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访 他的作者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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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蹲在池沢家门口，被过廊的冷风一吹，户理一那酒精迷惑的大脑才清醒过来。
他顿时有些后悔，没听完合家欢的后半句话。
现在已经十一点出头，纵使小说家们的生活作息再怎么混乱，在这个点来拜访，都显得非常的讨嫌。况且，万一池沢听了他的话，现在正在和充气情人度着蜜月呢？
哇哦，喜大普奔，他可不想看双头半人马。
户理一面无表情地在心底鼓掌。
“好了，回去吧。”
他又等了会，没见人来开门，转身朝楼道走去。
过廊风很大，呜呜刮着他迷了眼睛，沙沙作疼。
他明天要早一点过来，毕竟奈伊Naii新作的筹备已经通过大领导审批，作为全部门优先级最高的项目，提上了日程。要是在下个月月底前，他拿不到成稿，那时候，只扣工资都算好的。
户理一指关节抵着鼻尖，冷风不断往鼻子里灌。
他们老板的脾气不好，喜欢骂人，又都是冲着最痛的地方，往死里贬低去的，一套下来，能把人骂得抬不起头。有心理稍差的实习生，被骂得转头辞职。钱难挣，屎难吃，不过老板大部分时候，只骂部门领导。
户理一就是那个部门领导。
说真的，他很焦虑，但他又不想在信赖自己的作者面前表露出这种焦虑。
“啊……真是的，该死的阳痿，该死的奈伊。”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见了道颇为熟悉、年轻且冷淡的嗓音。
“小户老师……？”
池沢不确定地喊了声。
户理一愣了下，勉强从工作的焦虑中缓过来。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幻听。
怎么可能心底里骂两句，人就从犄角旮旯里蹦出来，蛔虫吗？
没走出半步，他的肩膀直接被人拍了下。回过头，池沢正抱着177的塑料袋，低头看他，沉默了瞬，似乎松了口气：
“果然是你啊……小户老师，我还以为看错了，怎么这么晚过来？……我去买了点夜宵，准备改稿来着。”
池沢单手兜起袋子，翻看了下手机：
“你好像没给我发消息……是稿子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
“呃，…不是。”
户理一抽了下鼻子。
四目相对，池沢怔了下。
“先进去再聊吧。”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 ◆ ◇ ◆ ◇
一进门，暖风一扑，户理一没冻出来的眼泪鼻涕，差点给捂了出来。他赶忙又抽了一口气，把鼻涕吸回去。
池沢看了他一眼，将钥匙丢在玄关的台柜上，抱着塑料袋进了旁边的厨房里。不多时，拿着个陶瓷杯出来：
“还是温的，喝一点暖暖吧。”
“谢谢。”
户理一接过水杯，在沙发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
公寓不大，玄关也就容一人半通过。
过了玄关，左边是厨房和依托案台铺展开的、一体化的客厅和餐厅。衣服毯子随处搭放着，生活气到甚至有些难落脚。右边则是并排延伸开的卧室和书房，两门大开着。借着照进去的暖光，勉强能看到书房里摆放着不少的书目，墙上挂着照片。
户理一还想仔细看看，正巧池沢从厨房出来，顺手给拉上了。他走过来，将毛毯裹着几件衣服收起来丢到衣篮里：
“要吃点什么吗？水果、饼干？”
户理一收回目光：
“不用了，谢谢。”
得到答话，池沢转头也倒了杯水，在距户理一一尺左右的位置坐下。
看着户理一的表情，池沢隐隐约约也明白过来什么。必须要说的是，两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第一次“家访”和“被家访”，不自然也极其正常。
即使现在的氛围，让双方都有些尴尬。
像是率先看不下去，池沢开口道：
“……话说，小户老师过来怎么不发消息说一声？”
“抱歉。”
户理一活动着冻僵的脸，下意识咬到舌头。
“啊，不，我不是在怪你，就是我家里什么也没准备。老师如果提前说一声，我还能买点糖果咖啡什么的……”
池沢干巴巴地应了声。
他想了想，挠挠头又说：
“稿子的话这两天我再针对感情戏修改一遍，下周一交给你。”
“这个，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户理一刚想这样回，又觉得不合适，转头咽了回去：“好。”
职业病导致的下意识安慰，让他的大脑稍稍回转开来，抬眼看过去。
池沢已经脱掉了羽绒外套，整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细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搓在杯壁上。话说回来，之前是有那种说法，“手指长度跟那方面能力相关”什么的。可怜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磨人的病。
户理一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据我所知，奈伊老师还在念大学吧？”
“嗯，现在是大三。”
池沢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道。
“……大三啊。”
对于户理一来说，大学几乎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但他也不是对大学生一无所知，刷手机偶尔也会刷到些抱怨的帖子，甚至每年“Lovey & 大赏”投稿中，也有不少来自在校大学生的稿件。
大多数的文字里，都流淌着一股命苦的味。
什么大学能把人过成这样？
“话说，奈伊老师是大赏赛获奖后，就从校舍搬了出来，租了这间公寓吧。”户理一还记得作者档案里的内容。
“是。”
“最近上课还有好好去吗？”
“有的，不过最近课少。”
“学校社团这些有参加吗，社团活动呢？”
“？还算有。”
得到回答，户理一沉思着点头。
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让池沢莫名生出几分被老师问话的感觉，试探着开口道：
“怎么了？小户老师……”
“我在想，什么环境能让你阳痿两年。”
户理一也没藏着掖着。
“能别提阳痿了吗？”
池沢的眼皮跳了下，声调有些僵硬和急促，手指重重敲着杯壁，表达自己的不满：
“况且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小户老师要是担心这个的话……还不如……呃啊……”
他语气很急，说到半又突然戛然而止，痛苦地呻吟了声，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后半句，复又抱手低下来头，像是生了气却又不得不坐在这里一样，不去看户理一。
“我明白了，”他应了声，干脆直接宣布道：
“下周一我会去您的学校拜访。”
“怎么……”突然说这个。
池沢被呛了一下，脑袋慢慢朝他扭了过来，吓得。
“算是‘参观’。”
户理一哂笑着，伸出两根手指从上往下勾了勾：
“怎么说呢？总归是你平时生活的环境，你也不是全职作者，能够向出版社申请审批外出。最近的作品质量又稍有些不达标，我想大概是创作环境出了问题。不过不用担心，我毕竟不是你父母，不会去过问你的绩点，大概就是去你学校逛一圈？”
话是这么说，只是池沢不大相信这个“参观”。
户理一当然想的也不是“参观”。
比起学校，他更想看的是池沢的大学同学、班级，那些有可能会造成他阳痿、创作水平下滑的一切因素。
不过，他也不会告诉对方就是了。
池沢死死盯着他那副铁甲一般的公式化微笑，看了会，什么也没看出来。
脑袋里天人交战许久，勉强答应：
“那我帮您线上预约。”
“嗯，麻烦了。”
户理一笑着将手机递给他，任由池沢操作。
等池沢替他提交预约申请，将手机还回来时，户理一手里的水杯也见了底。
池沢伸手过来准备给他续上，户理一拒绝了他：
“不用续了，要通知的事情也跟老师说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
池沢收回手，不解。
户理一站了起来，拿起衣服就往门外走，穿上鞋子出了门，还不忘回过头提醒：
“那就这样，不用送了，我们下周一见。”
他说完，正要关门，池沢突然伸手挡了下。
“怎么了嘛？”
池沢沉默了下，撂下一句“稍等”，踩着拖鞋进了书房，片刻，拎着条围巾出来，往户理一怀里一塞。
那是条长到可以拽地的卡其羊绒围巾，似乎用了有一定年头，上面都起了球，不过入手的时候倒是软糯糯的，带着暖气熏陶的温度。
池沢低着头闷声道：
“天气冷，暂时借你用。”
“谢了。”
没打算客气，户理一伸手拉开围巾，在自己脖子上缠绕了两三圈，就看见池沢靠在门口扬眉看他。
户理一疑惑地看他：
“怎么了？”
“那个……”
难以启齿一般，池沢纠结了瞬，指着他脖子上刚缠绕上去的围巾，开口：
“下周一记得还给我，别忘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借啊！”
户理一在心底疯狂无语，面上却挂着笑，眼眸闪了下，嘟哝：
“我一定会还的啦！”
池沢这才笑了下，挥挥手：
“好了，小户老师，周一见。”
将下颌埋进围巾里，户理一点点头，转身道离开。
池沢看着他转身消失在楼道，关上门，顺着门板滑坐下来。
脑袋里还全是户理一那句“下周一见”。
他现在的表情一定不大好看，搓两下僵住的脸，靠在门上冷静了些许，才勉强反应过来。
复觉得不可思议。
户理一突然夜访，就是为了去他学校看看？有什么不能给他发消息的吗？
两秒后，他将最后一个念头掐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