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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 好朋友是同 ...

  •   对方跟没听见林闲说话一样,眼皮都不带抬的,兀自垂着眼。
      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了好一会。
      林闲只觉如坐针毡,实在熬不住这尴尬的光景,索性病急乱投医,就胡乱扯了个话头。
      “今天的隐藏菜单是蟹肉茶碗蒸和盐烤银杏,你是想问好不好吃吗?我们觉得不错,你可以试一下。”
      青年貌似察觉到什么,不再执着于林闲,反倒抬眸直直盯向方泽,低声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方泽终于绷不住了,一改林闲印象里阳光开朗的模样,神色冷峻,眉眼间竟透出几分公职人员的严肃气场,“辛二公子,我的个人生活,好像轮不到你过问。”
      林闲纵是反应迟慢,到了这步田地也瞧出对方来者不善,心头一横,索性跟着方泽驳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硬气:“这位先生,你话问反了。”
      “该是我们问你,我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青年又把视线移回林闲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嘴里短促地轻呵了一声,“好,很好。”
      林闲被看得心里莫名发怵,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他分明没做什么坏事,却平白觉出几分理亏来,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这个人对他的厌恶太明显了,比对方泽的恶意都大,哪怕青年刚刚与方泽言语交锋,也是明显能感觉出来克制。
      可一转向自己,连掩饰都懒得做,眉眼之间赤裸裸地写着嫌恶。
      周围气氛彻底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一个笑哈哈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嗐——我说怎么一过来,就觉着这儿的空气比附近凉了三四度,敢情是你们两位在这儿对上了!”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骚包的花西装,内搭松松垮垮地敞着扣子,脸上挂着热络又油滑的笑,活像个走街串巷的掮客,却偏偏生了一双精光内敛的眼。
      “来来来,都好好说说话,这样弄得多生分啊。”
      “服务员!给这桌来一下你们店里的帝王蟹和金枪鱼,算我账上。”
      林闲觉得,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花架子很眼熟,好像是他们公司最大的投资人,姓李,叫什么资.....剩下的那个字貌似是个生僻字,读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那个字念勐(meng)。
      李资勐第一个打招呼的人,竟然是林闲,笑着对他招了招手道,"林闲,好久不见。"
      林闲愣了一下,入职一年来,他只在公司节日活动上远远见过李资勐两三次,每次都是隔着攒动的人头,连正脸都没看清过。
      没想到对方竟一眼认出了他,还叫得出名字。
      林闲下意识地站起身,拘谨地欠了欠身,“晚上好,李总。”
      林闲的这一声“李总“,吓得李资勐一哆嗦,连忙推辞道,“林闲,怎么那么抬举我了?还是叫我李资勐吧。”
      李资勐先拉开青年旁边的椅子,把人按坐下来,之后才一屁股坐到林闲旁边,翘起二郎腿,花西装的衣摆铺开一片斑斓。
      “我们一年没见了吧?林闲,最近过的怎么样?”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外向人的社交能力,那么浅的交情都能聊起来,林闲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半响憋出来三个字,“挺好的。”
      “那就好。”李资勐端起茶水壶,先给林闲面前的杯子注满了。
      碧色的茶汤打着旋儿升起来,细细的白气袅袅散开。
      李资勐又拿了一个干净的杯盏,推到青年手边,慢慢斟满:“来,引商,喝茶喝茶,降降火气。”
      林闲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弄得他糊里糊涂的青年。
      原来他叫辛引商。
      辛引商冷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他没喝茶,捏着杯壁慢慢地转,一圈又一圈,眼神死死盯着林闲,开口却是针对方泽的话,“方法官,我大哥近况还好吗?”
      “呦,这不是方大法官吗?”李资勐的话题中心,跟着辛引商转向了方泽,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今儿怎么有空来这种小馆子了?”
      方泽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在林闲面前那特张扬逗乐的性子,彻底收敛得干干净净,“我方泽不过一个小小的法官助理,这一声方大法官,我可担待不起。”
      “辛二公子,至于你大哥的事情,你这个当弟弟的,应该比我清楚,问我个外人不合适吧?”
      林闲一眼便看出方泽的防备,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方泽发了条消息,问他和这两个人是不是结仇了?
      方泽看了眼手机,朝抬眼时冲林闲眨了一下左眼,悄悄说了两个字。
      林闲认得那个口型,那是“安啦”。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暗号,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些小孩经常欺负方泽,气得林闲一拳就揍上去了,因此被关了好几次禁闭。
      那时的林闲,总是会对哭得冒鼻涕泡的小方泽,无声地说这两个字,意思是别担心、小事而已,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林闲表示收到,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辛引商见此,捏着杯子的手指蜷了蜷,唇线压成一道平直的薄刃,下颌两侧鼓了几下。
      视线从林闲脸上移到方泽脸上,又从方泽脸上移回到林闲脸上,话里话外的刀子开始往外露:“哦?和我大哥分了?方法官倒是洒脱。”
      “不过当初是谁承诺一辈子呢,如今分手后转头找了别人,某人的承诺怎么那么不值钱?”
      “啊?”吃到好朋友的恋情瓜,林闲这下彻底傻了,他的好兄弟方泽好像是个同性恋。
      他瞅了一眼方泽不自在的脸色,这件事十成十是真的。
      但这件事情并不重要,林闲心口忽然烧起来一团火,平日里他性子呆,说话客气,小事上能让就让,谁占了他的便宜也不计较,但方泽在他面前被人欺负就不行。
      林闲抬起头,直直对上辛引商的目光,“这位辛先生,我与方泽只是好朋友,请你别误会。”
      “至于方泽跟你大哥曾经承诺过什么,后来为什么分了,那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你是方泽前男友的弟弟,我理解,可你毕竟不是当事人。”
      “另外,你拿不清不楚的事情来戳方泽,是当面造谣,你觉得合适吗?”
      扑哧一声,李资勐在旁边笑出了声,手搭上辛引商的肩膀,一双精光内敛的眼弯成了月牙:“嚯,引商。”
      “不,应该是辛先生,你这是戳到人家的软肋了?”
      “这林闲平时又呆又傻的,替朋友说话倒是嘴皮子利索,我们就别杵这了,打扰人家兄弟情深就不好了。”
      “咱们回包厢吧,时候不早了,小元子该等你等着急了。”
      局面已经僵成这种样子,再聊下去就该打架了。
      按照辛引商的性格,他绝不允许自己明面上牵扯进这种事,于是便起身离开,离开前又瞥了林闲一眼,下颌肌肉微微收紧。
      这位辛先生真的被他得罪狠了,林闲因此怵得喉结动了下,本能地咽了一下口水。
      李资勐与辛引商一道的,自是也要一起走,走之前跟林闲道了个别,“林闲,我们走了。”
      “要是以后遇到难处,尽管找我,我可以给你安排份高薪工作。”
      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
      但林闲还是出于礼貌,回了一句慢走不送。
      等人走远了,方泽才恢复了以往的开朗模样,喊了林闲一声,“盐仔。”
      林闲转过头,将视线从辛引商身上收了回来,含糊地"唔"了一声。
      "你……"方泽先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继续说,"你刚才听见了,知道我是那个……就是那个……"
      方泽怕受到林闲的歧视,比划了两下手,最后索性一摊掌,"同性恋,你知道了吧?"
      林闲眨了眨眼,"嗯,知道了。"
      方泽脑子有点乱,说得小心翼翼,"那你……你有什么想法?"
      “挺惊讶的。”林闲认真地想了想,"但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这事儿说到底是你自己的事,只要没伤害到别的人,自己也问心无愧,喜欢谁不是喜欢呢?"
      "性别这事儿吧,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行啊盐仔!"方泽猛地往前一靠,抬起手用力揉搓着林闲白净的脸颊肉,"长进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林闲就这么任方泽揉着脸,嘴巴里还是问出了那句话,"方泽,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想知道你那段感情经历。”
      “如果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哟,盐仔这是要听故事?"方泽把手从林闲的脸上拿下来,翘起二郎腿,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摆出一副非常欠揍的架势。
      "行啊,那我给你讲讲。”
      “不过先声明啊,我这故事可不精彩,没有狗血,没有撕扯。”
      “平平淡淡的开始,平平淡淡的结束,你可别听到一半打瞌睡。"
      林闲把那碟子盐烤银杏端到面前,“方哥,您请讲。”
      方泽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我跟他搞的是地下恋情,因为职业的特殊性,秘密谈了两年,谈得跟做贼似的。”
      “我谁也没提,他那边更别提了,同事都以为他单身。”
      “后来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觉得,我这样没名没份待在他身边,没什么意思,索性跟家里摊了牌。”
      ”他爸是市政府的二把手,他自己也是要往那条路上走的,并且政治前途大好,所以他家里那关,比登天还难。"
      "当官的嘛,就得有个符合世俗定义、体面而稳定的婚姻,这是标配,少不了的。”
      “所以啊,我就提了分手呗,不合适就分开,谁也别耽误谁。"
      林闲惊掉了下巴。
      这故事要是让人听睡着,他能倒立喝十升盐。
      这段感情经历,真是既狗血,又现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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