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风不候》子可

7、第七章 妖娆

　　“你好，你要走吗？”

　　车窗外传来一道问话。

　　董是敛过思绪，见一旁停着一辆车，一对情侣坐在车内。男子在朝他挥手，车内的女子挽着男子的手臂，眉眼漾着甜甜笑意。

　　“嗯，我这就走。你们是来吃火锅的？”董是发动车子，随口搭话。

　　对面车里的女子探过身子，清爽的及颈短发，容貌娇俏：“嗯，我和男朋友经常来这儿。”

　　“那祝二位用餐愉快。”

　　“人还挺客气，哈哈。”

　　董是驱车驶离，身后隐约传来说笑声。他淡淡一笑，驾车回往寓所。

　　刻许后，董是回到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想来出差的这段时间，张与又是跑来避难，顺走他那一罐茶着实不算过分。

　　收拾妥当，董是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煮上一壶刚得来的新茶，捧着茶走进书房，在案前落座。

　　董是再度展开夏一遥来的信笺，纵然这并非专门写给他的邀约，可时隔多年，心底依旧会泛起同样的悸动，似盏中茶香，氤氲不散。

　　沉吟片刻，董是将心头期许落墨笺上：“少年如约而至，你好，夏一同学。”

　　随后记起陈陌安发来的邮件，便移步到一旁的电脑桌前。董是并非不会用电脑，只是写作之时，更偏爱纸笔。因为夏一曾经说过，笔下的痕迹最能承载世间风月。

　　点开邮件，董是细细读来。陈陌安写就一些散文短篇，大都形美意难凝，应是差些年岁，阅览之后董是附回建议。不过其中一篇，倒是让他默然回味。

　　“玫瑰
　　倘若思念会有声音，那便该在难以自持的深夜，它低低絮语，织就一场荒唐梦。
　　人们握不住掌间流泻的月光，留不住拂面远去的清风。万般不舍，皆付过往。
　　悬于树梢的一轮明月，似一枚沉沉的句号。世间故事，从来没有未完待续，以此作结，恰如其分。
　　昔日弄丢一枝玫瑰，纵使阅尽满园春色，也抵不过它。”

　　“陌安心思倒是细腻，被张与带带或许不错。”董是低声自语。

　　暮色来时，张与发消息说公司众人已经抵达曾阿姨的火锅店。董是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换上一身休闲装束，起身出门。

　　再次去往火锅店的路上恰逢晚高峰，车流缓行，一路并不通畅。暮色笼罩下的城市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息，奔波一日的人们，正赶赴各自的归处。

　　半个时辰过后，董是终于抵达。刚踏入店内，便见一层已是座无虚席。沸腾翻滚的锅底声响，夹杂着食客的闲谈笑语，一同涌入耳畔，满是日暮时分的人间烟火。

　　曾阿姨从后厨出来，一眼便望见董是：“小是，到了还愣着做什么，你的同事们都在二楼，快上去吧。”

　　话音未落，曾阿姨已经转身忙碌。董是刚想打声招呼，却只能看见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哑然失笑，迈步走上二楼。

　　“是哥。”

　　陈陌安守在二楼扶梯口，见董是上来，出声招呼。

　　“陌安，怎么不进去？”

　　“我估摸您差不多该到了，就出来等一等，正好碰上。”

　　“行，那跟我一起进去吧。”董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陌安凑近董是身侧，神色带着几分异样，压低声音：“是哥，程娆程经理也来了。”

　　董是脚步微微一顿，已然预感到接下来免不了一番尴尬，转身示意陈陌安：“走，带我去另一间包间。”

　　说罢却只见陈陌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频频朝不远处的包间门口使眼色。董是隐约察觉到身后飘来几分戏谑笑意，无奈地耸了耸肩，缓缓回身。

　　“呵呵，好巧，娆姐，您也来了，我正要进去呢。”

　　程娆慵懒地倚在门边，以手支颐。

　　她长发松松挽起，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堪堪拢住高挑的丰盈。眼波流转间落于眉角的那颗痣若隐若现，此刻正噙着一抹玩味浅笑望着董是，红唇轻启，悠悠开口。

　　“嘁，姐姐我就是来等你的，你还想往哪里去？”

　　陈陌安只觉二楼廊道内仿佛骤然明媚了几分，目光不受控制地被程娆吸引，一时失神。

　　“喂，回神了。”董是伸手在陈陌安眼前晃了晃。

　　“程……程经理，那您和是哥先聊，我去另一边的包间。”

　　陈陌安满脸窘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这小子，特地等我，该不会就是想见程娆吧。”董是后知后觉，暗自失笑，转头对程娆说道，“娆姐，您平日里收敛些魅力，这些都是刚入职的大学生，经受不住。”

　　程娆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展颜一笑：“是陈陌安吧，公司里见过几面，每次见到我都怯生生的。”
　　“又怪不得我，小青涩早晚都会变成老油条，现在公司这群人，个个对我虎视眈眈，不能给好脸色，哼。”
　　“也就你不为所动，哪天要是失去我了，看你去哪里哭。”

　　程娆语调陡然一转，方才还在诉苦，忽又染上几分软糯。修长的指尖也不知何时已轻点在董是额间，淡香萦绕，神态娇媚。

　　“娆姐，别闹，大号，我在您身边都修炼多久了。”董是连忙后退半步，眼前压迫顿时小了几许，轻叹道，“您可是公司实打实的二号人物，谁敢对您不敬，就连张与在您面前都老实的很。”

　　程娆闻言掩唇轻笑，随即微微俯身，凑到董是耳畔细语：“要不你劝张与让位，我们一同执掌公司，姐姐我会很乐意辅佐你的，怎么样？”

　　“啧啧，妖精戏书生，没成想还有我这个原配的事儿。”

　　张与从身后包间出来，恰好撞见眼前这一幕，含笑打趣：“娆姐，我平日待你可不薄啊。”

　　程娆斜睨张与一眼，缓缓直起身：“要你多嘴，出来做什么，烦人。”

　　张与无奈摊手：“我进去看看大伙，喝两杯。”

　　“我给大家安排个空间，就是用来吐槽你的，你今晚会结账就行了。”程娆抬手拢了拢鬓发，神色收敛，恢复了职场干练模样。

　　“好好好，今晚全都听娆姐您安排。”

　　“我们一起进去吧，别让赵叔和丹姐久等了。”董是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戏谑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