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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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亮鸡鸣划破拂晓，将顾释从沉沉睡梦之中拽醒。
昨夜一路负重奔波，又蜷在木桌之上将就安眠，浑身筋骨又酸又僵，处处都透着难受。顾释撑着桌面缓缓起身，正要抬手舒展酸痛的腰身，心底骤然窜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异样感。
他猛地回头。
本该长久昏迷、至少十日半月都醒不过来的青年，竟已经坐靠在床沿，一双眼眸静静落在他的身上。
顾释心头巨震，险些踉跄一步。
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天刚蒙蒙亮，这人居然醒了，还醒的比他还早！
先前放下的戒备瞬间重新绷紧，方才心中“对方是修仙修士”的猜想也动摇起来——哪怕是修仙者也不能恢复的这么快吧？此人莫不是什么妖孽？
顾释下意识绷紧脊背，目光谨慎地打量床上之人。而床榻上的青年，同样将视线落在顾释身上。
他方才苏醒没有多久，清醒之后便环顾这间简陋破败的茅草屋，心底满是难以置信。世间竟还有如此粗陋寒酸的居所。
身下硬邦邦的木床更是硌得腰腹酸痛，像是提醒他眼前的一幕做不得假。这仅仅一夜，便让他难以忍受！他自降生起便锦衣玉食，禀赋冠绝世间，一手炼丹之术更是举世难寻敌手，无论去往何处，旁人皆是恭敬逢迎，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前尘片段模糊破碎，一段重要的记忆凭空缺失，他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何事，更不知是谁将他害到这般境地。若是被他查到幕后之人，定要叫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个人静静对视，空气安静得几乎凝滞。
青年眉峰微蹙，一身不合身的粗布短衣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本就清隽出尘的模样与这破旧茅屋格格不入。他先开了口，嗓音带着久睡之后的沙哑，声调清冷，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小子，是你救了我？”
顾释心口一跳，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镇定：“昨夜我在黔灵山的大坑之中发现了你，见你尚有气息，便将你带回来了。”
青年目光扫过简陋四壁，又落回顾释清瘦朴素的脸，淡淡发问：“此地是何处？”
“这里是望黔村，黔灵山脚下的小村落。”顾释老实回答，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你……你才昏迷短短一夜，怎么这么快便醒过来了？”
青年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体内仙力完全消散，浑身依旧残留着难以言喻的伤势，只是他根基深厚，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这点昏迷于他本就算不上长久。只是这段时间的记忆一片空白，他不愿多谈自身状况，只淡淡略过这个问题。
“大坑？”他抓住关键词，抬眼看向顾释，“我是从那处深坑之中被你找到的？”
顾释点头，心里的警惕依旧没有放下，“那坑极深，我本以为从那么高坠落，绝无生机。”
青年沉默片刻，脑海里碎片般闪过一些画面，更多却是一片茫茫白雾，什么都抓不住。缺失记忆的烦躁涌上心头，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顾释见他神色忽冷，心里更加忐忑，斟酌着字句小心开口：“你……你是什么人？”
青年抬眼，眸色幽深，已经对现状无奈，但心头突然存了一丝逗弄的念头，他莞尔一笑道：“我是墟舆山的大魔头，听说过没有。”
顾释一怔，他当然没听说过！但看此人并非寻常人，此刻迎着对方沉静深邃的目光，他低声道：“昨日见你重伤垂危，实在无法置之不理。若你不是恶人，自然最好；倘若真是……
少年顿了顿，脊背微微挺直，虽有怯意，却没有退缩：“也是我自己选择将你带回，后果我一人承担。”
青年望着眼前这个凡人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面色依然不显。
他身上粗劣的粗布摩擦肌肤，令他浑身不适。原先那一身黑衣早已损毁不能再穿，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指尖抚过左手食指上那枚储物戒，打算取出戒中备好的衣物换上。他一刻也不愿继续穿着这身粗布衣衫，几乎难以忍耐。
他凝神试着向储物戒注入仙力，却毫无反应。
难道自高空坠落之后，自身全部仙力都用来维系生机、修复肉身？他立刻运转功法，尝试吸纳天地间的仙气，可周遭空空荡荡，半点可供吸收的仙力都寻不到。
一个糟糕至极的猜测浮上他的心头。
他仔细内察身躯，身上只有层层暗伤，并无足以封锁修为的致命重创。既然问题不在自身，那么症结，便极有可能是这片黔灵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