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计如炼 时至春临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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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百鸟争鸣。“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确不是俗人虚夸。
即使是急于升级练功的男性玩家，在经过这丛丛花海时还会忍不住驻足片刻，更别说天生情感细腻的女性玩家了，早就拍照截图、上传论坛，玩得不亦乐乎。
莫想却不是很喜欢这漫无边际的花海，他更爱盈盈绿草、脆嫩幼芽，和能深深将自己埋入其中的芳草地。
此时，莫想正与那颗从蛋中“孵”出的男子坐在小巷的一个角落中休息——他坐，男子站着。他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肯坐下，只是挺直腰杆，垂手默立，半天没有一句话。
事实上，他和莫想从马车传送点出来后一直到这里，两人竟是一路无话。
“咳。”终于，还是莫想耐不住寂寞打破了沉默，比耐性他还是逊人一筹：“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人，姓玄名十三。”
“哦？玄十三？”莫想咀嚼着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奇怪，怎么用数字来起名呢？”
“十三不知，大约是家里孩子太多。”玄十三微微躬身，“如果主人不喜欢，可以随时改名。一切听主人的。”
“既然来自父母，怎么能说改就改呢。”莫想一笑，思索着换了个话题：“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约是24岁，若主人不喜欢，十三可以改用主人吩咐的年岁。一切听主人的。”
“……年龄也可以改？”
“具体十三也没甚记忆，十三可以改记主人喜欢的年岁，也可以打扮成主人喜欢的年纪。”
“……”默默无语了一会儿，莫想只好继续扯远：“打扮？你会易容术？”
“略懂皮毛，且无足够材料难以制造面具。十三对易容并不精通，不能随意改换性别。”
“……”
“……主人若喜欢，十三可以穿女装。一切听主人的。”
“不用了……”
话题一毕，两人又陷入了相望无言的状态。
莫想抬眼有些无奈的看着身旁的人，他自认长得不说倾国倾城，也算不上凶神恶煞，更不摆什么架子，怎么这人就那么一副恭敬到让人心里发毛的架势呢……
“你……”
“真是巧啊，莫想。”
莫想正打算再找一个话题，刚开口便被突如其来的招呼声打断。随声望去，一柄墨色稠扇甚是惹眼。
算起来，莫想和唐多令不过一面之缘，茶铺中的寥寥数语也未有聊多深入，许是二人臭味相投——呃，物以类聚，莫想对这位“风流公子”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好感，因此对对方的自来熟也自然的默认了。
“恩。”莫想微一点头算作招呼，眼角余光瞥到玄十三，正待开口介绍，又堪堪被人打断：
“小令令~，你从哪儿认识的大美人啊？这样光明正大的爬墙小心我告诉——哎哟！”
唐多令收回折扇，笑得不怀好意：“你就不怕，我告诉你亲爱的‘小风风’……”
“你敢！”那人惊跳起来，莫想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跟在唐多令身边的人。
此人一副少年模样，虽然与唐多令差不多高，眉宇间却仍残留着挥不去的青涩幼稚之感。若不是此游戏有年龄限制，莫想真要怀疑这人还只是个高中学生。
“比起气管炎的‘小恋恋’……”唐多令一挑眉，没继续说下去。
“你——”那少年愤愤不平的狠瞪了唐多令几眼，做了两次深呼吸平缓心情，认栽般不再跟唐多令抬杠，转而招呼莫想：“早上好啊！我叫计如炼，美人叫什么名字啊？”
莫想淡然一笑道：“莫想。”
“行了你，动不动就美人美人的叫，是等着别人回一句‘弟弟’吗？”
“你这家伙！不跟我抬杠会死吗！”
“现在不损何时损？”唐多令笑得灿烂，“我可没胆子领教风崖的毒舌。”
“我会告黑状的！”
“你确定你要去告？”
“……”
莫想有些惊奇的看着面前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人，要知道，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唐多令给人的感觉一直是运筹帷幄的谦谦公子之态，此时——不得不说，越来越明显的奸笑和越来越没水准的吵架，明显和之前的人划不上等号。
当二人的对话晋级到“有！”和“没有！”这个层次时，莫想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喂……”
一声不响的轻唤竟真的唤回了二人的注意力，计如炼和唐多令同时转向莫想，高声道：“莫想/美人，你说有没有！”
莫想望望紧攥墨扇的唐多令，再望望双目圆睁的计如炼，喟叹一声，转身便走。
“诶诶！别走别走！”唐多令左手一伸，拉住莫想，叫道：“我可是好心好意想来带你这个菜鸟诶，算是还了我昨天忘交茶钱的事吧——说起来，你应该没事吧？不知道欠系统钱不还有什么惩罚……”
莫想看了喋喋不休的唐多令一眼，没有理会，突然伸手一扯身后半步的玄十三，对唐多令道：“这是玄十三，蛋孵出来的。”
玄十三被蓦地一扯，身形不稳晃了两步，刚堪堪停下，便听见莫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这样说。
果然，之前还拉着莫想折腾的唐多令和正想折腾的计如炼齐齐转移目标，盯上了方才一句话也不说，愣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玄十三。
不自觉的后退两步，玄十三的额上渗出冷汗。
一番折腾过后，几人终于还是踏上了城外的土地，开始准备练级。在此之前，二人又为莫想应该练哪种武功而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莫想一锤定音，什么都没买就走了。唐多令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计如炼也算是江湖中的好手，二人一合计，就算莫想白吃经验也没什么危险，何况这次出来本就是想靠计如炼的高人品高福缘给莫想弄点好处，再不济也是扒拉上等级更好入门派，那些新手武功学来确实无甚用处。
莫想是个刚出新手村的新手，玄十三也才刚被孵出，在唐多令与计如炼上下翻飞之际，两人悠闲的让人想踹。玄十三似乎还留着自己的内功，在树下盘腿一坐修炼起来；莫想是真真无所事事，竟拿出一本不知何时放进怀中的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那副郊游的模样让唐多令几度差点没忍住蹂躏他的欲望。
唐多令的武器确实是他的墨扇。那把墨扇以稠为面，以木为骨，看上去脆弱无比，却是将围上来的野猪逼得节节败退，一敲一个准。只见它一张一合，一挑一拨，便有两三只野猪飞出，在半空中化作白光消失，唐多令却是脚步一转，又扇飞几只。这扇子使起来飘逸潇洒，倒是十足的帅气，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另一边的计如炼不像唐多令那样尽显公子风范，刷起野猪来却也是当仁不让。他使一根竹笛，笛身外绕青藤，左敲右刺，专挑野猪脆弱之处下手，不一会儿脚边便摊了许多瞎眼或头骨破裂的尸体。他脚下移步极快，却只是小幅度转动，至少在莫想看来，比起那飘忽不定的唐多令，计如炼的身体竟没离开起手后方圆半米。
二人联手，那些野猪自然是不够看的，短短几分钟四人周围便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计如炼停下动作，整整衣摆，嘴角一撇，道：“这地方不够玩的啊！我用近身都能轻轻松松解决。”
唐多令合上扇面，道：“确实，这样下去很没效率啊……可是莫想现在新的不能再新，往里面走我们顾不过来怎么办？”
“也是……”计如炼略一沉吟，突地眼中灵光一闪，抬眼狠瞪唐多令：“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忘记我的主业啊！”
“哦哦，不好意思，大概是你的‘主业’实在是太冷门太鸡肋了，所以老被我无视吧……”唐多令笑道，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歉疚。
“……靠！”
于是，四人又拒绝了陆陆续续过来想要组队的人，往森林更深处进发。这里的森林和新手村的自是没得比，杭州的东城门有十分之九都在森林的覆盖之下，越往里走林子越密，人也越发的稀少，待到他们停下来时，周围只剩下一两个远的几乎见不到的练级队伍了。
“野兽打起来就是没有人形怪有挑战性，啧啧。”唐多令边挥舞着墨扇，边一脸鄙视的东敲敲西踹踹。
计如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嘲笑，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计如炼不说话并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他口中的“正业”竟是吹笛！此时他正双手平举，青绿色竹笛横于嘴旁，一曲清清浅浅的《姑苏行》荡漾开来。而在曲调荡漾开后，连莫想也能隐约发觉，包围着他们的狼的攻击慢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玄十三，却是忍不住低叫一声：“音波？”
无所事事的莫想听见，收起手中的书，好奇的凑过去道：“什么音波？”
玄十三垂眸，恭敬的应答道：“回主人，这似乎是江湖少见的，利用内力制造的音波进行攻击……”说罢，略一皱眉，又自言自语道：“可是这般攻击，此人该是内力极其高深之人……这位公子似乎……”
玄十三一顿，没有再说下去。莫想却了然一笑道：“却很差？你怎么看出来的？”
话音未落，二人便听见原本悠扬流畅的《姑苏行》突地停了下来，转头一看，计如炼又执起竹笛冲进怪群中砍杀。不过，经过这一曲，新手二人组周围的怪被清的一干二净，倒是与危险绝缘了。
发现笛音骤停，唐多令踹开一只凶狼，对计如炼露出不怀好意的嘲笑：“内力贫瘠的小恋恋~又没内力了吧？~”
“呸！你才内力贫瘠！你全家都内力贫瘠！”计如炼今天内第二次被气得跳脚，“明明是这曲子恶心！我内力是正常水准！有本事你来吹！”
“我的内力自是小恋恋你比之不及的，嫉妒我不要嫉妒的太明显哦~”
“我诅咒你有天力竭而死啊！”
……
看着一边手起脚落解决周围饿狼，一边又吵的不亦乐乎的两人，莫想叹口气，果断决定无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计如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