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穿书还是被下套》长夏无暑

3、寒症 也是拥有了

　　郁晖芩是个行动派，不过一炷香时间，她们就已经站在山下成衣铺子里了。掌柜笑盈盈地向两人打招呼，热情地介绍自家的新品。郁晖芩熟络地和掌柜打招呼，林清宵站在一旁，翻看着另外一侧层层叠叠的布料。这间店里不仅卖成衣，还有卖布料，可以定做。
　　“原来不是统一的啊。”林清宵看看手里的弟子服，又瞥了一眼郁晖芩的衣服，还顺带回忆了一下大师兄的衣服。
　　郁晖芩笑了笑，解释：“我们没有那么大量，就看铺子里做哪个就买哪个。”林清宵都是门派时隔几十年才收到的一根独苗苗。
　　“师姐，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门派是不是过于不靠谱了一点点？”从林清宵有限的见识来说，这个门派太抽象了。
　　郁晖芩不知怎么回答，所幸将弟子服往她身上比。今年流行可爱风，大大的灯笼裤配着小褂子，饶是选择了浅淡的月白色，穿在林清宵身上，气场有些不合，反而显得她有些活力不足了。
　　虽然这完全符合了叩心派装穷的门规，但郁晖芩于看着漂亮乖巧的小师妹，还是于心不忍地为她又置办了好几身常服。由于是掌门特批，价钱不用太考虑，常服法衣倒是精致漂亮了许多，金银细线绣成各种花纹，各种各样的颜色，都很衬林清宵。
　　现在只有一两件样衣适合，掌柜眉眼弯弯，给她量了数据，告诉剩下的他们过几天给她们送到山上去。
　　已经换上了新衣服的林清宵蹦蹦跳跳，极力要请师姐吃午饭。白色的裙子，上面挂满了配饰，细长的链子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其实她还是摸不太清修仙界的物价，但拍了拍沈长谦给的储物袋，顿时放心不少。
　　“沈长老昨天还在和掌门感叹经营不顺，手头拮据。”郁晖芩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豪迈掏灵石的林清宵，似乎发现了长辈的秘密，语言里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闻言，林清宵顿住，想起了昨天大师兄形容二师姐，她在学习管理门派的财务，是一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因为剑修的大手大脚，他和师父常常在师姐这里吃苦头。她讪讪放下菜单，也不管郁晖芩会不会信，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是我不懂物价，怕怠慢了师姐。我很久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
　　她也不算是撒谎，前世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有怎么在外面吃过饭，死前那段时间更是没怎么吃过饭。穿书进来后，更是没有机会吃饭。她悄悄抬眼，看见郁晖芩一脸懊恼的表情，有点心虚，但庆幸师姐吃这套，下次要钱被卡可别怪她了。
　　好几天后，林清宵才知道师姐为什么这么吃这套。她与师姐出门之前，掌门千叮万嘱让师姐多照顾她一些，说她身体不好。而且不止师姐，门派上上下下估计都被叮嘱了。
　　林清宵歪着头，抱着双臂，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胳膊，思考着她的身体到底哪不好。她好不容易穿书，还和以前一样老生病可不行。
　　饭堂的刘婶子走过来，拍了拍林清宵的头，递给她一个大肉包子：“小孩子家家的，在愁什么？今天的功练了吗？”
　　都不用沈无君操心，替他操心林清宵功课的人数不胜数。
　　“嘿嘿嘿……”林清宵发出奇怪的笑声，“刘婶，我今天不用练功，我要去盖房子了。”
　　师父最终意识到在沈长谦的地盘给林清宵盖房子不妥，拿着地图看了好半天，将他与沈长谦之间的一个小地方划给了林清宵，那儿依山傍水，林清宵去看过后就一直恋恋不忘。
　　她的四师姐——庾星早就将设计图给她看了，目前是在等师父给她抓壮丁。时至今日，终于抓够了壮丁。
　　云卷夜受自家师父所托来给小师妹搭房子，本以为不过几间小屋，上午做完了下午他还要回去练剑。刚到就看见河边已经用圆木搭出了一个大概，横跨河道，可以看出完工后会是很漂亮一个水上楼阁。
　　“过分了点吧。”他没有记错的话，沈长谦，她亲师兄的房子也只是一个天然山洞，“就算她身上有病也不能这样吧。”
　　云卷夜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啃包子的林清宵，翻了个白眼：“再说你看她哪里有病。”
　　林清宵抬头看了眼卷毛师兄，默默走到四师姐庾星身后，开始帮她刨木头。庾星是个完美主义者，看林清宵上手一个头两个大，咬牙切齿又不敢骂她，只能恶狠狠瞪了云卷夜好几眼。一个练气期的瘦弱孩子，干啥啥不会，好不容易把她弄走去干点杂活，结果被云卷夜刺激地又回来帮忙。
　　就在刚才，林清宵去帮忙搬木头，结果差点把二师姐搭好的框架当成多米洛骨牌玩了。饶是郁晖芩再心软，也顶不住庾星杀人般的眼神，将林清宵赶到了一边。
　　迫于庾星的压迫感太足，云卷夜默默将自己精致打理的卷发束起，任劳任怨地开始干活。林清宵本来就是为了给云卷夜上眼药，目的达成了，也就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退到一边继续干一些杂活。
　　今天并不是她第一次见云卷夜，之前在饭堂遇见的时候，他像只高傲的孔雀，坐到了林清宵面前，向正在进食的林清宵眨了眨眼，接着自顾自地伸手将手指搭在林清宵的手腕上，把着把着，却开始沉思。原以为是正常的把脉，林清宵一动不动，生怕影响结果，却眼瞧着云卷夜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好奇怪的脉象，你真的有病吗？”
　　从林清宵的生活常识来看，即使她真的没有病，她也不应该拆自己师父和掌门的台，说自己没病。她只能收回了手，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拉开自己和所谓三师兄的距离。
　　云卷夜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伸手又想继续，被林清宵一巴掌挥开了。不大的饭堂里一声清脆的“啪”，大家再不能装作没看见听八卦了，站起来想要劝架。
　　但是两人根本没有吵起来，云卷夜摸着自己的手背，似笑非笑的，林清宵微微后仰了一下，抬着下巴看着云卷夜。
　　“不要自说自话。”到现在他都没有自我介绍一下，林清宵觉得自己已经很忍让了，“很没礼貌。”
　　林清宵也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没礼貌的人，不禁感慨曾经的那些忍人。
　　“哦——”云卷夜笑着撑起自己的脸，凑近她，“那很不好意思了。”
　　果然同类相斥，这个门派就应该只有她一个人没脸没皮。
　　而从云卷夜的视角来看，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师妹，突然被全门派宽容以待，而她本人根本不是掌门形容那般柔弱良善。本能地，云卷夜有些防备她。
　　想着不久之前的事，林清宵抬头看了看正在给她搭房子的男人，嘀嘀咕咕：“他不会故意少几根房梁，到时候房子塌了把我压死吧……”话还没说完，她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虽然不疼，但林清宵还是气鼓鼓地抬头看向来人，是沈长谦。他逆光站着，阴影中林清宵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可以这么说同门师兄，大家也都是照顾你才来帮忙。”语气平淡，林清宵这才看清他的表情，既不是责怪，也不是怜悯，或是戏谑，只是非常认真地叮嘱她。
　　林清宵罕见地没有反驳，认真点了点头，低头将各种东西挑拣归类。
　　大半个月，屋子就建好了。屋子不远处还有瀑布，郁晖芩怕吵人，还特地设了阵法，给林清宵的卧室做了隔音。
　　“作为修仙之人，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云卷夜又出声了。
　　但这次林清宵没有接话。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刀子嘴，别和他一般见识。”庾星搭住发呆的林清宵的肩膀，笑着推了推她。
　　郁晖芩白了云卷夜一眼：“我们门派难招新弟子，你可给我消停点吧。”
　　集师兄师姐建楼的好处是林清宵住的地方最大，坏处是他们也把这当秘密基地了。一楼是湖，二楼空间开阔，也没有什么间隔，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在二楼聚会，在三楼起居的林清宵偶尔感觉能被他们闹上天。
　　见了鬼了，本以为年纪最小的林清宵应该最活泼吵闹的，没想到在这么一群人面前自愧不如，尤其是她前不久解锁了最后一个师兄——五师兄莫白白之后，莫白白与云卷夜时不时能吵上天。明明两个人都在一个师父下学习，不知道为什么势如水火。
　　与她住处的吵闹相反的是两人师父——蘅岳君的住处，漫山的花卉草木，多得是林清宵闻所未闻的品种。整个山头，除了偶尔几声虫鸣鸟叫，静得仿佛没有活物。林清宵漫步山间，因为沈无君的劝告，她老实地没有伸手摸任何一株植物。
　　走了很久，她才到了那间院落前，廊架上攀附着各式各样的植物，各色花果垂落，好几栋高低不一的小楼错落在四周。相较于自己师父那四四方方的大殿，林清宵觉得自己更喜欢这里。刚穿过走廊，就看见蘅岳君莫息禾正悠闲在大树下打着扇子，摇椅一晃一晃，好不悠闲自在。
　　“弟子林清宵，见过蘅岳君。”林清宵拱手向女人行礼，她不久前新学的修仙界礼仪，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
　　莫息禾笑着挥了挥扇子：“哎呀，清宵来了，来，过来坐。”
　　灵力托着茶壶给林清宵倒茶，莫息禾自言自语：“也不知为何？我这处最近安静了下来，原先总是吵吵闹闹，你们年轻人可不要嫌这无趣啊。”
　　她不知道，但林清宵知道啊。她家的两只比格最近都在她楼下吵，这里可不就安静了吗。知道归知道，林清宵端着茶淡淡应道：“怎么会。”
　　“来，我给你把把脉。”
　　把脉用的小枕头凭空出现在石桌上，莫息禾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林清宵卷起袖子伸了过去，不同于面对云卷夜的不耐烦，她这次格外老实。
　　片刻，莫息禾就收回了手：“你知道吗？你身上一直有寒症。”
　　“寒症？”
　　“也不能说是寒症，只是你的身体无法抵御寒气，且受寒气影响强于一般修士。”莫息禾眉头紧皱，她还没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那我的寿命？”
　　“这就是奇了怪了，它对你的寿命、生活，甚至修炼都毫无影响。”莫息禾细长的手指敲着桌面，算得上是先天不足的严重病症，但只要避开寒冷的状况，对她的影响几乎于无。
　　“哦。”闻言，林清宵也收回了手，突然感觉也不怪云卷夜说她没病装病，她现在确实没犯病。
　　莫息禾让她躺下，试探着给她扎几针。
　　“对了，掌门打听过了，合欢宗附近并无找人的，甚至周围一圈都问过了，没有人失踪。”
　　针刺入皮肤的一丝异样感令林清宵抖了抖。这个轻盈的身体无论长相还是皮肤上的小痣都和现代世界的她一模一样，除了一个沉疴难愈，一个生龙活虎。
　　“别动。”正在施针的莫息禾拍了拍她的肩，提醒她。
　　扎完针后，林清宵打坐了片刻。莫息禾再次把上她脉象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用都没有？不应该啊……”百思不得其解，莫息禾只得挥手让林清宵离开，自己去书楼研究一下。
　　林清宵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沿来路折返回去。
　　她其实已经算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