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寿宴 老太爷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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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寿宴，这是谢母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带沈苓见人。
沈苓换了件崭新的青布衫子，头上一根银簪。
谢逾在旁边看着，小声跟福来说：“你担不担？”
福来：“我担心什么？”
谢逾：“我娘居然主动带她去接待客人。上回赏花宴她是客人，这次是自家的宴席。”
福来：“上次二奶奶在赏花宴上可没丢人。”
谢逾：“小爷媳妇什么时候丢过人？”
谢母带着沈苓给几位老国公夫人请安。沈苓按照谢逾教她的“客气话单子”——别人夸她，她说“多谢”。别人问她话能答就答，答不上来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谢母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但也没挑刺。
胡越大嫂在旁边看了一眼，表情不太好看。谢逾注意到了，皱了皱眉。
谢母带沈苓敬酒时，胡越大嫂笑着走过来，先跟谢母行了礼，然后看向沈苓：“沈姑娘，上回赏花宴你帮我们侯府查了账，我一直想找机会谢你。今日正好当着各位夫人的面，我敬你一杯。”
这话听着客气，但“当着各位夫人的面”几个字咬得很重。
沈苓端起茶杯：“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胡越大嫂笑着把酒喝了，放下杯子，又道：“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沈姑娘查账的本事，是跟谁学的？我听说沈院判是太医院出身，难不成太医署还教算学？”
旁边几个贵妇跟着笑了。
沈苓平静道：“我自学的。”
胡越大嫂：“自学？那可真是天赋异禀。不过沈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那日查账查得痛快，可我们侯府的管事在府里做了二十年，因为那页账被你当众指出来，回去就辞了工。你说这算不算好心办了坏事？”
全场安静了几分。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一个外人管太多闲事，把人饭碗都砸了。
沈苓看着她，认真道：“那页账的绸缎二十匹，按市价每匹二两，应该是四十两，账上写了九十两。分项合计四十一两五钱，页脚小计写了九十五两。差了五十三两五钱。管事做了二十年，不会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不是算错了，他是故意的。”
胡越大嫂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苓继续说：“他辞工是因为账被当众指出来，没法再糊弄下去了。跟我查不查没关系，跟那五十三两五钱去哪了有关系。”
旁边几个贵妇眼神开始往胡越大嫂身上飘。
谢母放下茶杯：“行了。这是我谢家的媳妇，有什么话跟我说。”
胡越大嫂讪讪道：“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替我们府上的管事说句话……”
谢母：“那你这句话说完了没有？”
胡越大嫂：“……说完了。”
谢母：“说完了就回去坐着。我媳妇查出来的账，你们侯府老夫人认了，管事也换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越大嫂不说话了。
永昌侯老夫人正好经过，淡淡补了一句：“老大家的，那管事走的时候你给了多少安家费？账上记了没有？回头拿来我看看。”
胡越大嫂脸色变了，低着头退回了席上。
谢母坐下，淡淡说：“回头把查账的法子写一份给你大嫂。省得她以后也被管事糊弄。”
沈苓点头：“好。”
胡越大嫂彻底偃旗息鼓。
谢逾站在旁边，看着他娘。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怼胡越大嫂，结果没来得及张口事情就解决了。
他跟福来说：“小爷媳妇记性真好，小爷的娘怼人也厉害。”
福来：“二公子，你的娘是国公夫人。”
谢逾：“小爷知道。但小爷是小爷媳妇的相公。”
福来无言以对。
谢逾沉默了一会儿：“小爷得做点什么，不能只会写休书。”
寿宴散场后，谢逾和沈苓一起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沈苓说：“你娘今天帮我说话了。”
谢逾：“娘就是嘴硬心软，小爷也是。”
沈苓：“你嘴也硬？”
谢逾：“…………小爷心也软。”
沈苓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消食完毕，谢崤把谢逾叫到书房。谢崤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抄来的邸报。
谢崤：“你来看看这个。”
谢逾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新皇近日召见了几位老国公，说的是“世袭罔替于制不合，当循旧例”。他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谢崤：“新皇登基三年了。头一年削了永昌侯的封地，第二年收了镇北伯的兵权，今年轮到咱们家了。旨意已经拟好了，世袭罔替削成世袭三代。”
谢逾沉默了一会儿：“三代之后呢？”
谢崤：“三代之后，咱们家就是平民。”
谢逾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谢崤看了他一眼：“小爷得留在京城撑着，爹得在朝中周旋。家里只有你——”
他看着谢逾：“边关正在用人。你要是有胆子，就去挣个军功回来。新皇可以不认咱们家的老本，但他不能不认边关的军功。”
谢逾愣住了。
谢崤看着他：“怎么，不敢？”
谢逾：“…………小爷回去想想。”
谢逾从书房出来，站在院子里发了半天呆。
他看见沈苓的窗户还亮着灯。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福来问：“二公子，不进去？”
谢逾：“小爷不知道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