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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风雨都是导演的 六月十三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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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号早上,江沐辞一到片场,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先是他的化妆位。往常时檀都是提前把位置收拾好的,可今天他进去,发现他的椅子被人挪到了角落里,桌面上还堆着几瓶没人要的矿泉水,一看就是被人 "临时征用" 过。
时檀跟在他后面进来,看见这一幕,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挪开,把椅子擦干净:"坐这儿吧。"
"时檀姐,怎么了?"
"没事。" 时檀压低声音,"就是听说,昨天道具间有人嚼舌根,说你抢戏,还说你的戏全是靠关系来的。"
江沐辞愣了一下:"靠关系?"
"可不。" 时檀一边给他打底一边叹气,"钱总那边的人,进不了组,就在外头给你使绊子呢。昨晚有人放话说,' 江沐辞就是个靠导演上位的 '。"
江沐辞没吭声。他握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微微收紧,嘴上却故作轻松:"随他们说呗,我靠的是我自己。"
"我就喜欢你这样。" 时檀说,"不过你小心点,今天通告也有变动 —— 你下午的戏被挪到晚上了,晚上原本那场戏,被换成了和群演的夜戏。"
"啊?"
"听说统筹昨晚临时改的。" 时檀顿了顿,"有人故意的。"
江沐辞 "哦" 了一声,心里有点发闷,却没再多问。
他换了衣服去服装间,简宁正在整理戏服,见他来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沐辞,你的戏服……"
"怎么了?"
"今天早上换服装的时候,发现背襟那里被划了一道口子。" 简宁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件戏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昨天收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已经报给谢导了,他说下午让服装组重做一套。"
江沐辞愣了愣,低头去看 —— 那件戏服后背靠肩的地方,一道长长的口子,利落地划开布料,一看就不是什么意外。
"…… 知道了。" 他小声说,"谢谢简宁姐。"
简宁叹了口气:"组里有人不消停,你心里有数就行。谢导那边,他都有安排的。"
江沐辞点点头,把戏服轻轻放回去,心里又闷又沉。
上午那场戏,他拍得有些心不在焉。NG 了三次,他自己都知道不对劲,却怎么都沉不进去。谢清砚坐在监视器后面,没喊 "咔" 之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中场休息,江沐辞一个人蹲在片场角落,低头拨拉着盒饭里的菜,没什么胃口。
身边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是谢清砚。
"没胃口?"
"…… 有点。" 江沐辞小声说,"我下午的戏被挪到晚上了,晚上还要拍夜戏。"
"我知道。" 谢清砚说,在他身边坐下来,"通告的事,我刚才已经让统筹改回去了。"
江沐辞愣住:"改回去了?"
"改回去了。" 谢清砚语气很淡,"你的戏排在哪一天、哪个时段,我说了算。"
江沐辞心里一暖,又有点过意不去:"那…… 统筹那边会不会为难?"
"为难我,不为难你。" 谢清砚说,把手里一个保温杯放在他手边,"戏服的事也安排好了,下午服装组就重做。先把饭吃了。下午那场戏,是你和季淮舟的对手戏,收着点演,别带着情绪。"
江沐辞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 —— 又是温的。他 "嗯" 了一声,乖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下午那场戏,他一秒入戏,一条过。
谢清砚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朝他点了点头。江沐辞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下戏的时候,连脚步都轻快了。
傍晚,江沐辞刚卸完妆,赵挺忽然凑过来,神色有些紧张:"少爷,晚上那个局,您还是别去了。"
"什么局?"
"就…… 钱总那边的熟人组的局。" 赵挺压低声音,"说是请组里几个主演吃饭,其实就是想灌你酒。我打听过了,酒桌上坐的,没一个正经人。"
江沐辞皱了皱眉:"谢导知道吗?"
"不知道。" 赵挺说,"不过少爷,您要是不去,那边肯定又要找茬……"
江沐辞还没说话,化妆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谢清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语气很淡:"什么局?"
赵挺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谢、谢导!就是…… 晚上有个饭局,请少爷去……"
"不去。" 谢清砚说。
"可是那边是钱总……"
"钱总的面子,不给。" 谢清砚打断他,"他要想请人吃饭,让他自己来请。沐辞不喝酒,以后这种局,也不用往他跟前递。"
赵挺愣住,半天才 "哦" 了一声。
谢清砚看向江沐辞:"收拾好了?"
"嗯…… 好了。"
"走吧。" 谢清砚说,"我送你回去。"
江沐辞赶紧抓起外套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片场,直到钻进车里,江沐辞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副驾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清砚,你…… 都知道啦?"
"知道什么?"
"就…… 戏服的事、通告的事,还有那个饭局。" 江沐辞低着头,"你是不是都替我挡了?"
谢清砚发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语气平平的:"戏服的事,服装组今天下午重做了一套,明天就送到你手里。通告的事,改了。饭局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 江沐辞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那你是不是得罪很多人了?"
"得罪就得罪了。" 谢清砚说,"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江沐辞没说话。他低着头,手指在安全带上来回摩挲,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清砚,其实你不用…… 为了我跟他们闹僵的。我可以自己应付。"
"你应付得来?"
"……"
"今天早上,你的化妆位被人挪了,戏服被人弄坏,通告被人改,晚上还有人想灌你酒。" 谢清砚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你告诉我,哪一样,你应付得来?"
江沐辞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谢清砚把车停在红灯前,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江沐辞脸上,照出他眼底那一点委屈的水光。
谢清砚伸手,轻轻覆在他发顶,揉了一下:"沐辞,你只管拍好你的戏。别的事,我来挡。"
江沐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别过头,假装看窗外,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发动。江沐辞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侧过头看了谢清砚一眼,然后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搭在挡把上的手。
谢清砚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抽开。他也没回头,只是反手把江沐辞的手指扣进自己掌心里,声音很轻:"…… 怎么了?"
"没怎么。" 江沐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闷闷的,"就是想牵一下。"
谢清砚没说话,也没松开他的手。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就那么牵着,一路开到了住处。
进了门,江沐辞换好拖鞋,忽然从背后抱住了谢清砚,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不说话。
谢清砚站着没动,任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低头看着江沐辞红红的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 江沐辞仰起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一点鼻音,"就是…… 觉得有你在真好。"
谢清砚看着他,没说话。他低下头,在江沐辞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一下,轻轻擦过他眼角:"以后都有我在。"
"嗯。"
"今天受委屈了?" 谢清砚问。
"…… 有一点。" 江沐辞小声说,"他们说我靠关系,说我抢戏,说我是靠你上位的。"
谢清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江沐辞,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说得极清楚:"你是我亲手选出来的演员。你的每一场戏,都是你自己一场一场演出来的。他们要是连这个都看不见,那是他们的眼睛有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江沐辞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只能把脸埋进谢清砚胸口,用力抱紧他,声音闷闷的:"…… 嗯。"
谢清砚抬手,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以后谁再跟你说这种话,你告诉我。不用你自己忍。"
"嗯。"
"还有,晚上那个局,以后不管谁组的,不去就是不去。" 谢清砚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江沐辞在他怀里,闷闷地 "嗯" 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江沐辞窝在谢清砚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白天的委屈,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他抬起头,在谢清砚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又软又认真:"清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 让我只管拍戏。" 江沐辞说,"把风雨都挡在外面。"
谢清砚看着他,很久,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把江沐辞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认真:"沐辞,你只管往上走。剩下的路,我替你铺平。"
江沐辞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点头。
窗外的路灯亮着,屋里安安静静。江沐辞在他怀里,忽然想: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一个人撑着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可原来,也有人愿意挡在他前面,替他把风雨都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