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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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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
视野所及皆是血红色。
眼角到鼻梁一线传来剧痛，扎得她睁不开眼，甚至连皱眉都是一种折磨。
许修克制住面容扭曲一团的冲动，避免牵扯到伤口。她撑起被掀翻在地的身体，顾不上周围的倒塌声，靠着肌肉记忆冲出包厢，想追上那个罪魁祸首。
暂时失去的视觉反而让其它感官更加敏锐。灰尘冲入鼻腔，脚底传来不断地震动感，她甚至感受到了不该出现在室内的凉风。
这是把我的店拆了？许修惶恐地张开嘴，可还没出声就被粉末呛住。
难得决定当一次好心人就落得个这下场……许修愣在原地，感觉浑身力气一下被抽干，干脆倚在墙边慢慢滑落，中途不知哪来的碎石还擦破她的手臂。
对了，她的眼睛！
肾上腺素褪去，眼皮处迟来的灼烧感让许修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谋生工具。作为靠对视催眠的她来说，眼球可以说是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针刺感和无法控制的生理泪水一齐涌来，但强烈的恐慌感还是促使着她睁开双眼。
～
“嗬！”
突然的抽气声把越野车里安静的氛围打破。
平安将视线投向发出动静的兜帽女，看着她身体轻微前倾，左手没入兜帽下的黑暗中。
也许是在擦打瞌睡时流的口水？为了给无聊的路途增加点乐趣，平安放飞思绪，不负责任地猜测着，车内还带着兜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刚刚不小心压到个大石头，”驾驶座传来压低的抱歉声，“把你们颠醒了？”
见副驾仍安稳地闭着眼，平安选择透过后视镜给自己的同期投以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们没关系。
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建筑的影子，只留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青山和偶尔的河流飞速略过，水泥沥青路也变成了崎岖的碎石子路。
旁边的兜帽女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车窗外，一柄短剑规矩地靠在她腿间，后腰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手枪的轮廓，浑身被漆黑的作战服包裹，唯二露出的那截下巴和支撑的手掌还泛出股易碎病弱的苍白。
看起来就弱不禁风还怕死带那么多武器，为什么会安排和她们一起出任务？平安想不明白。
虽然这次只是确认偏远小镇和分教会状态的侦察兵工作，但也无法避免战斗的可能性。
毕竟断联无外乎叛变和恶魔入侵两种情况。
要不是教会的资深圣兵都忙着处理前线的恶魔，这个任务都不可能轮上她们这支刚结束磨合期、没有杀敌经验的新兵队伍，更别提带上一个没有系统培训和同伴的普通人。
为了对抗暴动的魔族，教会圣兵都以三人一组行动，打造攻防一体的移动堡垒，分为近战和驾驶载具的骑兵、远程和负责交涉对接的阵法兵，以及防御和食宿的盾兵。但因为现任圣女，也就是那位大人的“优先保护自己和同事的生命，其次再是别人”理念，执行任务的同时完全不用承担保护平民的责任。
“诶，你和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啊？”仿佛读出平安的疑惑，开车的骑兵夜鹭也耐不住长途驾驶的枯燥，向这位意外之客发问到。
睡醒的盾兵明添也从副驾观察起这位比她们先上车的神秘人。
半小时前。
管事修女领着新上岗的三人走进地下停车场。
“女士，我们按理来说不该先在大厅或者教会周围巡逻吗？”夜鹭迷茫地跟在闷头前进的修女身后，眼见着离分配给自己的载具越来越近，没忍住开口道。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修女头也不回，“但是你们有加急任务，是那位大人安排的。”
听到这句话，谁都没看见走在最后的明添的脸色变化，就像是吃下一颗糖后英勇赴死。
一边消化任务信息，一边拉开车门的平安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老位置被抢了。
“这也是那、位、大、人安排的？”明添臭着脸，用力地从牙缝里挤出那四个字。
见修女没有任何表示，平安就当她默认了，迅速接受事实：“麻烦给我腾个位置。”
回到车内。
“不方便说也没事。”平安善解人意地接话，说不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关系，不适合让她们知道。
终于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神来，许修单手托住脸颊，食指无意识摩挲着眼角的疤痕，挪开因外面光线而涩痛的眼睛：“怎么说呢，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
扭头间，一截辫子从兜帽中滑落，那阳光下耀眼的灿金色将平安剩下的话语烫断。
跟普通人拥有的多彩发色不同，金发一向是代表着最纯正的圣族血脉。在教会里最低也能混到个一官半职，怎么会和混血的她们一起出这种危险的任务。
难道是救命恩人反悔了想索她的命？那也应该直接派去前线，和入侵的没脑子低级恶魔大军厮杀吧，啊~高贵的圣族直接去战场当炮灰确实说不过去，这样还可以折磨她。
也不知道她怎么惹到那位大人了。在许修不知道的角落，平安脑补出一场狗血闹剧，达成了完美的自洽。
“你有做好必死的决心吗？”明添一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残忍，“要是遇到魔族，我们可没空保护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平安伸手猛拍一下她的肩膀，虽然集训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明添直肠子的威力，但再说下去就要暴露出那位大人的理念了，这让平民知道后真有可能造反吧？！
明添沉默，咽下其他威胁的话语。
“别听她恐吓，我们肯定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平安从自己兜里掏出几张符咒，递给微笑不语的许修，“对恶魔特攻的净化咒，我自己画的，收着吧。”
再三推阻下，被一致默认成菜鸟平民的许修还是将符咒装进了口袋。
一天前，刚结束悬赏任务的她椅子还没坐热，就被召唤到小姐面前。
“小姐，我怎么知道你儿时玩伴是哪位？”许修大咧咧地坐下，就近抄起一个茶杯嘬饮。
一部边缘严重褪色的手机摆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半睁着天空蓝色眼眸的女生坐在老板椅上，右手支起脑袋，左手食指随意转动着一张纯白面具，满头金发潦草地挽在脑后。
“所以说嘛，你就先都保护好，”小姐将手机郑重地收回木匣子中，许修甚至在堆得厚厚的丝绸中瞄到了内置充电线，“我家那个特别为别人着想的小傻子，你多相处一会就能认出来了。”
现在看着继续掏符咒塞给明添，还被冷漠以对的“小傻子”平安，许修觉得小姐形容的很贴切了。
总不可能是副驾那个臭脸吧。
默默记仇的许修拔出短剑擦拭起来。
“我们到了。”夜鹭踩下刹车。
小镇边缘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之中，本应大开的城门歪斜，堪堪遮挡住镇内的情况，守门的圣兵也不见踪影。
夜鹭面色凝重，按下打开后备箱的按钮：“不像是叛变，看来大概率是恶魔入侵……”
话音还未结束，车身侧面突然受到猛烈的撞击，失重感席卷四人。
眼见马上就要压到许修，平安慌忙抽出护住头部的右手，顶住她身后的车窗，避免两人相撞。
车辆翻滚进一旁的树丛中，掀起不少尘土。
身下人的兜帽在混乱中掀起一角，诱惑着平安去探究一二。
察觉到她好奇的视线，许修淡定地将兜帽拉下归位：“还不爬出去吗？她们都要开打了。”
最先从车里出来的是明添，屏蔽掉夜鹭喊她帮忙抬车的求助声，在打开的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盾牌卡在左手腕处，做出战斗准备。
放弃念头的平安连忙钻出来，帮夜鹭翻回车子的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伴随着音节落下，明添的盾牌泛起金色光晕，将攻击的黑影弹开。
落地激起的灰尘渐渐平息，显露出偷袭者的完整样貌：一团不断蠕动的、似狼非狼的黑色不可名状之物。
“怎么还没进去就碰到低级恶魔了？！”
许修慢悠悠站起身，就看见平安尖叫出声，从兜里掏出一沓符咒，数都不数地往它那撒去。
好奢侈的用法，许修理理衣摆、拍拍灰，将短剑插在腰侧。
终于坐回驾驶位的夜鹭：“别杵外面看戏了，进来让于一保护你。”
“？”竟然给自己的载具取这个名字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另一边的战况愈发激烈。
树丛中窜出一只又一只低级恶魔，低吼着将四人一车围了起来。
“以天为阵，以地为牢！”
平安急中生智，用阵法囚笼隔开魔物，虽然代价是她们也被困在了这一小片地里，也算解了燃眉之急，让明添喘口气。
“怎么办？”明添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我们肯定一口气应付不来这么多，现在就是慢性死亡。”
“于一可以变身了吗？”平安选择求助她们之中的骑兵。
夜鹭干笑两声：“我还没攒够那么多荣誉点换变形零件，最多发射点攻城铅球，光有重量没有伤害的那种。”
出发前她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叛变问题，根本没想着装点杀伤性武器，谁知道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三人聚在驾驶座处讨论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发现背面的囚笼外蛄蛹起身的纸片子恶魔。
被翻倒车子压成薄片的它正适合从缝隙里钻进来。
平安浑然不觉地询问着夜鹭，甚至弯着腰想要把头探进车窗，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热武器。
“明添你反应真快，差点我们就要被偷袭一锅端了，”平安捏捏她精瘦的左小臂，“看不出来这么有劲啊。”
纸片恶魔晃晃悠悠地走近。
“于一能不能抗住冲击带我们冲出去，”平安拍拍前挡风玻璃，“防弹的话可不可以试试。”
纸片恶魔恢复原状，伸出尖利的黑爪，逼近平安的后脖颈。
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