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怎么会与宦官为伍 雨淅淅沥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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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一层扯不断的丝线，把街面都笼得模糊。
叶蓁伏在暗处，抬手擦了擦眼睫上的水珠，又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青石板缝里的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爬，湿透的衣料贴着皮肉，指尖也冻得发麻，却不敢有半刻松懈，一旦他进宫，下次动手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今日是平宁侯府世子的大婚之日，太监刘云奉旨来送礼，婚礼结束后亲眼看见他上了这辆马车，一路尾随至此，直到他进了甜水巷里的这不起眼的茅草屋，已经半刻钟头，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她抬头望天，雨丝细密，宫门落钥的时辰就快到了，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在外留宿。
不对........
叶蓁压了压斗笠，转身钻进小巷，抄近路直奔那间小屋。
······
“笃笃笃——”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吓得春桃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茶盏碰翻。
她慌忙抓起搭在架上的红盖头，往夏荷头上一罩，又将她按坐在床沿，压低嗓子道：“嘘，别出声。”
门闩“咔”地一响，夜风裹着雨丝灌进来，烛火猛晃了一下。
春桃堵在门口，声音慌乱道：“谁？”
韩林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少爷怎么把这苦差事交给他。他一个带刀侍卫，平日守门巡夜、抓刺客还行，哪会传这种后宅的话？
夜风里飘着前院宴席的酒香，廊下窗户上贴着双喜，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一派喜庆的模样。
韩林走到东院门外，敲了敲门，门从里面开了一道缝，春桃探出头来，见是腰佩长刀的侍卫，脸色一紧，下意识要退。
韩林赶紧拱手，“姑娘莫要惊慌，我是世子身边的侍卫韩林。世子吩咐夫人今日不必等他了，他在西厢房歇息了。”他说到这儿，喉头一顿，自己都觉得接下来的话难出口，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世子还交代，咳咳咳，除了书房和西厢房，其他地方随便夫人走动。”话落，院里静得只剩红烛爆芯的轻响。
春桃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像是怕里面的人听见，又像是怕韩林看见什么，忙把门关小了些，只留窄窄一道缝。
她声音也放低了：“知道了，我会同夫人说的，有劳韩侍卫了。”
韩林见她神色防备，心里叹气，语气不由得软下来：“姑娘不必客气，唤我韩林即可。”春桃没应，只略一点头，门便又合上几分，那道红烛光被压成细细一线。
韩林在门外站了片刻，听见里面极轻的一声响，他不敢多留，转身沿廊下走。
听到脚步声离去，夏荷一把掀开头上的红盖头，绣金流苏扫过脸颊，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将盖头随手扔在床褥上，揉了揉被压得发僵的脖颈：“闷死我了，这谢世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规矩还这么多.....”
“难怪叶姑娘不愿意嫁过来呢....”
“你说，好好的平宁侯府的世子怎么会与宦官为伍？”
“夏荷，”夏荷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斜后方伸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
春桃几乎是整个人贴了上来，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夏荷的肩，将她按在屏风后面。
“你小声些，等小姐完成任务回来，我们便离开了。”
“这些高门大户里的隐私是咱们能打听的吗？”
“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就不好了.....”
春桃见她点头才转身回来刚刚坐着的窗边，耳朵贴着窗纸听外头的动静。
她回头看了夏荷一眼，眉间却凝着愁色：“小姐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过去快一个时辰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情.....”
夏荷伸手把新娘子头饰拔了一根，拿在手里转着玩，面上倒是一片坦然：“放心，小姐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别说一个刘云，就是来一队禁军，也未必留得住她。”
“话是这么说，可今日毕竟是世子大婚，府里府外都是人，万一撞上哪个不长眼的……”
夏荷手中转动的金钗一顿。
“再等等，小姐说了，子时之前若还不回来，就让咱们按原计划走。”
春桃一惊：“走？走去哪儿？”
夏荷没答话，只是抬起头，望着那对烧得正旺的龙凤喜烛。
突然窗棂传来“咔”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窗外翻进来，动作极快，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人落地时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往地上一倒，湿透的黑衣在地砖上洇开一片水渍，混着暗红的血色。
春桃吓得差点叫出声，扑过去一扶，手刚碰到那人的肩，就摸到一手湿冷黏腻。她借着烛光一看，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正是叶蓁。
“小姐……小姐！”春桃拼命把人往起架。夏荷也奔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将叶蓁半扶半拖到床边。
叶蓁浑身湿透，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衣摆往下滴，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淡红的痕迹。
夏荷手脚麻利地去解她的衣带，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费了好大劲才扯开。外袍一褪，露出里面深色的小衣，可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夏荷咬着牙把裤管卷上去，伤口露出来的一瞬，她手一抖——左小腿外侧一道长长的刀伤，从膝弯一直划到脚踝上方，皮肉翻卷，血还在往外涌，混着雨水，怎么都止不住。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夏荷声音发紧，转头冲春桃喊，“热水！金创药！快！”
春桃手忙脚乱地跑去端水盆，翻了柜子找药瓶，手抖得盖子半天拧不开。
夏荷扯了干净的帕子按住伤口，掌心下温热黏滑的触感让她心头发慌。
叶蓁躺在枕上，嘴唇灰白，眼睫颤了颤，勉强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看了夏河一眼。
“……刘云……院子里……有埋伏……”
夏河手上按着伤口不敢松，扭头冲她道：“别说话了。”
可叶蓁像是没听见，手指微微动了动，攥住夏荷的袖口，指节泛白：“……春桃，门外有没有人跟着？”
春桃端着水盆回来，声音都在抖：“没、没有，外头没人跟来。”
夏荷接过药瓶，拔开塞子，药粉撒在伤口上，叶蓁疼得浑身一颤，额上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生生疼晕了过去。
夏荷撕了干净的布条一层层缠上去，手上全是血，布条一缠上就被洇透了。
“得请大夫。”春桃急得直跺脚。
“不能请，今夜世子大婚，府里人多眼杂，请了大夫，消息就捂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怎么会与宦官为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