬来一张躺椅放在空地上，美滋滋地往上面一躺，吹着夜风，晒着星光，开始数戒尼。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数到后面你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三毛的揽客效果比你预想的好太多了，尤其是“买两根可以撸狗”这个套餐，游客为了摸狗多买一根的概率高得离谱！
再加上后来“喂狗烤肠”的二次消费，今天的营业额差不多是你之前最好时候的三倍！
你美滋滋地又数了一遍，确认没数错，抬头想跟伊路米炫耀一下，结果发现他坐在对面，低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
“今天多了三个千赞热帖。”他头也不抬，“还有人问打卡点什么时候多了只狗，甚至还有人给三毛建了个应援网站。”
你数钱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玩意儿？
这年头狗都有应援网站了？
你凑过头，不仅在伊路米的手机上看到了三毛的照片，游客们的打卡攻略，还有一本今天刚在晋江文学城连载的《重生之我在顶尖杀手家门口撸狗》。
你：“……”
你不理解，但你大为震撼。
沉默了好一会儿，你重新靠回躺椅椅背，拍着手里的戒尼：“不过也好，都是流量。流量就是钱，流量就是烤肠。”
伊路米没接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黑洞洞的眼睛又转向你：“为什么没有委托电话？”
“你之前说提高知名度能带来潜在客户，我算了算，三个千赞热帖的浏览量至少应该在二十万左右，但一个咨询电话都没有，转化率太低了。”
他凑近了些，大眼珠子黑洞洞的，带着一种跟年龄完全不匹配的压迫感逼向你：“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欲言又止。
你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我就是在忽悠你。”
你还想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正常人看到三毛脖子上的牌子都觉得是在搞抽象？”
但你看着伊路米认真的眼神，一个字也没说。
“这个嘛……”你斟酌片刻，“转化率这个东西，它很玄学的。品牌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你不能指望一天就有收获……”
“那要几天？三天？”
“三天当然不够！最起码……”你卡壳，你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毕竟它才是经营专家，但系统装死，理都不理你，你只好随便编了个数字，“最起码一年。”
“那么久？”伊路米狐疑。
你赶紧岔开话题，学习穿越前UP主们零帧起手的话术：“杀手品牌建设需要一年，但在我的烤肠店打工获得收益只需要一天哦！”
你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今天的工资，你和三毛的。”
伊路米低头看了眼信封：“不是四根烤肠？”
“我看起来很像黑心老板？”你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拆开看看！我开的薪水很高的！我看你也别想着什么杀人委托了，跟我一起卖烤肠吧？”
你试探性提出建议。
你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多的干预别人的人生，但你没办法看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如此轻描淡写的说自己的工作就是杀人。
伊路米并不回答，他拿起信封，拇指和食指一掐，往里面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放下了。
你：“？”
这是对你开的薪水不满意？
不可能吧？你往里面塞了好几万戒尼呢！
他注意到你的困惑：“比我杀人赚的钱少多了，我杀一个人能赚一亿。”
你：“？？？”
你差点跳起来。
多少？！
一亿？！
一亿戒尼吗？！！别是什么津巴布韦币吧？！
你脑子里飞速换算了一下：五块钱两根烤肠，一亿戒尼你得卖四千万根……
法克，女怕入错行啊！
你在脑中狠狠臭骂系统：搞什么美食经营啊！没钱途！能不能现在转职当杀手啊？一单轻松解锁后续拓展包啊！
你深吸一口气，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大佬带带我”咽回去，学着小屁孩面无表情的臭脸：“爱要不要，不要还我！”
你伸手去拿信封，但伊路米比你更快，他手一缩，把信封揣进怀里。
动作快到你都愣了一下。
“我没说不要。”他歪头看向你，“工资给我就是我的了，再去给我烤四根烤肠。”
你：“？”
一个月后。
你的烤肠摊子已经今非昔比了。
每天的营业额稳定在以前的三倍以上，你不仅把系统提供的防御技能点满，还顺手买了个更大的全自动烤肠机。
伊路米和三毛每天准时来打卡，你也从不拖欠他俩的工资。
伊路米身上展现出来的成熟总会让你觉得他是一个很靠谱的合伙人，而不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朋友。
这天晚上，收摊之后你早早睡下了，半夜时却被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吵醒：
【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皆卜戎，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梧桐，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你：“？”
你睡眼惺忪地直起身，脑袋还是懵的。
皆卜戎是谁？
梧桐又是谁？
为什么要大晚上的攻击你的餐车？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道德？！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公民人均素质很堪忧啊！
你还没想好要不要报警，接着叮叮叮叮，又是一连串的攻击提示：
【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您的餐车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
你：“？？？”
杰诺·揍敌客？又是一个揍敌客？是伊路米的家人？
你认真回想了一下，伊路米跟你聊天的时候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他爷爷，世界顶级杀手。
当时你听完就忘了，毕竟你只是一个卖烤肠的，跟世界顶级杀手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是现在这个“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的人正在攻击你的餐车。
似乎还不打算停的样子。
……搞毛线啊？
是打算来声讨你雇佣童工吗？
你心里觉得荒唐：他们揍敌客家都让伊路米这种年纪的小朋友去杀人了，还要管你是否雇佣童工。
你随手披一件外套，推开餐车门。
外面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是个老头儿，个子不高，白色短发向上梳着，两撇龙虾胡子垂到下巴，穿着件宽松又老派的练功服，上面写着“一日一杀”。
你看着他的造型，思绪不自觉飘远：一日一杀啊，那岂不是一年赚三百六十五亿。
这老头看上去至少七八十了吧？搞不好靠暗杀杀成巴托奇亚共和国首富呢。
紧接着，你在老头儿和他身后那群黑衣打手之间看到了伊路米。
小小一只，低垂着脑袋，像是被家长狠狠训斥过的小学生。
这不是你的崽儿，但你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客气。
杰诺老头儿往前走了一步，他打量你几眼：“你往烤肠里加了什么？”
你：“啊？”
不是，这老头儿在说什么呢？
他说的话跟你设想的问题完全不一样啊？！
合着搞了半天，他在半夜带一群黑衣人来就是为了调查你的烤肠的食品安全问题？！
难道是伊路米吃了今天的烤肠回家拉肚子了？所以家长找上门讨说法来了？！
不可能啊，系统出品的烤肠怎么会有问题？！
“我这可都是通过质检的好烤肠！”你大喊，坚决不让老头儿败坏你烤肠的名声，“每个人吃了都说好！绝对没有添加科技与狠活！”
最后一句话你说的不是很有底气。
毕竟烤肠是“系统出品”，百分百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科技”与“狠活”。
但你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露怯。
露怯就会被索赔，被避雷，被打投诉电话然后去工.商.局坐坐。
你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没有证据你可不要瞎说嗷！”
杰诺哼了一声：“一派胡言。”
他瞥了伊路米一眼：“你是揍敌客家这一代的长子，就跟着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混日子？”
他抬起手。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伊路米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老头儿。
下一秒，他浑身一震，冲向你，挡在你和杰诺之间。
小小的个头，张开手臂也挡不住多少。
但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
这傻孩子在干什么呀！
他明明知道你的乌龟壳子有多厚的！
你心中焦急，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小小只的伊路米拦在怀里，一边护住他，一边快速转身，背对着杰诺。
你眼角余光注意到杰诺也想收手，但来不及了！
系统提示音疯狂地叫嚣起来：
【您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您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您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您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身份：杰诺·揍敌客，是否将其拉入黑名单？】
喂！
你真的怒了！
哪有这样的家长？
一言不合就打小孩是吧？！
“你够了吧？！”你嗖得一下站起身，瞪着杰诺：“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世界顶级杀手，但做人总得讲点道理吧！还是个老人家呢！活这么多年全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你把小伊路米护在身后，老母鸡一般气势汹汹。
杰诺没有立即回应你的怒吼。
他站在原地，抬着的那只手慢慢放下来，视线越过你，落在被你护在身后的伊路米身上，然后又回到你脸上。
你瞪回去。
顺便又把伊路米往身后护了护。
“你刚才是怎么抵挡我的攻击的？”片刻之后，杰诺开口。
你越发不明白这老头儿了。
话题跳这么快。
老年痴呆吧？记不住自己十秒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吧？
见你沉默，他捻了捻龙虾胡子：“你不是念能力者吧？我没有感受到你身上的念力波动。”
……老头儿说什么呢？
越来越奇怪了。
你皱眉：“什么念啊，我听不懂。至于我的乌龟壳子，那是祖传的，专门对付你这种不讲道理上来就动手的老头儿。”
站在杰诺身后的眼镜黑衣男立即就要上前，但老头儿一抬手，拦下了。
“那你往烤肠里加的东西也是祖传的？”
你急了：“说了没往里面加东西！你孙子在我店里打工，他每天都看着的！我要是往里面加料我不得好死！”
杰诺又不说话了。
你看不透他，但你可以拉证人出来作证，你转头看向伊路米：“你说，你是不是每天看着我烤肠？我有往里面加东西吗？”
伊路米黑洞洞的眼看看你，又垂下眼睛：“但你的烤肠能够激发和增强念能力。三毛在你这里吃了一个月，已经从初级凶兽变成初级魔兽了。”
你：“？？”
“你在说什么呀，三毛只是胖了！”
在场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
好一会儿，杰诺咳嗽两声：“行了，既然你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们拿些烤肠回去研究吧？对于你来说，这些烤肠只是烤肠，但对于念能力者来说，这些东西很珍贵。”
你没好气，问他：“‘拿’吗？”
杰诺一愣，改口：“买。”
“这还差不多，五十块一根。”
杰诺指了指你餐车旁的价格表。
不用回头你都知道那里写着什么。
不就是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嘛！
谎言被当面拆穿，但你丝毫不慌：“五块两根是零售价，批发价是要贵一些的！”
杰诺摇摇头，懒得再与你争辩——这才对，都富可敌国了，还要跟你计较这五十块吗？
他低声嘱咐一句，留下黑衣男们处理剩下工作，自己则驼着背背着手像个出门散步的老头儿似的，慢慢走向黄泉之门。
单手一推，那扇据说有几百吨重的大门轰然开启，几秒后，又重重关上。
你立即蹲下.身，抓住伊路米的双手，查看他的情况：“臭老头儿没打你吧？”
你的话瞬间引起周围几个黑衣人的不满。
你才不管。
不满就不满，就喜欢看他们不满但又没办法破你防的样子。
伊路米黑洞洞的眼神落在你身上许久，他没有挣开你，只是低声说：“那是我爷爷。”
“就因为是你爷爷，才觉得他做的过分！”
“家里晚辈有做错的地方，好好教就是了，动手打小孩是最low的行为！”
你愤愤不平，抱怨了几句，又看向他，抿了抿唇：“还有你……刚才冲过来干什么？很危险的知不知道？我有乌龟壳子防御系统，你爷爷打不到我的。”
伊路米没有立即回答。
他垂眸看着地上：“我知道。”
“知道你还挡。”
“我不敢赌。”
你一怔。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你怕他打碎我的防御？”
“爷爷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杀手，我见过很多高手死在他手里，有的连一秒都坚持不住……你……你只是个卖烤肠的。”
你：“……”
刚刚才积攒起来的伤感情绪一下子就破功了。
你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声音里沾满笑意：“卖烤肠的怎么了？大少爷，别忘了你也是个卖烤肠的，还带着你家狗一起卖呢！”
“下次别这样了，小屁孩，挡什么挡，要挡也是我给你挡，我可是大人！”
伊路米立即捂住脑门，脸上终于浮现出孩子气的不甘和羞恼：“谁是小屁孩？”
黑洞洞的眼中写满控诉：“只要我也坚持不懈的吃烤肠，我也很快会变成大人的！”
“呵，你只会很快贴膘！变得肥嘟嘟的！”
小伊路米气呼呼地跟着梧桐等人走了，走之前还狠狠瞪了你一眼。
连你问他“明天还来上班吗？你不来也别忘了让三毛过来，它可是咱们小店的销冠”也没回应。
但你一点也没生气。
反而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
比起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现在的他更像个活人了。
你靠在餐车边上，看着那一列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黄泉之门后的山林里，问系统：“你说，这孩子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系统没说话。
“算了，”你伸了个懒腰，“管他呢，不管变成什么样都得帮我卖烤肠。”
“回去睡觉！”
你钻回餐车，关了灯。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卖烤肠呢！
《［猎人］在枯枯戮山卖烤肠》——全文完。
专栏里还有多本已完结的短篇同人，欢迎小天使们观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卖烤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