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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今日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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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便是如此。一大清早的,五岁的夜清就精气满满,在府上跑来跑去,好不快活。
搞的身边的下人尽管在大雪天里都满头大汗的。可他们又不敢停歇,生怕转眼间夜清就不见了。
待他停下来时,身边人都大喘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能休憩片刻了。
殊不知,夜清只是在这府里跑乏了罢了。每每在这个时辰,夜清就没有说累的时候。
果真,下一秒他便执意要出府游玩。搞的身边人互相对看着,简直绝望一条龙。
他们也不敢直接去找夫人,只得将跟他亲近些的大娘叫了过来。
可夜清一心要想做的事,基本没有做不成的。因此尽管大娘多次好声劝他,但都无济于事。
“小少爷,外面人多,容易走散。这多不安全啊,待在府上多好”,大娘缓缓道。
“我不要!阿爹出去之后把人都带走了”。
夜家家主名为夜安,担任这国中的武安侯,位高权重。这城外一有动静便脱不开身,事务会比平日更加繁忙一些,被召进宫的次数也会增多,进出朝廷也是件常事。
平日里无公事时,会管教着夜清以及监督他做功课。当然,即使是有公事时,也不会允许夜清到处跑。
“他、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学功课,我才不做呢!”
“而且人多才好玩!多热闹啊!!”
“他都不在了,我就出去玩一会儿,不会耽误的”。
“你们就让我出去嘛”。
下人彼此张望着,没有一人敢做这个主。
眼见得他们都不说话,夜清也是急了,大声闹着,铁了心的要出去:“反正我才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呢,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无果。
见他如此固执,大娘叹了声气,只好找到夫人,将此事如实告知。
夜家夫人名为许纤灵,善琴艺。
过去的她是这韶华坊间中琴艺最高的女子,样貌也尤为出众。
小时候由于家里负担太重,重的一家人都喘不过来气。十三四岁的她主动来到这坊间中的常乐坊里学习琴艺为家中挣钱,在这学了没多久,便已经学会了众多曲子,有了些许名气。
直到如今,她那曲艺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娘亲,我想出去玩”,夜清轻轻晃动了下许纤灵的衣角,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撒泼,在许纤灵眼里尽是乖样。
许纤灵本就对自家孩儿很是容易心软。她看着夜清如此高兴,便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把刚要说出口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拿他实在没辙,于是同意了夜清的请求,但前提是必须带两名侍从一同前往,且不能离开侍从的视线范围。
简而言之,就是不可以胡乱的东跑西跑。
“清儿,到外边游玩千万要小心,今日人很多,一定不要到处乱跑”,许纤灵边半弯下腰,轻摸着夜清的头,边耐心的叮嘱道。
夜清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口应下,笑道:“我知道了娘,不会的”,模样十分乖巧。
见他同意得如此快,许纤灵知道他急不可耐了,再多说其他的也是无用功。
随即转过身去,嘱咐侍从千万要盯紧了。
……
这一走出府,夜清就将娘亲的话抛之脑后了。
他跑得极快,使身后的两人都险些跟不上。
这两位侍从都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哀叹道:年龄没增多少,身体倒是先成了老人身……
照夜清的这个速度,不出所料的,他们很快便到了集市上。
夜清的活力依旧不减,蹦蹦跳跳的,好似还能再跑一次。
而他身旁两位侍从的体力却已经消耗了大半,他们大喘着气,一只手叉着腰垂下身去,道:“小少爷,慢点跑,人多”。
集市上人来人往,确实不利于奔跑,如若跑起来,便跟横冲直撞无差了。
于是夜清也只好放慢一点速度。
雪花飘落在街边的每间铺子上,将铺子装点了一番,就像是在帮铺老板揽客。
集市里热闹非凡,夜清左看看右看看,什么也没有买,似乎只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因为夜清活泼好动的性格以及他父亲夜安的名声,街边铺子老板没有不认识夜清的。
他们都跟这位乱跑的夜小公子打着招呼,有的甚至想直接将铺子前的东西赠给夜清,但都被回绝了。
逛着逛着,聊着聊着,一下子,一个时辰便过去了,他们也快逛完这条街了。
夜清在经过一处巷口时,
有些惊觉。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巷口里十分清冷,不管是与别的巷子相比较还是与巷外的景象相比较,都相差万分。
明明只相隔了一步不到,里边却毫无生气。
厚厚的积雪堆积在其中,没有人来打理。
而更让夜清惊奇的是,这狭窄的深巷中竟有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岁数相差不大的孩童,看起来大约有七八岁。
如果不过分仔细地观察,还很难发现。
两位侍从见自家少爷直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先是互相对看了一眼,随后便顺着夜清的视线看过去,一阵凉意产生。
其中一位低下头,犹豫了会儿,对夜清小声说到:“小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回府吧”。
另一位侍从接着他的话,道:“是啊,这时辰也已经过了大半,要是再晚一点,夫人就该担心了”。
……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沉默。
在这几分钟里,夜清也并不是因为过于害怕才呆愣站着不动,而是在好奇和担忧。
他有点想不通,这大冬日的,究竟是哪家能做出如此不厚道的事,将自家孩儿丢弃在这深巷中。
下一刻,夜清便径直走了过去,将地上的破篮烂棍踢到了一旁。
侍从原想阻止,但奈何夜清走得实在太快且终归总是不会听话的,说出去的话根本进不到夜清的耳朵里。
侍从只好放弃这个念头,跟在了夜清的身后。
那孩童背靠在不知是因为岁月的打磨还是因人为的破坏而变得粗糙灰白的墙面,人靠在上边定然不会觉得有多舒适。
他双腿弯曲着,两只手环抱住小腿,头深埋其中。全身上下都盖着一层薄薄的落雪,穿的也不多。
不知待了有多久,身体上只要是能落雪的地方,几乎都被覆盖了,且厚度不低。
那孩童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向他靠近,身体微微动了下,随后将头从膝中抬起。
夜清与他的目光相对上,心里直泛起一阵波澜。
那孩童的面容十分清秀,双目也如同泛蓝的天空一般,能与这寒冬景象融为一体。
这就让夜清更加想不明白了。
那孩童直勾勾地盯着夜清。夜清被这么盯着也不害怕,反而向那孩童走得更近了些,直至这少年跟前。
他蹲了下去,单只膝盖落地,不惧身上的衣物被这深巷中的尘埃浸染。
夜清伸出手将那孩童身上的落雪轻轻拍去,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毫不吝啬的夸奖:“你真好看!”
那孩童顿了一下,然后依旧直愣愣的看着他,仿佛是自己听错了。
夜清以为他是不愿意与自己交淡,便想再说些什么。
话刚要说出口,那孩童便道:“不知道",十分小心翼翼,因为过于小声,不细听的话还很难听清楚。
但夜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孩童身上,见他同自己说话了,惊喜万分。
夜清轻拉起孩童的手,道:"那你跟我回去吧”。
他想了想,又道:“好不好",带有期盼的意味。
那孩童愣了很久,反过来紧抓着夜清的手,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一年的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夜清将自己的外服脱下,套在了这孩童的身上。一路上,夜清都紧拉着他的手。
——
夜清的手掌很小,后来他们总道:“抓不住的话就不要抓了"。“
但夜清从来不听,他每次都会生气道:“那怎么行,你们大人怎么都这样……而且我会长大的",声音十分稚嫩,却很有力。
……
回到府上后,夜清便直接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屋内,不嫌弃他身上的灰尘,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刚开始那孩童还一直杵在那里,不愿动,似乎是怕把那干净洁白的床褥弄脏。
夜清看他如此模样,声音有力地跟他道:“没关系的,再洗就是了”。
夜清说完,便拉过那孩童,将其按坐在床榻上。
他自己则走到屋内的另一侧,打开柜橱,从里面翻出了件干净的衣裳。
夜清将它拿到那孩童面前,道:“这是娘亲给我买的新衣裳,还没穿过的,别嫌弃”。
那衣裳是青白色的,跟夜清的眼睛很搭,这也是许纤灵为什么要买下它的原因。
而后,夜清把那衣裳递到了那孩童眼前。
——没有回话,没有动作
那孩童对上夜清的目光,没有伸手接过,他知道自己不该拿这些。
夜清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道:“你换上好不好,我想看”,带点恳求的语气,生怕他拒绝。
“……”
最终那孩童接过了衣裳。
……
待他换上后,夜清轻抱住了他,高兴地喊道:“好看!”
那孩童微微呆住,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于是最后选择学着夜清的动作,将手轻轻放在夜清后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