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118、殿中拉扯，长老登门 重回清寒殿

　　重回清寒殿，禁制牢牢覆在殿门之上，二人陷入漫长僵持。沈星遥能在殿内自由行走、练剑阅典，却半步不得踏出殿宇。她心知神魂旧伤未愈、灵力根基虚浮，硬闯禁制只会重创神魂，只能暂且蛰伏，面上安分休养，心底早已打定主意，等伤势全然恢复便寻机逃离。

　　她刻意和苏清寒划开界限，夜里独宿偏厢客房，绝不靠近主榻。白日里独自立在白玉演武台挥剑，逐月剑寒光起落，剑气冷冽。苏清寒不常上前打扰，只静静立在廊下或树影里望着她，神识始终牵系着落在沈星遥神魂深处那枚隐秘的寻踪印记，一刻不曾松懈。只要那道感应稍有偏移，她便会不动声色跟上，眼底翻涌着不容撼动的偏执。

　　苏清寒的照料无声，却处处带着强势的温柔。山风转凉，她直接将灵绒被褥放在偏厢门口，不征询她要不要；见她修炼忘食，桂花点心与温茶会准时落在案头。沈星遥全都看在眼里，爱意与心疼反复翻涌，可寿宴的难堪、禁令的煎熬、长久压在心底的自卑死死捆着她。她总认定自己是苏清寒的劫，留在一处，只会源源不断为她招来非议祸端。

　　时常有不经意的靠近，取同一卷古籍时指尖相撞，二人皆是一震，飞快缩回手，暧昧在空气里盘旋，转眼又被厚厚的心防压住。

　　月下玉兰盛放那夜，落瓣如雪，洋洋洒洒铺满演武台。晚风一卷，几片洁白花瓣落在沈星遥发间肩头。苏清寒身形一动，快步上前，抬手便要抚上她的鬓边。指尖距离肌肤不过寸许，沈星遥骤然转头，撞进她沉沉的眼眸。

　　月光浸在苏清寒眼底，思念、惶恐，还有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毫无遮掩。

　　沈星遥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避开她的触碰：“师尊。”

　　一声称呼，像一盆冷水。苏清寒悬在半空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微微倾身，气息沉沉笼罩下来，语调低哑强势：“别动。”

　　她指尖轻轻捻走那片玉兰花瓣，指腹擦过沈星遥耳侧的肌肤，温热触感烫得少女浑身发僵。
　　“躲什么？” 苏清寒垂眸看她，目光锁死她的脸，“你的命是我从断崖下抢回来的，人留在我眼前，碰一碰，都不行？”

　　沈星遥攥紧剑柄，耳尖发烫，又酸又涩的猜忌涌上心头，那些脑补出来苏清寒同温云舒相伴论道的画面，瞬间压下悸动：“仙尊自重。你本就该和温师姐……”

　　“休要再提她。” 苏清寒骤然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偏执压不住地漫出来，“我传了玉简给云舒，她尚有路程，还要几日方能赶回昆仑。在她抵达清寒殿、当着你的面把当年所有误会说清之前，你哪都不能去。在此之前，禁制不会松半分。”

　　沈星遥一怔，抿紧唇不再言语。苏清寒看着她紧绷的侧影，心底清楚她从未放下逃离的念头，可她不急，印记永远跟着她，她哪里都跑不掉。

　　平静没有持续多久，清寒殿布禁困人的消息终究传遍昆仑。一众守旧长老结伴登门，玉门叩响，声线沉肃。

　　厚重殿门缓缓敞开，苏清寒白衣静立，挡在门前，周身仙威铺散开来，昆仑第一仙尊的威压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头顶，没有半分退让之意。廊柱后方，沈星遥静静站着，听着门外对峙。

　　“清寒！你以禁制困住沈星遥，私禁弟子，置昆仑门规于何地！” 为首长老眉头紧锁，厉声责问，“这般行径，与拘禁囚徒何异！速速撤去阵法，放她出来！”

　　苏清寒淡淡抬眼，神色冷峭，没有半分怯意：“我留她在此，是魔主还在四处搜捕她，她神魂重伤，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安危是一回事，禁锢人身是另一回事！你身为昆仑仙尊，被情爱迷乱道心，如此任性，如何服众！”

　　“道心在我心中，不在诸位口中。昆仑仙尊之权，是我一剑一剑打下来的，不是长老殿施舍给我的。” 苏清寒向前半步，凌虚剑隐隐在丹田之内嗡鸣震颤，凛冽剑气漫出，周遭空气都跟着发沉，“门规约束守礼之人，护不住我想要护住的人，于我而言便无意义。阵法是我布下，我不会撤。”

　　她声音清浅，字字却带着睥睨全场的强势：“诸位若是觉得我行事逾矩，大可上报掌门。或是，想亲自破我禁制带走她？不妨出手试一试，看看你们能不能扛得住凌虚一剑。”

　　长老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都清楚苏清寒修为冠绝昆仑，真要撕破脸动手，无人能制住她。几番诘难，分毫撼动不了她的决心，争执许久，终究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甩下几句警示，拂袖离去。

　　殿门重新闭合，殿内重归安静，只剩松涛随风轻响。

　　沈星遥缓步从回廊走出来，看向苏清寒，声音平静：“长老说得没错，阵法一日不除，我便如同囚徒。”

　　苏清寒转头望向她，眼底强势不减，执念深重，分毫没有松口的打算：“我已经说过了。要等温云舒回来，把旧事当面讲明白。一日误会不解，一日禁制不开。星遥，别想着激我让步，这一次，我不会心软放你踏入险境，更不会放任你带着误解远走高飞。”

　　沈星遥沉默下来，心口五味杂陈。她神魂尚虚，也清楚此刻外出危机重重，被阵法困住的滋味如芒在背。可方才苏清寒笃定的模样，悄悄在她心底撬开一道缝隙。她一直认定，师尊白发是与温云舒双修破道所致，可苏清寒这般执意要等温云舒当面澄清，语气坦荡，不似虚言。一丝微弱的好奇悄然冒了出来，她忍不住暗自思忖：难道当年的真相，和她一直认定的，根本不一样？

　　只是多年积攒的委屈与伤痛还横亘在心间，那份好奇藏得极浅，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她依旧暗暗等着，等温云舒到来，等真相落定，只是心底那份想要逃离的决心，悄悄松动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