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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姚抚的疑惑 一些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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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露浓发完最后一个「嘻」,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聊天界面。
光脑安静了下来。
温知絮没有回复。
裴露浓猜他大概是气得正在找词骂人,顿时更高兴了,顺手把光脑往桌上一搁,端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眯了眯眼,觉得今天的天气、蛋糕、连带着讨人厌的温知絮,都顺眼了不少。
他回了卧室又躺了一会儿,过了一会,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佣人把画册给他找了出来,送了过来。
“裴少,三爷刚才让人传了话,说姚小姐下午两点左右过来。您看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画室?”
裴露浓接过画册,随手翻了翻。
“唔,让人把窗帘打开,桌子擦干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颜料什么的要是有缺的,就补齐,还有再支个画架”
“是。”
佣人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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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露浓靠回床头,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册。
纸页保存得很好,只在边角留下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大约是收得仔细,封面没有明显的磨损,翻开时甚至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纸张气息。
他翻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指尖在某一幅画上轻轻点两下。
姚抚的画一向很有辨识度。
她喜欢用大面积的留白,色彩却从不显得单薄,尤其擅长画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植物。
一片叶子,一朵将开未开的花,甚至是一段被风吹弯的枝条,到了她笔下,都像是被赋予了自己的生命。明明没有多么繁复的笔触,却总能让人觉得,那些植物下一刻便会迎着风轻轻摇晃起来。
裴露浓从学素描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她的画。
翻到中途时,一张照片忽然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毛毯上。
裴露浓伸手拿起来。
可能因为一直压在书里的缘故,看起来很新,画面也很清晰。
照片上灯光璀璨,衣香鬓影,穿着礼服的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背景里还有一整面高得惊人的彩绘玻璃,斑斓的光影从玻璃上落下来,将宴会厅衬得华丽又明亮。
他站在高脚桌前拿着一杯香槟,旁边站着姚抚,虞斐然站在最中间,再旁边还有柳笙和其他几个世家子弟,最旁边居然还站着温寒春。
几个人开心的对着镜头笑着,意气风发。
裴露浓翻过照片。
背面写着一行字:虞斐然十七岁生日宴留。
哦。
他想起来了。
这本画册原本是姚抚三年前送给虞斐然的生日礼物。他当时翻过几页,喜欢得紧,便直接向虞斐然要了过来。
异世后,除了温寒春和柳笙他曾见过一两次外,其他人,已不知去向。
仅仅两年。
倒像是上个世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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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裴露浓在敲门声中醒来,佣人在门外通报,说姚小姐到了。
裴露浓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缓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他坐起身,低头时,看到那张旧照片正躺在床边的地毯上,便捡起随便塞到了抽屉里。
随后,他起身整理衣服。
今天穿的是一件高领毛衣,领口严严实实地遮住脖颈,袖子也一丝不苟地包到手腕。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又侧过身,确认衣服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痕迹,又拿出香水喷了喷,才满意地拿起画册,下了楼。
姚抚正站在客厅里。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单的浅灰色外套,长发挽在脑后,比起裴露浓记忆中出入晚宴时的模样,她如今显得清瘦了些,眉眼间也少了几分从前养尊处优的闲适。
她手里提着一个好看的袋子,拎着的地方专门用彩带编了个蝴蝶结。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露浓?”
裴露浓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笑了起来。
“姚姐姐。”
姚抚也笑了。
“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
裴露浓快步走下楼,走到她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姚抚低头看了眼自己,失笑道:“有吗?”
“有啊。”
裴露浓说着,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她的脸。
“怎么皮肤也粗糙了。”
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补充道:“你以前比现在好看。”
实在不怎么客气。
姚抚却只是笑了笑。
“那我可得谢谢裴少夸奖了。”
裴露浓被她这一声裴少叫得不太自在,眉头一皱。
“什么裴少?又不是外人。”
“那还叫露浓?”
他松开眉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到她手里的袋子上。
“这是什么?”
“我来的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听说你现在喜欢养花,恰巧我有一些植物种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干嘛这么客气,我什么都不缺”
“嗯,知道的。你想打开看看吗”
裴露浓却只是摆了摆手。
旁边的佣人立刻上前,从姚抚手里接过袋子。
“没关系,佣人会去弄的,咱们去画室吧”
姚抚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先坐下,让我喝口水。一路过来,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裴露浓盯着姚抚看了两秒,似乎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
好久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这样才对。
就像以前一样。
“……那你快点。”
他说着,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姚抚忍着笑,跟着他一起坐下。
佣人很快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姚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慢打量起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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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露浓不仅没怎么变,甚至比从前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眉眼秾丽,顾盼间透着几分天生的骄矜。即使只是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也有种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气势。
但又有些不一样。
从前的裴露浓美则美已,到底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如今那份稚气褪去了,眉眼间却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连举手投足都多了几分风情。
姚抚是个 Omega,自然明白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再加上被高领毛衣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以及走路时那点不太自然的姿势,香水下残留的暧昧气息,心里便更是了然。
只是,这一切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三爷对裴露浓的盛宠,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即使远在西垣,姚抚也有所耳闻。
她没想到的是裴露浓的态度。
她原以为,裴露浓是被迫的。
异世之后,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每分钟都在上演,她自己也差点深受其害。
更何况,裴露浓从前是出了名的厌 A。自分化以来,他从未与任何一个 A 有过牵扯,就连当初的婚约对象,也只是个 Beta。以他的性子,若非身不由己,又怎么会与一个 Alpha 纠缠至此?
可自打进了这宅院,姚抚心里却开始上下打鼓。
这里远比她想象的更大、更豪华,也更奢靡。
入门前是一条长长的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她起初还以为自己要进入什么深山老林,直到一扇仿制旧时代青铜的大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才豁然展开。
喷泉、假山、大片大片铺展在庭院里的郁金香,花丛之外竟还有一片湖。湖面映着天光,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廊下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佣人来来往往,护卫在各处巡逻。宅内更是处处精致,宽敞明亮的大厅、华贵的家具、精心布置的陈设,无一不透着挥霍无度的奢华。
堪比末世前贵族的私人庄园。
可如今是什么世道?
物资紧缺,出入城都要耗费不菲的贡献点,普通人为了几口干净的水便要精打细算。就连她这样有异能、在拓荒盟里也算有一席之地的人,日常吃穿用度都不敢很随意。
而裴露浓则像是压根没经历过异世。
他的衣食住行不仅没有半分将就,甚至比从前还要讲究。从他出来,就有身着黑塔制服异能者不远不近的跟着。仅仅吃个茶点,就上了五六种。
更何况,他身上那股愈发浓艳的风情,与他如今这副骄纵得近乎理所当然的模样,都让姚抚难以将他与一个受人胁迫、处处忍耐的人联系起来。
倘若裴露浓当真是被迫,又怎么会如此舒展、如此惬意、如此不自知的娇媚?
只是……
没有异能、没有背景的 Omega,这样的盛宠又能持续到何时呢?
姚抚垂下眼,轻轻摩挲了一下茶杯。
她倒宁愿裴露浓是被迫的。
这样至少还有退路。
若是动了真感情......
她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