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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绝望的高中 不能说的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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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晓听到这句话,心猛然一跳。
常弋像是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仍着不紧不慢解释,语气很坦然:“她曾在我画室当过两个月的助理。两周之前,因为特殊原因,我们结束了这段来往。”
不知怎的,旁边的茵茵忽然把头低了下去。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什么原因?”
常弋偏头瞧了茵茵一眼,踌躇了几秒,才终于开口:“她……偷了我的画稿。”
“什么?”尉晓之前一直是这本漫画的忠实粉丝,每期原稿在她心里都带有某种神圣的光环,此刻不免大吃一惊。常弋继续补充:“本来我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但她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一念之差,那些稿子也确实没有被她泄露出去。再加上她还是未成年——我最终还是决定算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一直沉默的茵茵忽然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她很缺钱,她自己也后悔得要命。她哭着跟我说,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我哥,从来没有。”
尉晓点点头。迟到早退、逃学、偷东西,如果常弋没有撒谎,那么这位曹文雯,倒真是个教科书般的问题少女。
“不过,”尉晓还是把那个盘旋在嘴边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怎么会雇一个未成年人做你的助理?”她有几分审视地打量着常弋。
“这只是种说法,事实上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至于为什么……”
茵茵搓着手,犹犹豫豫地接话了。“是……因为我。”
她费了很大的勇气才继续道:“小雯是艺术生,她也很喜欢漫画。但她一直生活得很辛苦,也没有钱去上那些有钱人上的艺术培训。是我缠着我哥,求他帮忙的。我哥会抽空免费给她上些课。小雯一直特别感激,就主动提出帮我哥干些整理画稿、上上色之类的活计。我哥会以‘助理’的名义给她一些报酬。”
“小雯?”尉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亲昵的称呼。“你和她关系很好?”
茵茵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尉晓一眼,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尉晓等着她的答复,结果她只是猛然别过头去,又别扭地拿手指磨蹭着轮椅的把手,突然间不说话了。
尉晓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所以你们都觉得,她不是自愿消失的?”
“当然。”茵茵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急急地摁亮手机屏幕,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把整个聊天界面举到尉晓面前,
屏幕上是一排绿色的消息气泡。
【To 小雯🩶】:
——你在哪里?
——你什么时候来上学?
——我今天去学校了,没看见你。有人来调查你了。
——你没出事吧?求求你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回家了吗?
都是昨天发的。语气一次比一次焦虑,而在最后一串消息的尽头,隔了很久,对面终于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去你的,别再来烦我。
“她从来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茵茵有几分怨毒地盯着那条绝情的消息。“我知道这不是她发的。是别人冒充的。”
尉晓伸手把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前面是大段大段的对话,语气亲密而热络,两个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聊得忘乎所以。但所有这一切都在两周前戛然而止——也就是偷稿事件发生的那段时间。尉晓几乎可以想象,在那几天里,两个女孩之间一定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茵茵注意到她的动作,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抱在胸前。“喂,这是我的隐私!”她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总之,她的性格绝对不会给我发这种消息。大姐,你别在这儿瞎琢磨了,赶紧去查。”
“喂,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尉晓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隔着桌子探起身子,一巴掌拍到女孩头顶上。常弋连续几声抱歉,这才息事宁人。
茵茵捂着头冲尉晓翻了个白眼,有些气冲冲地说:“其实我都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你还在傻了吧唧替人家打工。是她爸!就是她爸干的!”
“别乱说话。”常弋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肃地盯着她。
茵茵的气势被这道目光压得收敛了几分,但委屈和不甘仍然在她脸上交织翻涌。她憋了一憋,最后还是忍不住,一连串的话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我知道的!小雯缺钱就是因为她爸!她跟我提过,她的钱都上交给她爸了!他一天到晚喝酒赌博,多少钱都不够花的!他还打她!你不知道小雯身上有多少伤!我看这次就是她爸贼喊捉贼,把小雯关起来了。然后没准想靠着这个博取同情心,又讹谁钱呢!”
尉晓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眼。
“你不信我?”茵茵不满起来。
“不是我不信你。”尉晓摊手。“是你太相信曹文雯了。”
“我看过她和她爸的聊天记录,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寥寥无几,但大多是她爸追问她在学校的生活。吃的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曹文雯只是相当冷淡地回几个字,或者干脆不回。这怎么也不像一位控制欲强的暴力狂父亲,和女儿的相处方式。“
“我留意到,他每个月都会给女儿转账,同一天,从来没有例外。虽然并不多,但完全够维持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生活,甚至还绰绰有余。”
尉晓伸出食指点了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酗酒赌博的人,生活是混乱的、失序的,他的钱会优先流向酒精和赌桌,转钱也一定是随机的、不可预测的——赌赢了多给一点,输光了干脆消失。但这个男人的做法,恰好说明他过的是一种高度规律的生活。他大概率有一份按月领薪的固定工作,并且在拿到工资的第一时间,就把扣除了自己最低生活费之后的所有钱,都转给了女儿。”
她顿了顿,目光从茵茵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而且,他是个钳工。一个常年酗酒的人,手会常常发抖,根本没办法胜任那种对双手稳定性和精细触觉要求极高的工作。他能一直做下去,就绝不会是一个重度酒精依赖者。”
说到这里,尉晓微微前倾了身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还有,她是个艺术生对吗?我想请问下,”她转头看向常弋,“她的绘画天赋怎么样?”
常弋看向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和好奇。他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哪位把女儿当成提款机的父亲,会让一个天赋平平的女儿读艺术专业?一个普通工人,收入有限,就算不找课外培训,学费和画材的费用也够他焦头烂额的了。”
“她爸对她最多有某种程度上的忽视。”尉晓总结,“但绝不是个暴力控制狂。如果她确实是这么跟你描述的,我只能说,这孩子把你骗得团团转。”
“不,不会的,不可能。”茵茵咬着牙,挤出声音来。“我了解小雯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有偏见,都觉得她颓废、放纵、无药可救,可你们都错了!她比你们想得要好得多!她是我在那个冷冰冰的学校里,每天最想看到的人!”
她声音发颤,但语速却越来越快,像是怕被人打断一样。“你们都不了解她!但凡你看过她身上的伤,你就不会这么大言不惭了。话可以作假,但伤总作不了假吧!她刚转来的时候,就有这些伤。不是她爸干的,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尉晓看着茵茵愤怒的眼睛,心下不住默念着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点亮电脑,目光回转到刚刚的浏览页上。一则标题引起了她的注意:
【城东中学未成年犯罪率飙升!周围民众怨声载道,称之为‘罪犯的摇篮’】
既然是过去的伤,那看来,还得去会一会曹文雯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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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放着一套蓝黑色的校服,尉晓盯着衣服上的油点,忍着嫌弃把它套上。她比这衣服的主人更加高瘦,导致穿上的效果有点滑稽:袖子短了一截,裤子又跟降落伞似的肥大。
毕竟是临时租来的装备,只能将就将就了。尉晓有几分别扭地在钟点房的镜子前转来转去,给自己梳了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又戴上一个黑不溜秋的眼镜。
完美。自己这张脸,扮演一个高中生没什么问题。
只差最后一步。她哼着歌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学生证,小心翼翼地把原先的证件照抠下,换上了自己的大头照。
一切准备齐全。接近堆满学生的大门之前,她又仔细地打量了自己这身装扮,确认毫无破绽,便摆出一副胆小怯弱的样子,埋着头走了进去。
如果只是例行询问,免不了跟在坪川一中一样,又被敷衍和搪塞。为了快刀斩乱麻,尉晓只能祭出自己的杀手锏来,直接混进学校,探个究竟。
跟她预想的一样,门口的保安只是起个装饰作用。她随便扬了扬手里的证件,便被顺利放行。
尉晓望着眼前城东中学的校园,免不了生出一股兴奋来。正沉浸地想着要重新体验一下自己的十七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和声,有人大叫道:“让开!”
……喂,怎么和某些古早校园偶像剧的情节一样?霸总不小心撞上贫穷坚强小白花,从此结下孽缘。
于是她满怀期待地回头看去,一队顶着五彩斑斓头发的鬼火少年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眼神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她一个趔趄往旁边让了一步,一列摩托轰鸣而过,掀起一阵浓烟。
哇靠!校园里能骑车吗?如果她是校长,能把这些小崽子们拎在手上抱摔360度飞旋。她在心里痛骂几句,再看周围人,没一个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来。就连门卫大叔都懒得往这边看一眼。
真是……大开眼界。
尉晓一路走到教学楼,核对着昨晚刚跟曹文雯爸爸确认到的信息。高二9班。应当就是走廊尽头的那间。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尉晓本打算快走几步,却看见周围的学生全都懒懒散散、不紧不慢。他们有不少人还穿着睡衣,叼着烟在教室门口乱晃,一边手舞足蹈高谈阔论,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在他们当中,身穿着校服、还抱着书包的尉晓显得像个妥妥的异类。
走到九班门口,尉晓往里面看去。教室里只坐了不到一半学生,这其中有人在稀里哗啦聊天,有人举着手机双手如飞,剩下那一拨正在以各种奇异的姿势埋头苦睡。
台上站着个年轻女老师,她正在卖力写着英语单词,讲课时的神态几乎像个盲人。偶尔有人抬起头来,也不过是睡累了,自顾自站起来,路过空气般的老师,大踏步走出门去伸懒腰。
……不愧是最绝望的高中。尉晓心里几乎立刻对这位老师生出一股怜悯来。
不过,倒比想象得更方便。本以为自己只能趁着课间以外班生的身份打听打听消息,这下简直前路大开。
她从后门溜进班里的空座位上,果然,那位老师全然像没看见她似的。尉晓打量着其他人诡异的睡姿,心想,老师想要记住他们的正脸,怕也是不容易吧。
作为一个曾经在学校里不管其他同学阴阳怪气,也要一直坐第一排上课的人,尉晓强忍住自己想要回应那位老师的冲动。不知煎熬地过了多久,终于下课铃响了,老师的眼神瞬间又有了焦点,像被扼紧的脖颈终于被松开的一样,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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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惊醒了几个埋头大睡的学生。他们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身边居然坐了一个新人,顿时兴趣来了。
为首的红毛哥凑过去,踢了一脚尉晓的桌子:“喂,新来的?”
尉晓这才反应过来,那一伙人正是自己今天在门口看见的鬼火少年们。不过显然他们并不记得自己,只是用怀疑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尉晓唯唯诺诺地答道:“嗯,对……我是新转来的。”
红毛夸张地呦嚯了一声,周围的学生全往这边看过来。他充满恶意地倾身过去:“老师怎么也不介绍一下你?”
尉晓扶了扶眼镜,垂下头:“我……我那个社恐很严重,是我让她……”
“太可惜了。”红毛打断她的话,笑眯眯地说道:“要不然我们还能好好给你准备个欢迎仪式。”
话音未落,尉晓突然感觉有只手伸过来,猛地拽了一下她的额发,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掀起她的头皮。她一下吃痛,本能地想要挥掌拍开那只手,几乎在瞬间忘记了自己懦弱的人设,马上就要暴起。
就在这时,有个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干什么?”
红毛的手立刻触了电般停下来,安安分分放在一侧,朝着来人点头哈腰道:
“荣哥,我就是给她点小教训,让她知道知道这里的规矩。”
尉晓抬眼看去。那人挑染着一头金发,比在座所有人都要高壮,看起来便像个体育生。他板着脸,嗓子很低沉:“……你连女人也打?”
红毛心虚地答道:“女……女人?她也算?看起来就一副弱智呆瓜相,胸平的跟板似的……”他还要继续说下去,那位荣哥双眼一竦,他立刻像地上的烟头一样被踩熄了。
“对不起了,同学。”荣哥带着一丝微笑冲她点头,“别害怕,我会罩着你的。咱们班可是非常之团结,非常讲情谊啊,大家说对不对?”
周围看着的同学忙不迭地点头。他们像看过这一幕千百遍了一样,表情丝毫没有波澜。
下一节课的铃声敲响。另一位老师已经站在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一群人围着尉晓。
“上课了,各位快坐好。”他无力地喊了几句,压根没人理会。荣哥瞧他一眼,突然大发善心来了句:“老师说的听见没有?都回去!”
班里的学生这才纷纷坐下。
“还是黄荣同学能做表率。”男老师带着点讨好地表扬。
尉晓心里切了一句,一边恼火地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心想,看来这个黄荣,才是这个班的生态高位。
约莫又过了二十分钟,埋头玩着手机的黄荣突然喜不自胜地大叫一声,台上的老师被吓得一趔趄。那几个小跟班纷纷凑过去兴奋地耳语着什么,像是有天大的好事发生了。
果然一到课间,红毛就站起来,大声宣布:“荣哥请大家吃大餐!”
班里响起一阵欢呼声。有人喊:“荣哥,游戏又赢了?牛x!”
“那当然,荣哥一直是排行榜第一!”
“第一,第一,第一!”有人跟着欢呼起来,一片嘈杂之声。坐在中央的黄荣一副春风得意的神色。
身边有个女生肘击了一下尉晓:“呆着干什么,快鼓掌!”
尉晓不尴不尬地拍了两下,才好奇地问:“什么排行榜?什么游戏?”
那长发女生白了她一眼:“你这都不知道?所有人不都在玩这个吗?”她正要把手机屏幕递过来,但突然又想想起了什么一样:“算了,你还是别玩了。”
“为什么我就……”尉晓正要追问,女生伸手堵住了她的嘴。她身上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尉晓头晕眼花,差点忍不住干呕。
“晚上荣哥请吃饭记得要来哦。每个人都要捧场。”女生冲她挤挤眼睛。“叫我朋朋就好。以后,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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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黑,众人就被黄荣一伙人召到了学校附近的小排档。尉晓惊异地发现,来的人居然比上课的人齐全多了。
“今天我们正好要欢迎一位新朋友!”黄荣一脸江湖大哥气势。周围几个小弟一把把尉晓推到黄荣身边,众人围着她一阵吆喝和鼓掌。尉晓假装害羞地埋头,直到周围人一阵推搡才坐下。
“荣哥好福气啊,左拥右抱的!”红毛像是完全忘了上午对尉晓那番羞辱,没脸没皮地开起恶臭的玩笑。尉晓心里白眼直翻,恨不得立刻将这堆精神小伙打包送去管教所。
“这么说,嫂子会生气的。”有人狠狠拍了红毛一下。尉晓这才注意到,坐在黄荣另一边的,居然就是之前跟她搭话的朋朋。她画着很浓的妆,此刻期期艾艾地羞红了脸,瞧着黄荣。
多大点孩子,搞什么未成年恋爱。尉晓心里一阵无语。
菜还没上,店里又烟雾缭绕起来。黄荣叼着烟,一边吹着自己豪掷千金的精彩往事。有人感叹道:“第一就是挣钱啊!荣哥的钱恐怕花也花不完!”
“下次教教我打游戏呗。荣哥牛x,带带小弟发大财啊,我跟着喝口汤都够了!”
“嫂子也厉害啊!排名多靠前啊!要不然怎么能当嫂子!”朋朋听着周围人对他的一阵吹嘘,连忙摆摆手:“运气好而已。不过够花是确实够花了!”
又一阵嬉皮笑脸的调侃声。桌上边聊就边有人打开手机玩起那个所谓的游戏来。强劲的游戏音乐声环绕着整个小店,众人不时惊讶地探头探脑。偶尔有人惊呼起来,跟周围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尉晓跟个局外人一样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尴尬地探头问朋朋:“到底是什么游戏啊!”
朋朋喝了两杯,正在兴头上,正打算跟尉晓好好解释,中间的黄荣严厉地瞧她一眼,她立刻噤声了。
黄荣把手搭在尉晓肩上,尉晓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把她摁在座位上。黄荣朝她微微笑道:“这个游戏不适合你。”他举起酒杯来,碰了碰尉晓杯子里的白水,上下打量着她。“你没有能力玩这个,胆子就米粒那么小。”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这是为你好。这可是勇敢者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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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晓一脸郁闷地干坐到结束,内心暗暗腹诽下次一定要换个不这么低调的人设。从小被评价为胆大包天的人,居然今天被归类成了不成事的胆小鬼。
吃饱喝足,众人都脸红上头,三三两两走出饭店。尉晓几乎要迫不及待地冲出这块二手烟聚集地,去呼吸新鲜空气,身后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
“他呀,没有恶意。”朋朋指着黄荣的背影解释。“
“谢谢你的安慰。我没事。”尉晓憋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你一看就是乖乖女,”朋朋点点她,“这个游戏你不敢玩的。”
尉晓的胃口已经彻底被吊起来了。但她一看朋朋的神情,就知道没有黄荣的许可,她是半个字也不会说。游戏游戏游戏!她愤愤地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恨不得一把抢过这群小崽子的手机看个究竟。要不是为了调查曹文雯,她怎会在一群未成年混混中间受此等鸟气。
对了。曹文雯。她突然想起,坪川一中的学生提到她时,也频频提及了“游戏”两个字。
难道就是这个不能说的游戏?
朋朋正拉着尉晓要走,尉晓停下来,忍不住问她:“那……曹文雯玩这个游戏厉害吗?”
“!”
朋朋的表情立刻变得有点古怪。她一下撒开了拉着尉晓的手。“你认识她?她早就转走了。”
尉晓点点头,装出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我爸跟他爸是同事,我们之前也一起玩过。我本来还想着能跟她在一个班上学呢,谁知道……最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那家伙最近在干大事呢。”朋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谁也联系不上她。”她略带警惕地中止了这个话题。
“那她也玩这个吗?怎么都不跟我说,太不够意思了。”尉晓带点抱怨道。
“她玩得很好呢!”朋朋脸上带点鄙视的神情,似笑非笑道。
“她能玩,难道我不能玩?”尉晓表演欲爆棚,几乎是死死拉着朋朋不放。
曹文雯也参与的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她几乎是十分急切地要探出对方口风来。
朋朋有些抱歉地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就急切地越过她往前走,把尉晓丢在身后。
“什么嘛……”尉晓见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搞清楚的决心。就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尉晓摁亮,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
对面出的第一声,尉晓就听出来了。
“常……常弋?”
“是我。”常弋不紧不慢回答着。尉晓手心渗出一点冷汗。
难道是在他的好妹妹面前表演结束,现在又要威胁我吗?
对方继续说下去,却全然不似她猜想的那般。
“打扰了,茵茵说她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是否会有帮助,所以才让我打给你。”常弋腾手把手机给了一旁的茵茵,她早已经急不可耐,凑过来大声说:
“那天因为我哥的事,我跟小雯大吵一架。她最后说了一堆,我都没听进去。但临走的时候,我听见她说她要去‘接单’了。”
“‘接单’?”真是个奇怪的词。一个未成年,好像也不能注册平台送外卖吧?
还是说,送的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难道是跟这个神秘的游戏有关?尉晓连忙又问道:“小雯她有没有给你推荐过什么游戏?”
“‘游戏’?”茵茵有些疑惑。“她以前确实会跟其他学生一起打游戏。但后来被老师查了,就没再听说过了。她也从来没有给我推荐过什么游戏。”
“……我知道了。”尉晓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个……你一定要帮我找回小雯啊。”茵茵的声音急切里带着点哽咽。“我那天对她说了很多重话,我用所有能想到的词来骂她。我甚至……我甚至让她去死。”尉晓几乎能想象到对面的少女埋着头沮丧的样子。“你一定要帮我找回她。即使……即使她曾经犯过错,或者她曾经骗我,都没关系的。我不想看到她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电话那头的茵茵说不下去了,开始抽泣起来。尉晓能听见常弋在一旁安慰的声音。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尉晓也被她浓烈的情绪感染了,连忙保证道道:“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把她带回来。告诉她,她爸爸和她的好朋友,都在等着她。”
茵茵闷闷地答应了一句。常弋接过电话来:“不好意思,她情绪有点儿激动。总之麻烦你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尉晓盯着屏幕上的这串号码,怕自己遗忘,随手标注了一个特别关注。
常弋的态度跟自己想得截然不同。他好像确实在十分积极地推进寻找曹文雯,丝毫没有任何隐瞒或心虚的模样。
退一步说,茵茵表现得如此在意曹文雯,而常弋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似乎又有超出寻常的关爱。他怎么会对妹妹的密友下手呢?
难道,曹文雯的失踪真的跟他无关?
一边想,尉晓一边顺手打开了摩伊拉之眼。画面里的常弋和茵茵、还有那位妇人在一起,像一家人一般。和他们在一起时,常弋的表情是那么温柔、那么放松。和那个持刀杀人者,简直没有一丝相像。
尉晓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她警觉地回头,已然是来不及:一股突如其来的蛮横巨力将她猛地撞翻在地。几个带着兜帽的人莫名其妙冲上来,其中一人踢到她的手。她手上吃痛,手机叮铃哐啷摔飞了出去。那几人箭步上前,一把抢过手机,就立刻埋头向前跑去。
尉晓大叫着追了上去,对方却早有准备,齐齐整整跳上摩的,一溜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