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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难中山国 是穿啦!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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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破彼此的尴尬,也算是悄悄地表达我的歉意,我献媚般眯起了双眼,嘴角裂开露出了十颗牙齿,“嘻嘻~~小女子对纪年大爷的仰慕之情自然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绝不敢有半点加害大爷的心思。只求大爷给小女子指条明路,带我回学校吧。”
纪年有着天生的好脾气,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生我气的,不过他却露出了犯难的表情,眉头又凑到了一处,“咱俩怎么来到这儿的,我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个地方我也从没有来过。”边说边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了一遍,“我也没带手机和钱出来。恐怕我们得走到大道旁再搭车回市区了。这庄稼地里也找不到个方向。趁天没黑之前,赶快走吧。”
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我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努力走出这一望无际的庄稼地。两个人边走边回忆在活动中心排练的情景。
“喂,上午你来找我去排练之前没和什么人吵过架吧?”
“你什么意思啊!”我马上反驳道,“我能和谁结下这么大的仇,这么费尽周折地把两个大活人撇在‘荒郊野外’?反倒是某人,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本来在前行走的纪念突然停步钉住了,我没反应过来一下撞到了他的身上,抬起头就迎上了他蕴藏了愤怒的双眼,“你!我!你吃错药了?我招惹谁了?是招惹你了?对不起,让你这么冰清玉洁的好同学跟着我受罪了!”
我又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不过也不肯让他,“我不是这个意思。。。跟我呛腔干嘛?正经些,行吗?”
纪年听到后也没说话,我们又开始伴随着沉默前进。。。。。
虽然两个人都明显地为了突如其来的意外遭遇而感到沮丧,不过这周围的好景色却也让人心旷神怡。蔚蓝的天空简直似彩墨渲染,透明如水晶却润泽如玉,我只能说这才是天空的蓝,我未曾见过却深刻在基因里认知的颜色。绿油油的农田随微风变换着飘舞的方向,整齐而优雅。知了的叫声清脆悠闲,不时掠过几只小鸟的身姿,如同是跃出海面的银鱼,打破天空的寂静。深呼吸沁入心肺的是农田清甜的香气,这景色美得不可思议,我后悔啊,居然没有相机拍摄留念。好吧,等和纪年走出农田,一定要记住地名,改天再回来好好留下倩影。
我随手折了片庄稼上的叶子把玩,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干坏事的,马上就被抓住现行。
不远处有人用方言喊道,“哎!!!你们(nia3 men)干甚么!?咋随便糟蹋庄稼?!”
我们循着声音回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说话的人年纪不小,精瘦的身体行动灵活,迅速朝我们奔了过来。让我们惊讶的是他怎么也穿着粗布制的古装啊,难道这里在拍电影或是电视剧,我们俩误闯入了镜头里?
这个人满脸的怒气就来到面前了,可我们俩还是茫然地就呆呆地杵在原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纪年还是下意识的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后,故作镇定地问了句,“有什么事吗?你们是在拍摄吗,不好意思,我们没注意。”
“臭闺儿、臭蛋儿,做(zou)甚拜?”说完指着我手中的叶子,“还不认!今儿么,老子可逮住人儿了!糟蹋俺的庄稼,俺敲打敲打你们!”说完就扬起了胳膊,握着拳头就要向我们招呼。
我吓得扔掉了叶子,还亏纪年眼疾手快,挡住了那人的胳膊,并用力支开了他。
“大叔,有话说话,干嘛动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真要动起手来可是你吃亏!我们是有错,不该随手就折叶子,向你道歉行吗?”纪年侧了侧身,瞪了我一眼,我也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叔叔。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
没想到那农夫打扮的人无视了我们的道歉,反而更加咄咄逼人,“在俺的苞米棒棒儿地里作孽!!日头儿老爷儿底下就敢毁俺的地!!!两个臭崽子不懂地俺们庄稼人活家艰难,天老爷儿收了你们!真他波地。。。”
就算那个人说的是方言,听到这里也能猜到是开骂上我们了,本来纪年忍着,狠咬着牙根,连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这时不等那人骂完就厉声怒道,“我靠!!!给你老头面子还不饶人了!!!有完没完了!!!你到底是种田的还是拍戏的?这是不是你家地还不知道呢!要是在拍戏我们马上就走,你这样唧唧歪歪地,不是更耽误事儿吗?”说完,便要拉着我离开。
那人被纪年抢白地更加气恼,只见他双目瞪圆,怒掟鼻孔,急促的大口出气,连夹杂着白须的胡子都被吹起来了,“两小崽儿还说嘴!什么戏?说俺唱戏?俺是大汉的良民!瞅你俩这贱民的样儿!咋儿看都是倡伎。俩贱民还敢和爷儿顶嘴?!”
‘Chang Ji’两个音太刺耳,直钻入了我的耳朵里,我虽然嘴上不敢争,但是心里早就反击了,你才是娼妓!你家人是娼妓!你家全小区都是娼妓!
纪年这时已经懒得和他纠缠了,拉着我就要强行离开。没想到我们朝哪个方向走,那人就追着堵到我们面前,满嘴里嚷嚷着贱民。我们俩实在只能怒火中烧,自认倒霉了。怎么就碰上蛮不讲理的人!是哪个剧组这么大势力,这么霸道?但是环顾四周,哪里有旁人的影子呢。木有摄影机,木有工作人员,木有俊男美女,连群众演员也只有眼前这个疯子。
“俺是大汉的良民,俺的庄稼被你们贱民糟蹋。你俩小蛋儿,还敢逃!”
大汉?良民?我只觉得这个庄稼老汉不是群众演员,应该是个疯子无疑,满嘴的跑着疯话。要是他真是精神病那么就算他犯法还能免责喽,恐怕他真发飙,估计我和纪年是拦不住他的。被他伤了怎么办?必须赶紧离开才好。
估计纪年察觉到我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用力,许是感应到我的紧张与恐惧,另一边努力挣脱那人拉扯的胳膊也开始使劲儿反力推搡,我看到他拉扯的费劲,就顺着他的推力将身体一起顶了过去,这一下就把那老汉顶了个踉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许多了,我们赶紧就加快速度,撒腿跑开了。隐约还能听见那人贱种、倡民地叫骂。纪年紧拽着我玩命地跑,我好几次跟不上,脚下被绊的踉跄,呼吸变得沉重,快喘不上气来。
不知道已经跑了多远,能远望到庄稼地的边际,不远处高耸的群山就像要够得到太阳似的,我只觉得胸腔被折腾的就要裂开来,嘴巴就算张着也只有出气的份儿了。双脚似乎也不再是自己的,突然就罢工不动,由于加速度的冲力,我一下子跪下着就扑向了大地。纪年冷不防被我拖拽着也摔倒了。
我不管了!连头都没力气抬,顾不得疼痛,趴着,贪婪地大口喘气,身体随着剧烈的心脏跳动快速起伏着。等气息渐渐抚平了,才看向纪年。他也在休息着,不过比我恢复地快。这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笑。
“你看我干什么?看你那坏笑,准没想我什么好事儿。”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的你。还是你先看的我吧。还有,你怎么总把哥往坏了想?啊,疯婆子。”
“哥?你寂寞了?快过来,把姐扶起来。咱俩还没找到大道啊,碰上个精神病。今天太倒霉了。还好没耽误太多时间,赶紧找路吧。”
纪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过来把我拉了起来。他看向远方,似乎想辨认下方向,“缘子,你听懂那个疯子的话没?他口音太重,我只听懂几个词。什么大汉、贱民?”
我皱了下眉,不耐烦地回他,“你都叫他疯子了,他的话也信?他那是借故骂咱们呢。听到他骂我们娼妓了吗?”
“算了,还是找路吧。咱们就继续往前走吧。那边的农田快到边了,也许山脚下还能看到人家。如果太晚了也不怕,就求人借宿一夜。”
没有了紧迫感,我的思绪也有些平复。回忆刚才的一幕幕,再看看周围的景色,我开始怀疑,可又打消这个假设,我接着怀疑,可又不敢相信这个假设。
“其实……”
“恩?”
“我觉得……”
“恩。”
“我们是不是穿啦?”
“啊?”
“我们是不是穿越回古代啦?”
“穿你个头!我还穿山甲呢!你也疯了?”
“我也不想,不敢,也不愿接受这个假设。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环境很陌生吗?就算是农村这里也未免太超脱现实了吧。社会主义农村怎么能没有白色垃圾呢?田边怎么没个砖瓦房?还有那个人,他说自己是庄稼人,为什么穿成那样儿?”
纪年也不禁低头思索,口中还喃喃地嘀咕,“大汉……良民……”
他继而抬头,我俩四目相接,谁都没有说话,却仿佛都了解对方的心思……
心思被搅乱,躯体也已狼狈不堪。浑身沾满了尘土,发丝凌乱、了无生机地散落下来,我俩的嘴唇都干得起皮,早些觉得温和的阳光此时却倍觉炙热,风不知何时也停了,更加让人感到饥渴疲惫。刚刚逃命似的奔跑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衣服,等待这时就发现衣服也和人一样被磨的没了脾气。皱巴巴的满是黄土,膝盖的地方也撕裂开了。两人互相对视观察,十足似远涉千里的难民。
就凭着两个人共同的意志力,拖着酸痛的腿,一路挨着饥渴,靠着想象里不远的前方或会出现人或者农舍来安慰自己。还好沿路有口浇田用的水井,原始的让我们俩好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挂上水桶顺口放绳下井,一阵工夫才听到木桶落水的声音,急急地胡乱转了下水桶,笨拙地提上来的小半桶水,全部都被我们俩灌进了肚子。
挪着步子终于穿过了田地,可别说是人了,连个大些的活物都没看到。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从充满希望到失望,渐渐都快绝望啦……
我正颓废地低头走路,突然听到纪年兴奋的声音,“快看,前面有人!前面有人!我们快追上去!”
我抬起头,果然向前方可以模糊地看到几个人影,高矮不齐,看样子既有大人也有孩子。
我俩重又充满了力量,向着远处的人奔去……
等我们奔到近处,前面有八个人,都是古代装束,我心想八成是穿了。有些人还背着包裹,看样子不是一家子,明显地三两一起的前行。纪年试探着走近他们,清了清嗓,问道,“请问,你们是住在这附近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前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应声回头,其余的人也随着他的反应而放慢了脚步。回头的男子却是看上去也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年纪。还有些青涩的面庞上目光如炬,就这样把我们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坦诚说道,“我们不住本地,逃荒而来。此地乃中山国属郡,前去翻过山便为中山国都。你们也是逃荒而来?听口音陌生,不知家乡何处?”
这个青年说话倒是还听着易懂,比较像山东混合着山西的口音。为了确认此前的假设,我向纪年投去询问的目光,他会意,努力想话去回答那男子,“我们也……是,是逃荒……久了,忘了时候……这是……什么……时……”纪年憋得不行了,还是想不出合适的词语表达。
算了,豁出去了,我开口问道,“我和哥哥幼小父母双亡,离家多年,不记得家乡何处。流浪至此,总遇难民。你家乡何处,是遭灾离乡?”
没想到,我问完,不止是年轻男子,就连同行的人也显露出愤恨无奈。他们并没有停住脚步,年轻男子也别回了头,语气沉重,“当今皇上尊儒术厌黄老,弃先帝休养生息之道,耗国库修建行宫,虽卫大将军和骠骑将军退匈奴扩疆土,然我等边疆平民因连年征战所扰,不得不受丧家之痛,颠沛之苦!”他越说便越愤慨,至话尾已经略显激动。
我却从他的话中听到了让我的心悸动不已的人物,卫大将军?骠骑将军?我竭力要平静下来,但还是按捺不住情绪,兴奋和恐惧亦如冰火交融在一起。宏伟磅礴的汉武王朝已在我心中撒下星星之火撩拨起我炽烈的遐想;然而历史的无情与残酷却似冰冷的雪水试图浇灭我那冉冉燃烧着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