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可遇不可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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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关第二天下午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身子还没挪窝，余光就瞧见那人坐在桌前擦什么东西。
人脸大小，黑蝶贝一样的幽蓝珠光，两个窟窿眼儿，是……面具？
下一秒，鬼魅看他一眼，指骨叩了叩桌子：“吃饭。”
这就算是知会过了，然后捏着面具起身便走。
这一身打扮，显然是要出远门，眼见即将迈出大门却丝毫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惊的月关都没来得及穿鞋，急忙起身去拽他手。
慌乱中一时没走直，左脚拌右脚，几乎是他刚倒下去的瞬间，就被鬼魅一把拎起来，站稳。
【去哪？】焦急。
“出门。”
“……”哪有这么敷衍人的？！
【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今天就死外边，把这房子腾给你住。”鬼魅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月关整个人还停留在半醒半睡的状态，只有四分之一的大脑能用来思考。
听见鬼魅这么说，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指指自己，嘴巴半张着，眉毛不受控地上扬，一脸的惶骇不舍。
可搭配上那双潋滟又懵懂的眼睛，在别人眼中看来却是早已做好了鸠占鹊巢的准备，正惊讶于事情的进展如此顺利。
鬼魅快要气笑了，没再逗他，揪着月关后脖子搁到桌前的椅子上，直接开门出去。
徒留才回神的月关对着鬼魅留下的尾气讪笑两下。
桌子上留了饭，煮的很稠的大米粥和一种很像海螺的小咸菜，酸酸甜甜辣辣的，很脆。月关之前在宫里吃什么东西都按份例来，还从没吃过这个，甫一尝到新鲜的玩意儿，几乎吃了小半罐。
吃过饭又歇了会，月关其实到现在还有点兴奋。绕着房子走了几圈，该摸的摸了，该看的看了，消除了最后那点花生米大的不安感，他才终于能够静下心去研究自己脚腕上的那根缚魂锁。
如若没有这个链子捆着，他的魂力本该是43级，本就是堪称花中之王的顶级植物武魂——奇茸通天菊，先天满魂力，即使身为炉鼎，日日被灌以养颜柔骨易于采补的耗血丹药，致使身子愈发孱弱，却也在15岁便达到魂宗等级，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只可惜生在了那人吃人的宫中，再卓绝的天赋也不过是权势者拿来操控利用的工具，这样顶级的天资放在那里，却只能沦为供人玩弄的筹码，日复一日在封闭的宫里待价而沽。
短短两个时辰里，刀子劈、石头磨、锯撬火熔生掰硬扯种种方法都试过了，月关的神色愈发阴鸷，如果这一条链子还绑在他的脚踝上，那么一个月后从这儿离开，他几乎是必死无疑。
没有了魂力的护持，单凭这一副孱弱柔媚的炉鼎之身，他又该如何自保，到时恐怕还没被星罗帝国的护卫发现，便被其他有心之人囚了去。
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容乐观，月关几乎耗尽了脑筋，也想不到其他更好出路。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才发现佩戴的麟形耳坠早已经作为留下的资费交换给了那人，月关垂下一双黯淡苦涩的眸子，最后的方法，也只有求那个人试一试，看更高等级的魂师能否将它打开，倘若还是不行，月关简直不敢想……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星罗帝国都城。
都城外层是巨型的岩石城墙，高大而坚固，巍峨厚重的建筑风格几乎笼罩着整个西星罗都城。星罗帝国立国久远，距今已有千年以上，由戴氏白虎一族代代相传，而这一皇族的传承靠的即是皇子间相互厮杀，优胜一方继位，这也奠定了星罗帝国民风尚武，其中斗魂场与地下竞技场数不胜数。
“哎，你发没发现最近皇城的白虎亲卫总在咱们外围溜达？”城墙根的一家百年面馆里，临街的条凳上，一个身形瘦干的绿豆眼大魂师看着街上一闪而过的皇城护卫队，戳了戳身边埋头吃面的同伴。
“你也知道咱们这是外围啊，平白无故的，皇城的白虎亲卫怎么可能过来这，天天瞎着眼睛看东西。”身侧肥壮的光头好不容易停下筷子，呛他：“赶紧地吃吧，一会面都坨了。”
“什么瞎着眼睛？！我都看见好几遍了，那上面都有白虎武魂的标识，真真确确就是皇城的亲卫！”
”啊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哎你！”
这时候，面馆小二端着光头点的第三碗面过来，被绿豆眼大魂师一把拉住，急于求证，问他：“小兄弟，你平日都是在这面馆做活吧？”
店小二一看这绿豆眼手边的皮包，就知道不是没有魂力的普通人，包身幽紫冒绿光，怎么瞧都是从魂兽身上扒下来的，他卷着围裙搓了搓手，忙答道：“哎对，您有什么吩咐？”
“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您指的是？”
绿豆眼大魂师伏到他肩上，弯着眉毛给了一副有什么可瞒的表情，嘴上还是讲清楚：“比如说，白虎亲卫啊什么的……”
小二咯咯笑两声，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我看您面熟才告诉您，其他人我都不说的……”
“那肯定！”
“您知不知道西边有个卡伦公国，是咱们星罗的附属国？”
“呦！这谁不知道，听说那边盛产美人，一个个肤白胜雪腰如杨柳……年年都向咱们皇室进贡。”绿豆眼当即眼冒绿光，咂摸咂摸嘴，好色的本性掩都掩不住。
店小二觑他一眼，面上还是讨好：“嘿嘿，可不只是盛产美人，听说呀，更是能发掘出最好使的肉.身鼎器，用之可以净化武魂本体，最大限度提升魂力，效用堪比一只十万年魂环，可遇不可求呢。”
“……炉鼎？”
“是呀，听说前些日子那边就送来了一个，那叫一个柔若无骨、媚而不俗，不论容貌还是作为炉鼎的功力，都可以说是最顶级的了，并且……呵呵，听说还是个男孩儿。”
“男……男的？男的也能做炉鼎？”光头过来插嘴道。
“可不是。而且听说，滋味更甚呢……”小二说到这，声音低下去，一脸的意味深长。
“那后来呢？”绿豆眼急得不行，仿佛讨论的不是与他们毫不相干的贡品，而是自己的所有物。
“后来听说已经送到了咱们星罗帝国境内，都已经被白虎亲卫给接到了，可一个没看住，竟叫那炉鼎自己给跑了！这可不得大肆地去找嘛……”
…………
鬼魅刚从城北的黑市地界里出来，他两个钟头前刚将魂导器中那具深渊巨蟒的尸体卖掉，虽然魂环已经被他吸收，但毕竟是万年魂兽的尸身，哪怕是一点皮肉骨齿，都能在这黑市里被炒上个天价。
换来的钱被他用来买了几包药性乖殊的草药和两身衣服，剩下的依旧存放在魂导器中。
随后便径直奔往星罗地下最大的一家私斗场，这才是他今天的主要之事。
地下私斗场的入口暗藏在一方隧道中，从外部看其实并不瞩目，其内却别有洞天富丽绝伦。一经踏入场内的幕后甬道，血气与汗腥味，混合着贵族们惯用的香水味蜂拥而至，押注与叫嚷声充斥着整个环形看台。
不同于以竞技为主要目的官方大斗魂场，这里没有严格规则与明确纪律，同样不受皇城律法管束，只守私斗场自己的规矩，可以见血、使诈、设局、包括生死斗。
败者生死，全凭台上胜负。
鬼魅三年前就在这里登记了名册，那时他还只是四十四级魂宗，在吸收了第四枚产自绿纱魔蛛的魂环后，大概有半年的时间，鬼魅的魂力一直停滞不前。
他知道是自己心魔的缘故，在猎杀那只绿纱魔蛛时，他受到强烈的精神攻击，十岁时那段痛不欲生的记忆无限次在大脑中徘徊，直接影响了他精神力的提升。
为了逼自己一把，使自己尽快度过这段停滞期，也为了尽快遗忘掉那段不堪的回忆，就这样一局一局的生死斗打下来，鬼魅不仅增强了实力，将自身等级在三年间迅速由魂宗升至魂帝，也从其中赚取了不少报酬，尽数被他储存在各大钱庄中，以备不时之需。
仅凭私斗场内层层垒起的精致的翡翠看台，就可以看出此处的流水惊人，日进斗金恐怕都不足以形容。看台一共分三层，由下往上，层级越来越尊贵。
戌时三刻，场外的天恐怕已经全黑了，而场内却灯火辉煌，开场的钟声一响，看台中原本密密麻麻的人影再次沸腾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穹顶巨幅的魂导屏开始滚动，一张张形色各异面孔一闪而过，全场屏息，直到屏幕最后定格在一张虹彩幽黑的蝶贝面具上。
——惊呼声再次炸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