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醒过来 ...
-
醒过来的第一眼,兰溪望着顾辞脸都白了,他一想到昨天晚上发小是如何强硬的箍住他的腰,令他想要挣扎却不能。
最后伏在发小身上崩溃尖叫。
兰溪哭着想,发小也吃药了吗,他为什么也这样对自己。
他把身体往后仰,沈灼又在耳边轻声细语的说:“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男人都是一样的贱,一样的下流哦。”
兰溪真切认可这句话,因为他在下意识往沈灼那边缩的时候,顾辞伸出手毫不留情的把他拖了回来。
为什么?
兰溪无声控诉着顾辞,而清醒过来的发小沉默着,毫无想解释的意思。
兰溪委屈死了,他哆嗦着嗓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粗鲁对我?”
顾辞低头,想沈灼这一招实在是高明,且阴暗,他输了,彻底输了。
谁都没办法狡辩顾辞完全是被迫的,他只是被绑着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兰溪被抱到他怀里,如果他不想,可以不动的。
这是他自己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顾辞闭上眼睛,轻轻的,剖心般开口。
“其实,早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望着你的背影,一直看了许久了。”
兰溪不可置信,像是听懂了顾辞想说的话,藏在每次欲言又止却只能微笑的沉默中。
“嗯,我是一个不算幸福的人,大概这辈子也就这样,能成为你的朋友,我真的感到很快乐。”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可以在你心里成为那个稍微与众不同的人都让我满足。”
顾辞眼中含着泪,盯着兰溪:,看见好友越来越如惊涛拍岸般的错愕神情,那份潜藏在心里,痛了无数次,也窃喜过无数次的感情,终于能有机会亲口告诉他了。
在每个日子里痛苦又自卑到无法伸展身躯的时候,每个夜晚哭到无法自拔的片段。迷茫,胆小,变成十七岁少年最强烈的生长痛。
兰溪开始摇头,他仿佛知道了什么,眼睛拼命的流眼泪。
他甚至不再靠近顾辞,而是颤抖着往后退。
顾辞的生长痛从他意识到自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开始,这阵痛不停的振,像蝴蝶,像鸟,振着他们的翅膀,却只能让顾辞缩着肩膀,畏畏缩缩的躲着太阳。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兰溪,如果不是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彼此的发小,顾辞早就想死了。
死在一次又一次被反复提醒的身份里,死在想问天凭什么,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压抑里。
他的生命被兰溪温暖了,像点着火柴短暂获得光明幸福的小女孩。
而第二次生长痛在于,他爱上了好友。
爱上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囿于十六七岁迷茫无措的年纪里。
顾辞偷偷坐在位置上,黑笔写一遍兰溪的名字,又写一遍,写得入迷了,发现又写完一面了。
他连喜欢都羞于说出口,连眼睛对视都不敢看,即使是兰溪主动靠近,他像个儒弱胆小的老鼠,缩着身体尽量让自己没那么强的存在感。
兰溪太耀眼了,他永远不需要去主动走向谁,只要他站在那,谁都会想靠近他。
而他为了追上兰溪,就已拼尽全力,如同夸父逐日一样,永不停息,而这一切都在昨天全毁了。
兰溪浅琉色的眼瞳通红起来,他没有办法不哭。
他往后再退了几步,像退回陌生人的领域,身体颤抖:“我求你不要说了……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让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兰溪觉得命运和他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他本来不应该遇见这些事情的。
他怎么也没办法接受,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居然也喜欢自己,也对自己有着欲望。
兰溪有些崩溃,他捂住耳朵,眼前又映起被男人玩弄到尊严全无的画面。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兰溪赤着脚,足底冰冷,泛着失血的粉:“你是不是也和他串通起来了?昨天全都在演戏吗?”
“你为什么骗我!我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样对我。”
被沈灼欺负都没这么痛苦,可是顾辞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对自己。
兰溪泪流满面,胸口喘不上气的呼吸,秀美的脸庞全是泪,看起来快崩溃至死。
他指着好友吼:“你也和他一样,因为这种可笑的东西就这样伤害我,你问过我的感受吗?!”
“我把你当好朋友,啊啊啊……你给我滚!给我滚!”
面对顾辞想要走过来的脚步,兰溪情绪激动到步步后退。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顾辞,哪怕顾辞是他发小,是一起长大,是那年许下天南地北,两个人怎样都要见面的好兄弟。
兰溪也不能接受。
应该说,他是恨的,他恨为什么顾辞也会这样对他。
其实他们都知道,昨天晚上谁都无能为力,可兰溪再也不能宽慰自己了。
如果顾辞不告诉他就好了,这样,他还可以骗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
兰溪越哭,眼泪流得越多,他喘着急促的呼吸,死死的瞪着顾辞,种种压抑痛苦到无法疏发的情绪,像喷勃的洪流,终于把兰溪逼到绝望。
“你们为什么都不去死!”
兰溪无意识的吼着这一句,随后空气彻底寂静下来。
顾辞望着他,默默的不说话。可是他的眼睛里有泪,亮亮的像星星。
兰溪愣住了。
许多年以后,有人问兰溪他一生中最后悔的时刻是什么时候,他只能想到今天,想到那句最伤人的话。
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对一个本就无辜,甚至爱慕你的人说这样伤人的话的。
可兰溪这个时候,也才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而已,从来没怎么接受过恶意,还骤然间承受了发小身不由己的伤害。
他那个时候也很痛,身体痛,精神痛,心脏痛。
兰溪张了张嘴,但这次他们相对无言,而兰溪也再没有了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
他的勇气在昨天晚上就被捣碎了,可能再也捡不回来了。
顾辞拭了一下眼泪,声音也有了点哽咽:“我知道我不配出现在你面前了,但是给我个机会吧。”
“你去国外,然后别回来了,这里对你一点也不好。”
“让我送你出国……然后我再也不回出现……好不好?”
顾辞哭得话都要说不清了:“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如果我再聪明一点……你就不会被欺负了……”
“我好像从来就没做成过什么好事……最后连你也没保护好……”
兰溪都能慢慢流泪,他想问天,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就这样对他,凭什么就这么折磨他。
顾辞这次靠近他的时候,兰溪没有反应,他能有什么反应呢?
发小的怀里很温暖,喃喃自语的翻来覆去一直在道歉,兰溪不想说话,身体累极了。
他低头,窗外的阳光正好,从窗口溜进屋里,再溜到兰溪眼睛底下。
如果没有昨晚,那该有多好啊,发小抱着他,他们俩像小时候那样,像高三毕业的晚上那样,自以为两个人就可以抵抗一切困难。
人算不如天算,这就是命。
是顾辞的命,也是兰溪的命。
恍恍惚惚间,顾辞捧着兰溪的脸,他哭的很厉害,断断续续的说会送你去安全点的地方,对不起。
兰溪什么也忘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同意,但应该是同意了吧。
他只想逃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仿佛离这里越远,就越可以遗忘被强迫的事实。
最后的最后的,兰溪记得很清,顾辞第一次吻了他一下。
轻轻地含着唇,那上面甚至还有眼泪,兰溪尝到很苦涩的味道,苦到浑身哆嗦。
他唯一一次没有推开。
因为兰溪也是第一次,清醒的看着一个男人亲他。
他太痛苦了,痛到差点想死了,只有这个吻好像还温暖一点,还能让痛减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