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爱他了》秋水泽

5、冠冕堂皇 伸手不打笑

　　在警察局中，因为有奶茶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再加上井昔提供证词，那群混混当即被拘留了起来，等待他们的将是刑罚。

　　井昔从警察局出来时已是凌晨4点，他买的E市到B市的机票是12点，如今早已过了登机时间。退签换乘恐怕也是不行，只能重新买张机票了。井昔到了机场后，在手机APP上重新买了一张机票，便在候机厅一板凳上躺着，企图休息片刻。

　　大概是太累了，井昔很快便陷入睡梦。在梦中，井昔梦见了他和砚宁的上辈子。

　　梦中的画面不断翻转，先是幼年的砚宁与井昔手拉着手，在公园奔跑玩耍。紧接着，是大学的砚宁与井昔的再次相遇。再然后，是研究生期间砚宁与井昔的朝夕相处。

　　最后，是砚宁从医院顶楼坠落，血肉模糊，尸骨无存。砚宁倒在地上血泊，井昔几乎看不清砚宁原有外观。不该是这样的，所有一切不该是这样的，究竟是哪里错了？

　　井昔发出一声尖叫，从噩梦中醒来。还好，深夜机场没什么人，井昔除了吓到不远一年轻男孩以外，并未有旁人注意。

　　那年轻男孩正在打手机游戏，冷不丁听到井昔这样尖叫，吓得手机跌落在地，瞬间黑屏死机。刚玩得好好的游戏，就这样没了。打的是排位赛，说不定一会儿还要被队友举报挂机，禁赛好几个小时。

　　捂着脑袋，男孩骂了一句“靠”，但又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又不是井昔把他的手机弄在地上的。井昔看了男孩一眼，说了一句“抱歉”，出于补偿又转了人五百元修手机。

　　目睹男孩兴高采烈地走后，井昔举起手腕上的石英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就该到登机时间了。井昔站起身，朝着登机安检口走去，自觉地排起队。

　　……

　　几个小时后 B市机场

　　井昔取到行李后，便要朝机场大门走起，他刚走到机场大门口，就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那是一个笑容甜美，极为好看的女孩，宛若天真无邪的天使。因为女孩笑容甜美，引得过路行人频繁回望。

　　若不是井昔知道这女孩的真面目，恐怕会同外人一般被她所骗。

　　女孩一看见井昔出来，就向他招手，大声喊道：“井昔哥哥！”

　　说完，女孩就跑到井昔身边，亲密地挽住井昔的手，整个人依偎在井昔身前。

　　旁人见到，要是不知实情，还以为两人是热恋中许久未见的情侣。

　　但井昔并不想让别人误会，不动声色地扯开了女孩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井昔眸光冰冷：“潋滟，什么事？”

　　这位叫做“潋滟”的女孩，全名“文潋滟”，是B市□□文轩的独女。在文潋滟小的时候，她与宋远、井昔都住在同一个市政府家属院，三个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文潋滟从小到大就对井昔颇有好感，不知道是觉得井昔长得好看、成绩优异，又无抽烟酗酒好赌等不良嗜好。在同龄人眼中，井昔就是三好学生，模范代表。

　　不仅如此，在政府官员子嗣，这些官二代中，井昔又没有官家公子的仗势欺人做派，算得上是一股清流，有些格格不入。

　　文潋滟自然是特别喜欢井昔，井昔从小到大就好看，长大后身形高大眉眼锐利，还有一股让人觉得不可高攀的清冷气质。

　　但这样的井昔，却是文潋滟的竹马。其他女孩都不像文潋滟一样，能与井昔亲近。想到此，文潋滟骨子里就有一种自傲。

　　被井昔推开，文潋滟也不恼，反而继续上前拉着井昔，语气温柔：“井昔哥哥，井叔叔知道你从E市回来，特意让我来接你。井昔哥哥，如今你都大学毕业了，还有一年，我也要从C大毕业了。”

　　“我们两家联姻的事，也快搬上日程来了。井叔叔和我爸爸都说，让我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井昔哥哥你说呢？”

　　井昔沉默不语，但也没拒绝文潋滟的亲密行为。两人一同走出机场大门口，坐上井市长提前备好的专车。

　　在车上，文潋滟一直想找话给井昔说，但井昔就是不理他。自知无趣，文潋滟倒也不管，反而拿出手机，和车上的井昔自拍。

　　一个车上都是照相机咔嚓声响，文潋滟根本不关手机自带声响，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前面的司机开车。手机与它的主人一般，都是那么张扬，让人不得不重视一二。

　　做完这些举动，文潋滟专门选了一张与井昔特别亲近的图片，给她自己美颜P了一下图，赶紧发了朋友圈。朋友圈配文：“接从小到大感情很好的哥哥回家了……”

　　文潋滟朋友圈一发，很快就有人回复。

　　“潋滟你男朋友啊？好帅啊！”

　　“祝福！一定要99啊！”

　　“男才女貌，好配啊！”

　　“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井昔注意到了这些，但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心想：“文潋滟还是没变，依然和前世一样，还是那么爱慕虚荣。不过，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文潋滟，做一下挡箭牌。以免那人对宁宁出手……砚宁不能再出事了。”

　　专车开了一路，总算到了井市长家别墅门口。十几年前，父子两人还住在当时算是不错的市政府家属院里。后来伴随着大数据科技和经济发展，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高。

　　很多政府官员早已搬出老旧家属院，住进了复合式别墅洋房里面。甚至有些政府官员除了本市房产，还在全国各地都买了一套房。但这些年他们有所收敛，有些不敢。

　　因为好几年前，出了一档子事，轰动全国。据说，有一医学出身背景的政府官员下马，下马原因是贪污受贿。那个政府官员曾当过研究生导师，教过不少研究生。

　　学生桃李满天下，极其德高望重。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利欲熏心，腐败不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个贪污官员在全国各地都有一套房，恐怕有三十套房。每当工作需要出差时，就携带着当地官员安排的美女去这些房子中。

　　最后，被一潜伏许久的记者给扒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知晓了这个害群之马。

　　那个记者为了爆料这件事，险些被人剁了，给扔进大海里喂鱼。当时，针对这条新闻，各大媒体争先报道。恐怕昔日政府豆腐渣工程塌陷导致多人死亡，这种案件都没有人关心，反而是关心害群之马。

　　甚至，还有无知网友留言，“虽然罪行累累，但这个人的人生真是完美人生。自愧不如，好羡慕啊！”

　　这种三观不正的话，让人看了只想反手一个举报，爬过网线，给那个人一巴掌。

　　但最后，有一家媒体脱颖而出。这家媒体特地调查了全国各地贪污官员家庭，做出一数据表格发在网上。全国贪污受贿官员中，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出身寒门子弟，农村人口。这让很多人感到不解，满心疑惑。

　　这些人都是昔日通过艰辛努力，才走到了今天地步，甚至有些落马官员还曾见义勇为过，还被投票成了最满意的政府官员。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在这家媒体网络报道下，有一网友评论非常耐人寻味。

　　“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在贫穷家庭中长大，从小到大都羡慕城市灯红酒绿生活吧。最开始，这些人都是好人，也的确想为市民服务。但最终在灯红酒绿利欲熏心中，迷失了本心，成了昔日自己都厌弃的害群之马。”

　　这话说得半点不错，可窥见一斑。但也不绝对。但这个新闻的确引起了国家重视，人民的审思。

　　到了井市长家门口，井昔提着拉杆箱下车，朝司机使了一个眼色。司机当即了然，知晓井昔是让他把文潋滟送回她家。

　　交待完后，井昔对车上文潋滟说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家。至于先前你说的，你还小，除了我以外，肯定还有更适合你的人。那个人不一定是我。两家联姻，不过是大人们随口说的玩笑罢了，不要太当真……”

　　撂下此话后，井昔也不管文潋滟怎么想，推门走进家中。

　　井市长家

　　井昔回到家，就看见名义上的父亲井煜拿着三炷香，给桌子上放着的井昔生母暮秋遗像祭奠。听见开门声，井煜也不曾回头。直到恭恭敬敬地祭奠完，才转身看向井昔。

　　井煜如今不过四十出头，极为年轻，除了眼角下方皱纹暴露了他的年龄。

　　井煜眼神古井无波，冰冷说道：“回来了？今天是你母亲忌日，记得给她上香。我还有事，市里有个会，先走了。”

　　井煜大步离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井昔看着眼前的遗像，遗像上的女子极为美丽，眉眼与井昔生得极为相似。

　　井昔知晓，遗像上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在井昔心中，他对这个生母并无多少感情。反倒是他的养母对他极好。对于井市长井煜而言，井昔只是他名义上挂着的孩子罢了。父子二人向来如此，没什么感情。

　　上辈子，井昔由于砚宁的死，与井煜大吵了一架。但井煜对此的回答是，砚宁父母害死了井昔母亲暮秋，这些人都该死，而做为他们唯一的女儿砚宁也该死。

　　井昔并不清楚，砚宁的父母与他的生母暮秋究竟有何纠葛，又是如何害死了暮秋。其实，这些对于井昔而言，都无所谓。

　　暮秋从未养大过井昔，井昔对她并无感情。井昔知晓，砚宁和他一样都是重生之人。对于现在的砚宁而言，她一定恨透了井家所有人。按照砚宁的性格，她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向井家复仇。

　　为了不让前世悲剧重现，这一世的井煜决定先下手为强，调查生母暮秋之死真相。

　　井昔想着，一定要设法干扰或阻止井煜。这一世，他绝对不能让井家的任何人伤害砚宁，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窗户外乌压压一片，一道惊雷倏地落下，风雨欲来。

　　4021年9月1日

　　B市 C大

　　今天是研究生报道的第一天，砚宁戴了一个棒球帽，上身着白色卫衣，下身着破洞牛仔裤。这一身装扮，让砚宁看上去格外青春，具有活力。在砚宁报道路上，惹得好几个男生回望，更有甚者还吹起了口哨。

　　但砚宁一心想着她的事，并未注意。

　　走到C大研究生院报道处，砚宁极为熟悉地走完了所有流程。这些流程，在砚宁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她早已了然。

　　最后，砚宁在学生花名册签上她的名字，领到了研究生证和相关注意事项册子。

　　一旁的研究生辅导员看到砚宁身形高挑，绝对有一米七以上，又容貌出色，便提议砚宁要不要参加研究生学生会。

　　砚宁笑了笑，答道：“不了，谢谢你啊，辅导员老师。”

　　说完，砚宁拖着蓝色拉杆箱转身离去，走向校园摆渡车等候处，等着拉箱子坐车到宿舍。在砚宁走后，又有一人来报道，此人正是井昔。井昔和砚宁一样，也是一气呵成走完了所有流程。那研究生辅导员像问砚宁一样，也问井昔同样的问题，问他要不要加入研究生学生会。

　　对此，井昔的回答是：“不了，谢谢老师……”

　　答完，井昔在花名册上签上名字，转身离去，留下一脸震惊的研究生辅导员小王。

　　隔壁的本科辅导员看到，不由对小王说道：“诶，今年你们学院招的研究生，质量都很高嘛。刚刚那两个学生，好像都是C大本校的。本校考研成功的学生，没有学生一卡通，都是去一卡通处换卡的。”

　　小王连忙应道：“是啊，但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个年轻孩子都不愿意加入研究生学生会，替辅导员老师分担些工作。”

　　“我认识那两个学生，女生曾经是药学院风云人物，做药理实验做得贼漂亮，让人挑不出错。男生作为C大交换生出过国，都挺聪明的，要是当学生会干部一定能干极了。但没办法，两人都不愿意，不能勉强……”

　　C大 研究生宿舍

　　砚宁拖着拉杆箱，从摆渡车上下来，正打算举起手机APP“扫扫通”扫码付款。

　　开车大爷突然笑得满脸猥琐：“美女，不用付了。”

　　说完，那大爷还上下打量了砚宁一眼，尤其是砚宁胸前。

　　砚宁冷笑一声，心想她倒是忘了。

　　学校摆渡车一直有个大爷开车，被C大学生们在网络论坛上投诉过数次。

　　但由于这个大爷有后台，传闻是某个副校长亲戚，所以横行霸道。这大爷但凡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就会对别人嘘寒问暖，甚者有些时候会给这些学生免单。

　　据说有一次，有一个系花上课快迟到了想坐摆渡车，但是摆渡车上满员了。

　　为了让这个漂亮女学生上车，大爷对前排一个体形有些宽胖的女孩子说：“那个小胖妞，下车哈。你等下一班，同学，你那么胖，多站一会儿对你没坏处……”

　　说完，大爷就把那个女孩子的书包给扔了下去，那个女孩子下车去捡书包，然后系花就上了车，摆渡车疾行而去。

　　因为学校摆渡车为了节约时间，抓紧速度让更多学生上车，大多让这些学生下车时付款。那个胖胖的女孩子虽然并未付款，但却给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最让人可笑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子反倒理所当然接受了这一切，觉得她吃到了外貌红利。

　　这是极其不对的，但没有任何人阻拦。

　　或许有些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或许有些人忙着上课，也希望摆渡车赶紧开，不要影响上课考勤签到。

　　车上所有人都是无动于衷，最后，这件事不知是被哪个路过热心学生拍下视频，直接发到校长电子信箱。最后学校将那个摆渡车司机大爷给开除了，解除了劳务关系。

　　如今，砚宁想到这些，只觉讽刺。

　　砚宁走到摆渡车大爷身边，不紧不慢地说道：“大爷，该给的钱还是得给的。大爷开车这么辛苦，指不定哪一天就开不了了，您说对吧？大爷？”

　　砚宁从钱包袋子掏出纸币一元，放在司机方向盘旁的纸箱上，露出一个极为甜美的微笑。都说伸手不打笑脸狗，砚宁这样阴阳怪气，又拿捏地相当好，让大爷根本挑不出错，只能自认倒霉。

　　这个小插曲过了，砚宁拖着拉杆箱上宿舍楼。而在砚宁身后，井昔目睹了方才全程，不由一笑。还真有她的，不管何时，砚宁都是这样正直善良，让他无意识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