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爱人》程言非

6、寻找过去的回忆

　　那天以后，我的心事已经全部被小心芝的存在占据了，虽然身边所有人都隐射着我的过去并不幸福快乐，可是我却十分想要记起过去的一切，我想知道心芝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是个插画家，习惯了编造美好的故事，却竟然不能掌控自己的故事发展。
　　按照约定好的，我准备开始寻找过去回忆的旅程，可是刚走出家门，就看到周皓言出现在我面前。
　　“皓，皓言——”我有些不知所措。
　　猝不及防地，周皓言一下子把我抱进怀中在我耳际呢喃：“为什么最近对我如此冷淡？”
　　“我——”我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口。
　　“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你的一切都能牵动我的心，以存，我好害怕，好害怕失去你的一切，就算你不爱我，也请你不要在我的世界消失好吗！”
　　周皓言的话让我心疼，我的脑袋里浮现出他一点点带我走出不能走路的阴影和平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却不禁流下了泪，原来我对他早已有了心动的感觉。
　　只可惜，相遇不逢时，五年前遇到你多好！我缓缓松开搂在他腰间的手：“对不起！”
　　“难道，”周皓言侧过身去，“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配！”见皓言有所误解，我立刻焦急辩解，却不知如何诉说而紧咬嘴唇。
　　“我不懂！”周皓言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克制住心中的痛，却再也阻挡不了心中奔腾的洪流，我狠狠抱住了皓言：“也许五年前我是别人的妻子，也许我并不纯洁，也许我不是个好女人，也许我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所以我不配拥有这样好的你！”
　　“不管过去的你是什么样子，我不介意，”皓言轻声说。
　　我忍住抽泣艰难地说：“可是我的过去已经存在，而且一直存在我的生命里了，存之以心。对不起，但是我会永远将你存之以心。”说完，我拉住皓言的手，在皓言的手心画了一个心。“我把心留给你了！”说完我背过身准备离去。
　　“蓝翎！”莫名其妙的，皓言喊了一声这个名字。
　　我诧异地回头：“你说什么？”我以为是因为我左耳的弱听所以听错了，只见皓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用一种惊讶的表情注视着我。
　　之后罗圣羿陪我看了医生，医生建议圣羿通过情景再现或许能唤回我的回忆。可是我却细心发现圣羿走出医院的那一刹那有些失落的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没有信心我可以找回过去吗！
　　“如果过去有十分之九是痛苦，你还愿意去回忆吗！”圣羿突然问我。
　　我一直是个倔强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便不会退缩。”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罗圣羿对突然说这三个字，但是我隐约觉得似乎过去真如爸爸妈妈说的那样很晦暗。
　　生存很难，死亡却很容易，五年前的车祸，我还能活下来，这种概率还是很难得的！既然我能在苦难中求生存，我便不再惧怕，可是偶尔我还是会对未知的事物心有余悸，就像我那丢失的记忆一般。
　　自从罗圣羿带我去医院以后，就有将近一个星期没有任何消息，我闲得快要发霉的时候，决定收拾好心情工作起来，于是在画室拿起笔准备完成约稿。
　　却被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影响了思绪，我接了电话，是赫儿打来的，她约我晚上在一个夜店见面。我感到很不安，因为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以我的了解，赫儿应该也从不去那样的地方，她出什么事了？我开始有些担心赫儿，所以一下午都没有什么创作的灵感。
　　晚上，我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约定的那家夜店。
　　然后我走到吧台附近紧张地坐下后，身边的一个女生一直盯着我看，然后举着一杯酒摇晃着，发现我到了，斜视着我对我说：“哼，蓝家大公主，你还真敢来啊！”
　　突如其来的对话，让我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厌恶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假笑着说：“哟，在这里，你那大小姐脾气还是丝毫不减啊，不过你要小心了，这可不是你的地头！”
　　“你有病吗？我应该不认识你吧。”我真的很讨厌这种类型的女生。
　　“好吧，我约你出来是来警告你，你最好给我主动离开李天恒，你听好了，我——要——你——们——分——手——”
　　李天恒，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但又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
　　“天恒哥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然后这个陌生的女人递给我一杯酒，挑衅着要我喝，我厌恶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没有理她，径自而去。
　　恍惚间，我感觉脖子被人箍住，然后头有些晕乎乎的，当我清醒一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包间的沙发上。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有个人突然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拎了起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的女儿是不是和她一样贱！”
　　我好想骂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神经病，可是当我发现这个人就是罗圣羿的时候，头脑立刻蒙了。
　　他把我用力一甩，甩到了沙发上，而他自己却后退了两步，把门关上了并且锁上了。看到他锁门，我突然感觉很紧张害怕，急忙往门口冲，却被他拦住，一边把我往沙发处逼去，一边解开他的衣服。
　　“罗圣羿，你神经病啊你！”
　　罗圣羿却丝毫没有理会我说什么，自顾自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这是你妈妈欠我的，我早就警告过她了，谁让她还不放过我爸爸，那么，我就不会放过她的女儿，这很公平。”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吃错什么药了啊！”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个男人会是这么的可怕。
　　他扑在我的身上，我想用力推开他，就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可是就是用不上力。这是我第一次放下骄傲和自尊，口中喊起了“救命”。他霸道地啃噬着我的脖子，我怕极了。我拼了命的想要推开他，拼了命保住自己，口中也开始哀求起来：“罗圣羿，你这是怎么了！不要这样子啊！”
　　虽然罗圣羿犹豫了一秒钟，可是他终究还是继续在我身上摸索，直到触碰到我身体的敏感部位，我浑身一个抽搐然后大喊一声，此刻头像裂开了一般疼，一个个残破的片段漂浮在我的脑海中。
　　越来越多残损的片段在我脑中游荡，我放声哭泣，也就在这时，罗圣羿停止了所有动作，而是轻轻地抱着我轻吻着我的刘海。我开始发泄着，歇斯底里地呼号着：“罗圣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侵犯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当年对你的伤害，可是我爱你！”罗圣羿心疼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拭去我脸上的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镇定下来，突如其来的恐惧却在我心里弥漫开来。一些残损的片段在我脑海中蔓延，我很害怕很恐惧，头就像要炸开一样的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而罗圣羿仍然很温柔地抱住我抚摸我的头发，在安慰着崩溃的我。那残破的记忆里的人真的是罗圣羿吗，真的是我面前的这个人吗，他怎么可以那样可怕，那怎么会是现在如此温柔的他！
　　“是真的吗？”我流着泪问他，那段不堪的回忆已经在我脑海中被我重新拼凑出来了，可也只是那短短的一段，前因后果我还是想不起来。
　　突然，罗圣羿沉默了片刻，似乎他有难以启齿的话，然而片刻过后，罗圣羿握住我的手吻着我的手：“对不起，对不起，以存……”
　　如果就因为这样，造就了我莫名其妙悲哀的一生还有我的失忆，我真的可以恨死他了。我甩开罗圣羿的手，扑到罗圣羿的身上将他按倒，并且挥舞着双手拼命地打着他。“你这个流氓，你这个坏蛋……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你怎么可以对我做那样的事！”
　　出乎我意料之外，罗圣羿不闪不躲，任凭我使劲打他。直到我的手也痛了，我觉得这样的发泄都是无所济事，我开始自我纠结，我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捶打着自己的头，我恨我的过去。
　　这样的举动没有持续多久，我的手就被罗圣羿死死抓住了，很容易地，我被罗圣羿控制住，然后他出其不意地吻住了我的唇。一瞬间，我有一种麻木的感觉，就像被电到一般，整个人都傻住了。之后，罗圣羿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就像守着一件宝贝。我已经搞不清楚我的过去了，如果按照我想起来的片段来说，我应该是很恨罗圣羿的，可又是为什么，他吻我的刹那，我并没有厌恶的感觉。
　　“心芝是那次有的吗？”我踟蹰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问，不知不觉眼角流下一行泪。
　　“不，那只是我们的开始……我说过了，心芝是爱的存在，绝不是恨。”我必须承认，罗圣羿这种时候的表情是最迷人的，他原本长得就很英俊，只是有时候阴冷到吓人。
　　至少，这样的回答让我安心了一些，可是以后的路怎么走，我要跟身边的这个人一起吗？可现在的我心里住着皓言，我怎么可以再装下别人！可如果过去对罗圣羿只有恨也好，这样，我可以顺理成章地投入皓言的怀抱，可是我担心的是，如果以前的我是爱着罗圣羿的，那怎么办！我怎么办？皓言怎么办？如果我停止这个回忆的游戏，那么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新生活，可是这样的话，心芝怎么办？罗圣羿怎么办？
　　一切都被打乱了，我的生活都乱了，但我的心更乱，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就在我努力压抑自己的心情的时候，蓝非坐到了我身边：“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别再想了，不要因为过去的事而有负担。”
　　听了弟弟的话，我虽然很欣慰，可是又觉得好笑：“要我不去想，太难！我很想知道丢失的记忆是什么，至少让我知道是关于谁的。”
　　我说了一些掩耳盗铃的话，可蓝非还是很认真地说：“既然忘了，就说明你心里不想要那段回忆，我已经长大了，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你了！”
　　“傻瓜，”我抚摸着弟弟的脸颊，“你只是我弟弟。”是啊，蓝非只是我的弟弟，他不能一辈子在我身边。
　　“如果我不只是你弟弟就好了。”蓝非的眼神里有些低落，我隐约感到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心里面多了些东西。
　　我盯着蓝非的脸看了好久：“你可别这么多愁善感，不然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我才不要有女朋友呢，麻烦死了！”蓝非一脸不悦地说。
　　实在是太喜欢我这个可爱的弟弟了，我捏着他的脸说：“小孩子！”
　　蓝非最后那句有些不悦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一直回响在我耳边，是啊，不知不觉我的弟弟蓝非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这五年来，我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我愧对我至亲的家人，有时候我真的太自私，硬是要强迫大家揭开伤疤，或许受伤最深的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