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阳光油墨厂 油墨这时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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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舟口镇异能分局门口。
印潜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回头扫了一眼众人。
“都到齐了？”
卫尚怡应了一声，金知怀站在他旁边，背后的金属匣已经展开成雷隼翼的待命状态，紫电在翼尖若隐若现；阎闵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塞满了符箓，脸微微泛红，像是刚被人夸了一句；郁湘湘安静地站在队伍最边缘，指尖无声地在虚空中比画推演着什么，画完又抹去；司空凝站在她旁边，泛白的眼眸半阖着，像在听风。
图蘅野从巷口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印潜看了他一眼：“摸到了什么？”
图蘅野把信封折好收进口袋，声音不高：“先进禁域，路上说。”
印潜没追问，点了点头，转身朝镇口方向走去。
新舟口镇的主街不长，从镇口到禁域边界，步行不过十五分钟。越往外走行人越少。最后一段路只剩一条水泥小径，两侧是荒废的农田，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草叶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像霜又不是霜。
图蘅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草，他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草叶上的灰白粉末。指尖触到的瞬间，粉末像活了一样微微蠕动，试图往他皮肤里钻。他指尖绿光一闪，粉末化成一小撮黑灰，无声地落回地面。
“污染残留。”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浓度不高，但活性还是有的，这还只是边界外围。”
印潜“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前面就是禁域边界。
肉眼看不见，但走近了却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阻力，像一层膜，推一下就能进去。
边界之外，天空是正常的灰蓝色，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荒废的农田上；边界之内，天空的颜色明显更深、更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这边的安检光柱立在边界前方十步处，淡青色的光芒缓缓旋转。值守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看到印潜一行人走过来，立正敬了个礼。
印潜回了半个礼，走到光柱前，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进禁域之前，最后说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进去之后，司空凝带路感知地脉，判断空间扭曲规律；图蘅野分辨真正的路线；郁湘湘随时准备布阵困杀和封锁退路；阎闵负责镇压和传讯，金知怀空中掩护。卫尚怡~”
他看了一眼卫尚怡。
“你负责活下来。”
卫尚怡：“得嘞！”
印潜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抬脚跨过安检光柱。淡青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扫过，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他整个人像穿过了一层水膜，身影在光柱中模糊了一瞬，随即出现在另一侧。
图蘅野跟在他身后，跨过光柱时没有回头。
金知怀敛起雷隼翼，大步跨过去。
阎闵攥紧符箓，郁湘湘和司空凝并肩而行，步伐安静地迈了进去。
卫尚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光柱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缓缓暗淡。
禁域之内，阳光被扭曲的空间切碎，洒在地上像一块一块不规则的碎片。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浓了十倍，像是某种腐烂的花混着铁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图蘅野站在禁域的入口，环顾四周。
九年前的舟口镇旧址就在眼前。曾经的主街还在，但两旁的骑楼歪歪斜斜，有的只剩半边，有的整个倒扣在地上。路灯都杆折断了，电线垂下来，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摇晃。
众人目标明确地朝着禁域核心地区，阳光油墨厂方向走去。
远处，阳光油墨厂的烟囱从一片废墟中竖起来，像一根黑色的手指戳向天空。
“我们走。”印潜说。
七个人踏入禁域深处。
这座油墨厂表面上早已停产，铁门被铁锈还有污染腐蚀，烟囱不再冒烟。
但一到夜间，厂区上空便会弥漫一层诡异的彩色薄雾，像打翻的油墨在水里洇开。普通异能者靠近都 会莫名头痛、恶心、失去方向感，然后下意识地绕开，这或者是禁域内的核心BOSS在排斥外人，或者是其他别的原因。
图蘅野一行人进去后，发现厂区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厂房一栋接一栋，似乎永远走不到头。天空是凝固的油墨色，空气里混着松节油、树脂和某种不该存在的甜腥味。
扑面而来的不是普通的油墨味，而是一种能钻进脑子里的甜腻，熏得人脑袋发昏。
“空气里有东西。”司空凝警示道：“不是毒，应该是某种污染残留。浓度非常高。”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渗墨。
黑色的、彩色的、荧光的油墨从水泥缝里往外冒，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慢慢爬向他们的鞋底。
“小心！”
油墨这时却突然暴涨，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迅速涌来。七人被冲散，各自被油墨裹挟着，卷向不同的厂房。
“别被油墨碰到皮肤！”图蘅野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一行人就被几坨各种颜色的墨浪吞没了。
卫尚怡被墨浪吞没了之后，他在浓稠的油墨里拼命挣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稳住身形，从黏滑的墨团中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抬头一看发现司空凝站在他面前，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把手递给他：“没事吧？起来吧。”
“咳、那什么，我本来正要稳稳落地的，就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卫尚怡越说越小声，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司空凝没纠结他怎么滚出来的，只是说：“墨浪把我们分散了，我这战五渣还要尚怡弟弟来保护呢。”
“姐你放心，我保命的东西多了去了，我来保护你，包活命的。”卫尚怡边说边掏出几个护身玉佩、力量反噬腰带、爆炸符这些全塞到司空凝手里。
本想逗一下小卫而已，没想到是个实在人，连忙拒绝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开玩笑呢，护具我自己也有一些，你拿回去。”
司空凝推拒。
“哎哎哎，客气了不是，小爷我什么人，我们九筑的钞能力摆在那儿呢，身上这些玩意儿不过是我平日里顺手攒下的小零碎，给你就拿着，别跟我推来推去的。”
“行、叭。”司空凝只好说道：“你跟着我走，我们赶紧找到其他人会合。”
“好嘞~走起~”禁域里阴冷诡谲、处处透着压抑，可这些也抵挡不了卫小爷那副欢脱的性子，他拖着长音应得响亮又轻快，整个人像是来郊游一般，脚步都带着雀跃的劲儿。
另一边，图蘅野自油墨浪中发动异能，合金线从他掌心与腕间骤然爆射，将翻涌的油墨生生破开，他随之脱离而出。
环顾四周，同伴们都被分散了，如今自己一个人正站在厂房里面，铁门在身后紧紧合拢。
仓库不大，长宽不过几十步，墙壁是老旧的红砖，天花板上悬着几盏早已熄灭的吊灯，无风自动，慢悠悠地摇晃着，像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铁架和油漆桶，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浓的甜腥味，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他走到墙边，指尖碰了碰红砖。砖面潮湿，沾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像血又不是单纯的血，感觉是混合了油墨。黏液在他指尖微微蠕动，试图往皮肤里钻。他指尖青光一闪，黏液化成黑灰，无声落地。
“污染渗透。”他低声自语，“这仓库是一直被污染浸染至今的，那... ...”
话音未落，仓库深处传来一阵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
“嘶啦——”
“砰！”一声闷响骤然炸开，他还来不及仔细打量周围，仓库里的铁锈颜料桶便一个接一个炸开，四溅的油墨在半空翻涌汇聚，迅速凝成十几个人形油墨傀儡。
仓库的周围，一只只污染体正从生锈的油漆桶中爬出来。它们关节反转扭曲，皮肤上的溃烂面积也广，暴露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近乎发黑的暗红色。它们的双眼空洞无神，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嘴角挂着黏腻的黑红色液体。
图蘅野没有后退，他只是将右手垂在身侧把合金丝线从袖口无声地滑出，在指间绕了一圈。左手掌心是一点极淡的青色光在若隐若现。
污染体四肢着地，像一只只巨大的蜘蛛，猛地朝他扑过来。速度极快，腥风扑鼻，黑红色的黏液从它口中甩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图蘅野侧身一闪，污染体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抓碎了身后的红砖墙。碎砖飞溅，他借着闪避的动作蹲下身，右手一扬，合金丝线像活蛇一样窜出去，精准地缠住污染体的后腿。
合金线绷紧。
他手腕一拧，合金线切入污染体关节缝隙。可这些污染体骨骼相当坚硬，丝线只切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污染体嘶吼着挣扎，丝线被扯得叮叮作响。
图蘅野没有硬拉。他松开丝线，左手一抬，掌心的青光凝成一道极细的光刃，精准地斩向污染体的膝盖关节。光刃没入内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污染体的右腿关节处冒出一阵黑烟，整条腿从内部开始瓦解。
污染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图蘅野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一收，合金丝线从后腿弹回，接着在空中一转，精准地绕住污染体的脖颈。左手同时虚虚按在它的头颅上，青光从掌心涌出，灌入身体缝隙。
“扑嗤~”
污染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整具躯体从内部开始瓦解。皮肤溃烂处冒出大量黑烟，暴露的肌肉纤维迅速干瘪、风化。它挣扎了几下，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不动了。尸体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散落在地。
这个过程极快。
图蘅野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刚才那一击的余势，身体猛地向旁一撑，迅速翻身跃起。他的木系异能“野蔓”，自带野草般的韧性，踩不死、烧不尽、拔不干，净看似寻常，却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力。
此刻那异能自他掌心分化而出，在空中刷地分散成十几道凌厉的光刃，抢先朝污染体的关节与肢体连接处斩去，先废掉它们的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用力挥舞，将收束在掌中的十多根合金线齐齐甩出，每一根都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朝目标缠去。
重复前一次成功的步骤，合金线缠绕，再精准操控十多道异能，灌入污染体的身体缝隙。
片刻之后图蘅野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但很快平复下来。合金丝线上沾着黑红色的污染物残留，他指尖青光一闪，残留化成黑灰，无声落地。
他习以为常地捡起地上所有能量结晶，装进专门收集结晶的盒子里，再将盒子扔进空间戒指。
解决掉污染体，图蘅野才开始一寸寸地检查仓库，他来到仓库其中一个角落时有了发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污染体爬出来的那堆铁锈油漆桶。掀开油漆桶之后，底下有一道暗门，铁皮包边，锈迹斑斑，但锁扣是新的，说明最近曾被人动过！
他伸手拉了拉，暗门纹丝不动，锁扣上有极淡的灵力残留。
或许暗门下面跟卫尚怡打听到的地下防空洞有关。
图蘅野的手指停在锁扣上，感受着那层极淡的灵力残留，沉默了两秒。他垂下眼，神色平静，没有贸然用异能去试探，也没有急于破开这道暗门。仓库里刚解决掉的污染体已经说明这里并不安全，独自深入探索变数太大。
他决定先出去找齐同伴，之后再过来重新探索。
图蘅野往回走到仓库门口，暴力破开大铁门，抬脚往外走。
随意找了个方向探索，绕了两个弯终于听见前方的仓库隐约传来打斗声，图蘅野步伐稳健地走了过去，想看看是自己的同伴，还是其他异能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阳光油墨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