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乙游抓□□，你认真的？》不老松er

1、主任有编制，主任没立绘 凌晨三

　　凌晨三点，出租屋的窗帘挡着深夜的黑。
　　沈雅欣吸溜完最后一口红烧牛肉面，“啪”地拍响鼠标。
　　屏幕上炸开《星庭恋歌》的通关烟花，甜腻的BGM顺着耳机往外飘。她打了个带着调料包味的哈欠，对着滚动的弹幕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乙游，纯纯大型恋爱模拟器。
　　二十七个可攻略男主，五十六条感情线，两百八十七天攻略周期。
　　从开学第一天到毕业，全员不是在谈恋爱就是在去谈恋爱的路上。
　　为了看一条隐藏支线，她把同一天读档了十六遍。先去图书馆还书，再绕操场送信，最后赶去教堂，连跑图路线都快背下来了。
　　结果终于触发隐藏事件，男主深情款款地问她：下午要不要一起翘课？
　　沈雅欣当时就想把选项框抠下来。
　　她跑了整整一个下午，游戏里这帮人连第一节课都还没上！
　　更离谱的是，拒绝邀约会掉好感，迟到不扣学分。她曾经认认真真选过一回按时上课，屏幕直接暗了，连段过场动画都懒得给。
　　倒是男主给她捡根掉地上的发带，足足播了四十秒。
　　弹幕还在刷感动。
　　她对着那根慢镜头里飘了半天的发带，只想伸手替他捡。多大点事，弯一下腰能耽误谁下课？
　　她顺手点开通关统计。约会一百多次，出游几十次，连送了多少礼物都有记录。至于考试考了几分，她把页面翻了两遍，也没找到。
　　“就这也叫校园乙游？比相亲机构还离谱。”沈雅欣对着麦克风吐槽，“这学校要是归我管，先把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我看你们还怎么抽空搞对象。”
　　话音刚落，鼠标“滋滋”窜出一道蓝紫色电光，顺着指尖麻酥酥往上窜。
　　沈雅欣：“？”
　　不至于吧？
　　吐槽两句还触发天谴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上周刚全款入的客制化机械键盘，还没买意外险。
　　再睁眼，鼻尖先磕到冰凉的石墙上。
　　“嘶——”她捂着鼻子抬头。
　　入目是条复古石砌走廊，墙上的水晶灯泡泛着暖黄的光，连个开关都没有。
　　袖口蹭过墙面，沈雅欣低头。
　　看见件绣着银灰色六角星的深灰制服——星庭学院教职工标配。
　　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顺着脖子往下摸。
　　喉结，硬的。
　　往下。
　　胸肌。
　　再往下。
　　腹肌。
　　再往下。
　　额......
　　重新摸回脸，轮廓深邃，皮肤偏凉，还架着副细框眼镜。
　　走廊尽头有面落地镜，她冲过去一照。
　　镜子里映出个清瘦男人，二十八九岁年纪，头发梳得板正，眼镜滑在鼻尖，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真穿了，还穿成了个男的。
　　她努力想了想这张脸，也没想出来这是哪个角色。往镜子跟前凑了凑，想看清胸口的小字，眼镜先撞到了镜面。
　　行，连看自己都得重新适应距离。
　　沈雅欣把眼镜摘下来，又戴回去。镜里的男人跟着做了一遍，神情愈发像个上班上到精神失常的倒霉蛋。
　　她伸出一根手指，镜子里也伸出一根。
　　没有退出键，没有设置栏。她甚至很没出息地朝视线右上角瞥了一眼。
　　什么也没弹出来。
　　至少给个新手教程啊。她玩游戏时连调个音量都知道去哪儿找，现在突然换了整个人，居然让她自己摸索。
　　海量记忆顺着神经涌上来，给她整得一愣一愣的。
　　原主叫柯尔文，星庭学院现任教导主任。
　　怪不得，连立绘都没有，只有个剪影，鬼能记得是谁啊。
　　上任半年，统共在开学典礼上台讲了几分钟校规，之后就缩在办公室摸鱼避世，一学期出不了几次门。
　　校长常年在郊外庄园养病，一学期来不了一次。
　　教务组几个老教师全是混资历的老油条，上课念课本，下班就喝茶。
　　贵族学生毕业回家继承爵位，平民学生混个文凭找差事。整个星庭学院，说穿了就是个大型贵族婚恋交友俱乐部。
　　学习？学习是附赠的。
　　原游戏里那个“距离毕业还有两百八十七天”，根本不是什么升学倒计时。
　　那是给玩家算着日子攻略男主用的。
　　毕业即结业，随便考考就能拿证。
　　所有人的终极KPI，就是在毕业前把心仪对象攻略成功。
　　记忆里，原主办公桌上有一摞积灰的申请表。申请花园开放，申请舞会排练，申请将两节理论课挪到另一天。
　　至于挪到哪天？没写。谁来补课？也没写。
　　下面倒是整整齐齐盖着批准章。原主大概也没细看，夹在桌垫下面，来人就盖一下。
　　沈雅欣光是回想那个场面，手就莫名已经开始痒了，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难怪攻略流程里，她每回去办公室申请外出，三秒钟就能办完。
　　还以为制作组体贴玩家，不让人等，原来是真没人管。
　　沈雅欣扶着镜子，缓缓吸了口气。
　　合着我穿到个全员恋爱脑的世界里，还穿了个最没存在感的背景板壳子？
　　系统你没事吧？
　　别人穿越都是女主美强惨逆袭打脸。
　　我穿越成个没立绘的男教导主任？
　　图啥啊？
　　图他们恋爱谈得太顺，我来当个拆CP恶人？
　　她走到窗边，“哗啦”推开窗户。
　　九月的风卷着金叶子扑进来，带着草木的味道。
　　楼下大道上，五个男人各站各的位置，像游戏CG一样卡得精准。
　　白金短发的皇太子加布里埃尔斜靠在悬铃木下，指尖转着支蓝宝石魔法笔，漫不经心往教学楼瞟。标准的“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开场位。
　　不远处操场边，骑士团长兰斯正擦着他的骑士剑，银灰色制服衬得肩宽腰窄。忠犬人设焊死在脸上。
　　图书馆二楼窗台上趴着黑发少年伊恩，天才魔法少年，正百无聊赖转着手里的魔药瓶。腹黑感拉满。
　　校门口停下辆黑纹马车，卢卡・德・瓦伦丁正整理披风，脸色苍白眼神锐利。自带反派BGM。
　　最边上教堂门口站着亚伯，温柔神官，手里拿着本祈祷书，浑身散发着“我会治愈你”的圣光buff。
　　沈雅欣：“……”
　　好家伙，五等分的新郎？
　　跟上班似的，定点打卡刷新好感事件，每天准点上班，就等女主路过触发剧情？
　　她摸了摸下巴。
　　透明人怎么了？背景板怎么了？
　　教导主任手里，攥着课表、纪律、作息、考核的极大权力。
　　两百八十七天恋爱倒计时是吧？
　　从今天起，这倒计时，不数恋爱天数了。
　　数升学备考天数。
　　恋爱剧本？
　　撕了！
　　本就看这个游戏不爽，既然穿越了，就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她转身就往后勤室冲。走廊上迎面过来两个学生，看见她都愣了一下，脚步放慢偷偷用余光瞟，没人敢打招呼。
　　显然，没人认得这位教导主任。
　　两人走出去几步，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新来的老师？”
　　另一个更小声：“不知道。看着像来查账的。”
　　沈雅欣差点被自己绊了一下。
　　她顺着记忆拐过弯，伸手推门。门只开了条缝，浓浓的茶香就飘出来，里面有人热情招呼：“送糖的？放柜子上就行！”
　　沈雅欣默默把门合上。
　　走错了。
　　原主的记忆也不能全信，尤其是这种他半年都没去过两次的地方。脑子里只有个大致方向，剩下的全靠腿。
　　她退回来，终于看见拐角被盆栽挡住一半的指示牌。后勤室的箭头朝右，茶水间朝左。
　　好，很严谨。别人上班找同事，她上班找路。
　　她伸手把盆栽往旁边挪了挪。这回总算看清了。
　　沈雅欣目不斜视，直奔后勤室。
　　门没锁，里面堆着闲置木板、红漆罐、刷子，还有半桶没用完的白漆。她挑了块最大的实木板往地上一放，拧开红漆罐，刷子蘸饱了，一笔落下。
　　七个大字力透木板：升学统考倒计时
　　下面写阿拉伯数字：287。
　　红漆鲜亮，刺眼得很。
　　沈雅欣拎着木板往外走，迎面撞见后勤的大爷。
　　大爷手里攥着个梯子，瞪着眼看她，半天憋出一句：“柯、柯主任？您这是……”
　　“挂教学楼大厅。”沈雅欣声音清亮，“以后每天改一次数字。”
　　大爷低头看看数字，又看看她：“这么大一块板，每天都重写？”
　　“数字换，字不动。裁几张纸，明天把新数字盖上去。”
　　她说完腾出一只手，在旁边的工具筐里扒拉。大爷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
　　沈雅欣看他一眼。
　　“借个锤子。”
　　大爷松了半口气，随即又提起来：“您自己钉？”
　　“不然等它长上去？”
　　大爷被噎得没接上话，还是给她找了把锤子，另抓几颗钉子，用旧纸包好递过去。
　　“板子有毛刺，别拿正面蹭袖子。锤子用完放回来，别搁窗台。”
　　“行。”
　　她接过纸包。大爷又找出几张没用过的白纸，照着数字的宽度裁好，一并塞进木板下角的旧铁夹里。
　　“先备几天的。少一张您再来拿，别又在板子上刷半天漆，弄得全屋都是味儿。”
　　大爷还想交代别敲坏墙，她已经把木板换到肩上，腾出手冲他比了个知道的手势。
　　大爷张着嘴，看着她扛着木板大步往教学楼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半年不说一句话、天天躲办公室连门都不出的柯主任？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沈雅欣没管他怎么想。
　　她扛着木板走进教学楼大厅，找了个最显眼的立柱，踩在窗台上，哐哐钉了两颗钉子。
　　红色的“升学统考倒计时287天”，正对着大门，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她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游戏开始了。
　　这次的攻略对象，不是男主。
　　是这所恋爱脑学院的升学率。
　　窗外的风卷进来，吹动木板下角的纸片哗啦啦响。沈雅欣抬头看向窗外的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风景，放肆地发出反派专有的“桀桀桀”的笑声。
　　生活糜烂、只知道酱酱酿酿的乙游角色们，感受被中式教育支配的恐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