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妖》暮蓝疏

14、三个单恋的人 两个人

　　喻蜃冰愕然看着不远出的韩尘曳，他的身上散落着紫红色的花瓣，在风里悠然弥散，仿佛撒满了清月的光辉。晶亮的琥珀色眼眸好像凌晨最耀眼的启明星。
　　她直愣愣地看着他，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惊艳而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他似乎很满意她的表情，轻柔的眼眸中的笑意越发浓烈，带了一种淡淡的骄傲。
　　好讨厌他的骄傲，那么臭屁！可是眼睛移不开，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明媚澄澈的微笑。
　　没办法，美好的东西没有人能拒绝。

　　阳台上依旧萧条的藤蔓。
　　墨一样的少年不知何时退去。

　　喻蜃冰的心渐渐变的柔软而温暖。被这样的少年喜欢是不是都会情不自禁傻笑，似乎一直这么站着都好有意义啊？
　　这个白痴到底还要这样站多久？要知道他可是已经等了一个下午了。盛满笑意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懒懒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就走。恩，跟想像的一样柔软而温暖。唇角又上扬了一些。
　　喻蜃冰迷茫地任他拉着。
　　看着那只牵着的手，这样好像有点奇怪，可是心里好像很暖哎。除了她为演戏拉夏然的手外，这是除了齐风落以外第一个牵她手的人。她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比金色的阳光还要灿烂。

　　握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甩着。渐渐浓郁的墨蓝色和暖暖的路灯像泼墨似的渲染起一层华丽的背景。

　　秦蔹雪黯淡着美丽的眼睛，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直安静而温暖地走着，喻蜃冰很久才反应过来：“我怎么这么容易就给人拐出来了？”原本是一句腹诽却被她说了出口。
　　来不及脸红，韩尘曳瞟了她一眼，骄傲地神情：“我本来就没打算花多大力气。”
　　“你。”发挥她的特长——恼羞成怒：“妖精。”
　　“你说什么？”韩尘曳眯缝着眼睛，压低的声音。气氛被两个白痴破坏殆尽。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喻蜃冰大声回敬。
　　“明明是你自己花痴。”韩尘曳很不以为然，扯着气得指尖发抖的她大步向前。
　　跟突然加速一样，他突然停了下来。漂亮的手指指着一大片洁白如云的棉花糖，高傲地斜睥着她：“给我买。”
　　喻蜃冰今天震惊的次数还真是多：“你，你是小孩子吗？要我给你买，我又不是你妈。”
　　韩尘曳不屑地睨视着她，答得粉无辜：“你那天说要请我吃的。”
　　吸血鬼！喻蜃冰眼不见为净：“松手。”
　　“为什么？”
　　“我要买啊！”白痴。
　　“白痴啊！不是还有右手吗？”事实证明喻蜃冰很有先见之明。
　　“没说过要借手给你。”
　　懒洋洋地白了她一眼：“我第一次见你就把手借你了不用还吗？”
　　喻蜃冰被噎了回去，转身甜甜的微笑：“爷爷，两个棉花糖。”韩尘曳明显抖了一下。

　　一个左手，一个右手。繁华的街市上，一个戴着耳钉的漂亮少年和一个精致澄澈的女孩手挽手旁若无人地吃着洁白如云的棉花糖，像一幅耀眼的画。

　　喻蜃冰看了一眼他，面无表情地恩了声：“我的手出汗了。”
　　韩尘曳迷茫了一秒：“哦。早说啊！”喻蜃冰刚想笑就看到他优雅地松开她的左手再重新紧紧用他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笑容生生截止。
　　“走啊。”韩尘曳纯净的琥珀色眼眸无辜地瞟了她一眼。
　　“我要吃麻辣烫！！！”高声宣布。
　　韩尘曳茫然地眨眨眼睛：“麻辣烫是什么？”
　　成功地骂了句白痴。

　　心满意足的离开热闹的摊位：“好吃吗？”
　　“恩。好吃。”
　　喻蜃冰有些同情地问：“你没有逛过夜市吗？”
　　“逛过。”韩尘曳的表情很平静，“每次都是去喝酒然后到处乱跑。”
　　她低下头努力回握他的手，尘曳的侧脸在夜幕下有中蒙胧的蚀人魂魄的孤傲。
　　添添下唇，喻蜃冰小声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
　　很咸很痛：“被烫到了。好疼啊。”
　　不知是真的很疼还是她的恶劣习惯，明亮的眼眸覆盖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她嘟着嘴，似乎很委屈，幽怨的表情。

　　韩尘曳垂头看她，迟疑了片刻，然后松开她的手。右手放在她的肩上，殷红饱满的唇瓣轻轻落在她诱人的唇上。
　　她像被吓到了，僵硬地睁着眼睛透过他的侧脸直直地看着夜空。
　　柔软的舌头小心的添拭，吮吸。他的手紧紧地攀上她的腰和脖子，心脏重重的起伏。
　　喻蜃冰眨眨眼睛，任他掠夺，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暧昧的气息浓烈地弥漫在他们周围。
　　少年的眼睛微垂，浓而密的黑色睫毛轻颤，小心地辗转在她的唇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韩尘曳缓缓地离开她的嘴唇，绯红的脸颊，红肿的嘴唇。羞涩的眼眸故作桀骜。
　　喻蜃冰瞟了他一眼擦擦湿润的唇瓣，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很甜但你也不用一直亲着不放吧！”
　　韩尘曳的脸随着微睁的眼睛更红了，她的唇真的很甜，尤其是受伤的部分带着咸咸的味道。
　　喻蜃冰很不以为然。反正都不是初吻了有什么关系。
　　韩尘曳懊恼地瞪着她：“你是什么意思？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我要什么反应？甩你一耳光吗？”白痴。
　　“死女人，是不是不管是谁吻你你都可以无所谓？”又一次先见之明。
　　喻蜃冰微颤的睫毛，胸口突兀的一跳，心没有目标地落下，如果是别人……
　　韩尘曳紧紧地握着她的胳膊，眼里的冰凉迅速增加。

　　看着她愕然迷茫的表情，既然如此，他倾身牢牢的禁锢住她的身体，微肿的嘴唇又一次重重压了上去。这个吻有别与刚刚那个轻如朝露，代着报复和撒娇的浓浓的愤怒的侵掠。
　　心悸的感觉，她的眼眸像她的心一样空白掉了。

　　喻蜃冰的眼睛很干净，呼吸紊乱，面无表情看了看他然后浮起浅浅的不明笑意，眼睑微垂，比讥诮多一丝暖意，比挑衅少一份尖锐。在氤氲的夜幕之下，薄如蝉翼，弹指即破。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置可否，喻蜃冰后退两步转身离开，身体里好像有一股风横冲直撞，哪里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血液都颤栗了。扁扁嘴腹诽着：报应啊！我强吻哥哥，弟弟强吻我，而且还是两次。看来人是不能做坏事的。

　　孤独的背脊，倔强地嘴唇，他努力地压下胸口的撕痛，这里和以前的疼痛不一样，好像融了一棵刺，会随着呼吸一下下凌迟，努力的深呼吸。看着她走远的方向奔跑过去。
　　“等等。”喻蜃冰没想过他会跟过来，微微紧张，血液战栗越发明显。并不是排斥或害怕，但是，从未有过，紧张，或者说，迷惑。
　　尘曳只是淡漠的口气：“我送你回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便径直走在前面，留下亚麻色孤独而倔强的背影。

　　她的眼睛迷离了，嘴角微微扬起温柔的弧度。

　　一明一暗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
　　“已经16岁了呢，尘曳。有喜欢的女孩吗？有的话一定要很用力抓牢她。”

　　“哥，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尘曳一直都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但是只能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我知道，你呢？哥有喜欢的女孩吗？”

　　“应该有啊！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
　　手指渐渐变凉，连带着嘴唇也苍白了起来。可以吧，可以坚持到送她回家。
　　韩尘曳突然停了下来，片刻暗夜晶石般的眼眸盈满柔柔的笑意：“冰你走前面好吗？不然好像是你送我一样。”
　　她愣愣地站在那，片刻反应过来揉揉鼻尖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走到前面。

　　指尖用力嵌进掌心，月牙一样的紫红色伤口，仿若夜风里飘落的紫薇花。

　　坚持，快到了。
　　喻蜃冰很不舒服，她走在后面看他的背影没什么，怎么换一下位置就怪怪的。止住脚步，她回头摸摸额头乖巧的地笑笑：“那个，要不并排走好不好？”
　　韩尘曳的脸色微变，定定地看着她。
　　就知道，无奈地叹口气，喻蜃冰转身继续接受目光的洗礼。男生那么爱面子吗？送人一定要跟在身后。虽然这样不坏，似乎有些被重视的感觉，可是不是很奇怪吗？如果不是他是另一个人也会这样吗？

　　傻瓜又在胡思乱想了，韩尘曳皱着眉，身上已经沁出一层细细的冷汗，可是还是露出清月般温暖的笑容，淡淡的谁也察觉不到的宠溺。
　　长长的街道很快就到了尽头。
　　她侧身明朗的微笑，脸却不经意红了：“那个，谢谢你我到了。”
　　他依旧冷漠眼中的笑容却加深：“走吧！我看着你进去。”

　　秦蔹雪冰霜一样的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忍着痛苦却笑得温柔注视她的背影离去，眼底的痛苦却颤抖着好像随时会撕裂。

　　韩尘曳咬着牙，胸口剧烈喘息着，眉头皱在一起，从牙缝挤出的破碎的呻吟，艰难地后退，努力远离这里，豆大的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脚下不稳，他重重地摔在路边的台阶上。
　　秦蔹雪已经抿着嘴奔跑过来：“你做什么？陪着她连药都不吃了吗？”手抖的厉害却拼命镇静翻开背包掏出塑料袋中的白色药片。抑制不住晶莹的泪水弥漫了她漂亮不似凡人的脸庞。单薄的少年已经在吞下药物之后昏睡过去。白色和黑色的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上。

　　喻蜃冰抬手刚要敲门又收回去，很快皱了皱眉跑出去。她的感觉有时候准的可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次像过去一次参加作文竞赛时一样，考前就不容置疑的相信会拿特等奖结果真的就是，那么这次呢？感觉很担心那个人，很强烈的担心。

　　秦蔹雪的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发抖，压抑地啜泣着，无法抑制，掏出手机联系司机，号码拨了一半却没电了，她气愤地狠狠掷出手机。
　　调侃的语气：“呦，这么漂亮的小姐。半夜三更怎么在这哭。呵，还有一个人。”阴暗的角落迅速冒出七八个衣着怪异的小流氓，秦蔹雪漂亮的眼睛冷得仿佛能杀死人。
　　“哈哈，生气了。生气了更漂亮不是。这个小白脸不是死了吧？”嬉笑着，其中一个摘下眼镜可惜地咂咂嘴：“这小子长得不错。可惜太弱了点，身材倒是不错，哥们谁有兴趣试试？”
　　一片猥亵的笑声生生截止，伴随着几声刺耳的骨头断裂的声音阴暗的路灯下谩骂声和呻吟惨叫此起彼伏。
　　秦蔹雪血红的眼睛孤傲的睥睨着这些人，阴鸷的光芒，从牙缝一字一字冷冷地挤出来：“谁侮辱他，我就要谁死。”
　　躺在地上的人露出恐惧的表情慌忙手脚并用抱头鼠窜。

　　喻蜃冰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出的一片狼籍，尤其是那个静静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少年慌忙奔跑过去。
　　伸出去的手被人狠狠地截止，伴随而来的是阴冷狠辣的招数，喻蜃冰一惊，冷静出手挡过，顷刻禁锢住仿佛已经失去理智的秦蔹雪，大声喊道：“小雪是我！”
　　秦蔹雪眯缝着眼眸，生冷怨毒：“当然是你!都是你!他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都没有资格跟我抢！！”

　　喻蜃冰惊讶，冷不防被她用力地推了出去头撞在冰凉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