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一章 ...
-
完美的人通常有着各种各样的弱点,这句话看起来十分矛盾,可它是真理。因此,完美的赫敏•格兰杰其实脆弱无比,也许她能瞬间将敌人变成一只脱毛老鼠,可也无法逃脱由颠簸引起的体征——晕船。
“呕——”
赫敏趴在岸边呕吐,她受不了在大海上漂泊,对不起,不是安稳华丽的现代巨型游轮,而是一只略小的单桅帆船。他们绕得有些远,乌云遮住天空,不辨昼夜,也许能活着到达法国已经是奇迹。
“讲法语,记住。”艾德里安娜蹲在赫敏身边小声地说。
法语?赫敏苦笑着看向艾德里安娜,她应该装作哑巴,那样就不用露出马脚。“我只能说,尽量。”她从口袋里抽出手帕,这大概是除金币之外唯一值钱的东西,她的裙子已经被福波斯扔进大海。
“不要让人一眼看出英国贵族的身份,除非你想遭到围攻。”
噢!她怎么可以忘记她的项链,看来她的贵重物品又多了一件。赫敏站起身,用手帕抹过嘴角,这里是法国,昔日法兰克帝国遗留下的残破河山,饱受战争摧残的国家,和英国有着天壤之别。
天气依旧寒冷,拉罗谢尔的港口却让人们暂时得到松懈。
赫敏跟随福波斯走向城市,这座公元十世纪建造起来的小镇如今在法国的控制下,它离希农很近,希农——法国的希望所在,那里有法兰西王储查理的军队。赫敏的眼睛流连在拉罗谢尔的古老建筑上,之所以称为古老的建筑,因为它们属于黑暗的中世纪。铁链塔和圣尼古塔守护着港口,复杂精美的厚重浮雕装饰着一度繁盛的拉罗谢尔城市,它曾经拥有独立制造货币的权利,可它无可避免的在战争中衰败下来,即使百年之后它将再次容光焕发。她踩着鹅卵石小路仰起头,城市四通八达,建筑将天空变成一条条细长的曲线。
“有人会来接应我们。”福波斯盯着艾德里安娜说。
赫敏没有作声,她的前方是一个小广场,一些农民正摆着干鲜蔬菜以及海鲜叫卖。他们衣着破旧,穿不上羊毛衣,只能裹着破烂的衣衫;他们脸色蜡黄,长期不沾荤腥,只能啃着冷硬的黑面包喝着白开水。战争的破坏力是巨大的,但人民的生存信念远远超过这种破坏力。无论如何,他们总会重整家园,土地不会荒芜,房屋不会塌毁,背负着苛刻的税收,只为供养自己的军队夺回自己的国土。
这是真实的历史,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赫敏眼前。她去过法国,可未来的法国和现在的法国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分别。她知道拉罗谢尔近郊有着数不清的简陋木板房,顶着稻草,陶土家具,没有烟囱,只在房顶开个洞,烧火的炉灶就在房屋中央。
“怎么样,和小约克堡比起来,你更喜欢哪里的生活?”艾德里安娜斜睨着赫敏,似乎有些赌气。
“他们憎恨英国人是应该的。”赫敏垂着头,美丽的褐色卷发随着风轻轻摆动。
憎恨是应该的,她强烈赞同。是她几百年前的同胞破坏了别人的家园,屠杀别人的亲人,山河破碎,满目疮痍。但是,现在的英国人绝不会认错,弱肉强食的年代,强者才能生存。
“走吧,”福波斯站在前面,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去见我们的接头人,明天动身去希农。”
去希农?赫敏眨着眼睛,心脏跳动得很快。去了希农还能见到马尔福吗?他和他的军队在诺曼底地区的鲁昂,英占区,一座千年古城,圣女贞德死去的地方。而希农是王太子的所在地,几年后贞德将从这里起兵奔向奥尔良,夺回兰斯,帮助王太子加冕成为法国国王。
赫敏挪不动脚步,艾德里安娜警惕地盯着她。
“想逃走吗?我们拦不住你,可你在这里能存活下去吗这里是法国大陆!”
福波斯转过身,他跟赫敏没法比,他知道这位英格兰女巫的厉害。
“赫敏小姐,一个平凡的巫师不可能拥有罗伊娜的魔杖,我由衷希望你不仅得到她的魔杖,更能继承她的意志。魔杖选择了你,因为你们有着相似的灵魂。”
“她来这准是为了约克伯爵,他在鲁昂呢!我们失去的土地。”艾德里安娜小声地喊道。
福波斯对此了然于心,赫敏的想法已经摆在脸上,她想去鲁昂而不是希农。
“我们不会让你去鲁昂。”福波斯直截了当地说:“同盟会已经知道我们将你带到这里,拉罗谢尔,如果你坚持离开,我们只好取走你的性命。”
赫敏睁大了眼睛,死亡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没有听错,她会死,死在所谓的同盟会手里。
苏格兰和法兰西在中世纪保持了两个多世纪的同盟关系,历史上称为“老同盟”。这个贫穷的国家陪伴饱受蹂躏的法兰西挺过百年战争中最为艰苦的岁月,并且陆续派遣一万五千名苏格兰士兵到法国参与战争,就连贞德的军队里也有许多苏格兰人。所以,福波斯口中的“同盟会”是两国巫师界继麻瓜的“老同盟”后,独立于王室以外的巫师同盟会。
另一边,远离这里的鲁昂,遍地都是手持铁剑士兵。马尔福仔细观察着自己的佩剑,这玩意儿太碍事,长三英尺左右,也就是英格兰长剑。中世纪,剑是力量和骑士精神的象征,甚至是王权的代表,如果你不幸被掳,绝不可以用佩剑当做赎金换取自由,它是神圣不可玷污的,死后会挂在主人的墓碑上。
“哐当!”马尔福将明晃晃的佩剑扔到地上,不耐烦地向窗外望去。
“伯爵大人。”哈利穿着紧身锁子甲,就像连体毛衣,双臂、双肩和后背都有皮制的连接带,模样滑稽可笑。
“我快要疯了,你那是什么打扮,你真的是巫师吗?”马尔福指着哈利,他们呆在鲁昂的城堡里,作为这支军队的最高领导者,他哪都不能去。
“我也不想,伯爵大人。”哈利皱着眉头,“外面全是麻瓜,他们让我穿成这样,我现在是麻瓜士兵。”
马尔福感觉自己的头很痛。
“我们把紫杉木或者岑木用来做魔杖,麻瓜却用来做长弓。这次麻瓜王室派遣了大批雇佣军,其中只有少量骑兵,大多是长弓兵——”
“别跟我说这些,我讨厌重步兵和轻步兵。谁能制服谁?我真的没兴趣,何况这场战争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法国会胜利,这是哑炮贞德的功劳。马尔福走上露台,后面跟着哈利,他看到塞纳河在冬日的寒风里向前流淌,将城市一分为二,高耸别致的圣母大教堂雄伟地矗立在城市中央,尖顶直指苍穹。
“我什么都不关心,除了我要的那些药材。”
城堡之下吼声震天,麻瓜们正在练兵,诺克斯和他的儿子罗德里克一副骑士打扮站在前方。这种景象真的千载难逢,巫师们脱下巫师袍化身尊贵的骑士大人走上战场,炮火和弓箭掩盖之下是一道道刺目的绿光,尸横遍野,只为人们最基本的欲望。马尔福对麻瓜的这段历史基本一无所知,但那个被将领簇拥在中间的男人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贝德福公爵,英俊的中年男人,英王亨利五世的弟弟,亨利六世的叔叔,法国摄政王。
“这个人很有手腕,可也出了名的讨厌巫师,与曼斯菲尔德不和。”诺克斯的话回响在耳边,马尔福厌恶地闭起眼睛,思绪飞到城堡之外。克丽奥娜的月露让他恢复原貌的同时也会令他受到黑死病的折磨,可他必须以人形出现,因为约克伯爵家族是唯一一个拥有世俗爵位的巫师家族,诺克斯需要他。于是,可怜的约克伯爵马尔福只得白天以人形出现,晚上变回绿色骷髅,直到熬过最为困难的三个月。
“那些人在做什么?”马尔福睁开眼睛,哈利知道他心情不佳。而他的父亲阿克顿与兄长欧恩更加急怒攻心,并将他视为约克家的叛徒,即使他一直跟随着约克伯爵。
“阿克顿和智囊团在一起?”马尔福低低地问。
“正准备和麻瓜代表贝福特公爵谈判。”哈利用了“谈判”这个词,马尔福的嘴边居然浮现出一丝苦笑。
被人簇拥着的贝福特公爵走进城堡,诺克斯盯着他的背影,公爵进入城堡之后,他领着罗德里克向这边走来。攻打法国只是时间问题,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巫师与麻瓜的真正联合。
塞纳河继续往前流淌,奔向入海口,它的上游,一个叫做香槟的地方,少女牵着姐姐的手走向教堂,她快乐地唱着歌,缀满补丁的斗篷随着头发一齐起伏不定。
“珍妮德,这里很危险,不要到处乱跑。”
少女仰起脸,眼睛炯炯有神,她说:“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去教堂?这很浪费时间。”
“噢,仁慈的主啊,请您宽恕珍妮德。”姐姐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我们的父亲是巫师,所以——”
“闭嘴!”
珍妮德的嘴巴被毫不留情地捂住,她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珍妮德,忘记巫师,跟随母亲信仰天主吧,你会活得更快乐。”
“但是——”
“去教堂,你这个坏孩子!”姐姐拽着珍妮德在泥泞的道路上踉跄前进。少女撅着嘴,她崇拜父亲,尽管她根本没见过父亲施展魔法。她知道父亲的秘密,那些埋在后院里的古老书籍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珍妮德拗不过比她大上好几岁的姐姐,只能逞强似地喊道。
“不可能,你可真会做白日梦。珍妮德,我们是哑炮,哦,该死的!我讨厌这种说法!我宁愿信仰天主!”
“不,不!我会的!我会是一个伟大的人!”珍妮德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片刻之后,她像离弦的箭冲向左边的森林。“我不要去教堂,你一个人去吧!我的理想不在那儿!”
天空飘起雨,雨水四处奔流,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腥气以及牲口粪便的臭味儿。珍妮德的裙子被溅起的泥巴印上一个个拇指肚大小的黑点,淡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她得不到向往的东西和憧憬的生活,可直到现在,她仍然对此充满希望。她跑向森林,也许有喜欢唱歌的精灵等着她。她想飞上天空,见识会喷火的龙还有能够变出花的魔杖。“我要成为一个,呼呼,一个巫师。”珍妮德钻进树洞,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等着大雨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