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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宫宴 前头晋王妃 ...

  •   前头晋王妃崔昭宁正照应宾客,见他们过来,寒暄后指明了安排的坐席。

      说话间有宫人近前回话,她听完低声吩咐了几句,转向萧景和时才顺口问起:“清安今日怎么没同你来?”

      “前几日身体不适,去城外休养了。”萧景和道,“已经叫人来告过罪。”

      王妃问可要紧,他答无妨,不烦劳挂心。

      他回头看向温砚,又补着解释了一句,清安是母家的表妹,如今住在王府。

      温砚点点头。正好有宫人来报,说前头席上都已备齐,崔昭宁便请三姐妹过去落座。

      到了席前,温砚才发现自己与萧景和的席位相邻,阿姐带着阿瑶坐在附近。

      案上杯箸齐全,她刚坐下,外头便起了通传声,是皇帝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皇帝只来坐了片刻。举杯同饮,夸过园中花木,便起身离席。

      等众人恭送、贵妃重新招呼入座,席间才渐渐热闹起来。

      萧景和侧头,提醒她案上一碟时蔬做得清爽,正好佐酒。温砚尝过,确实不错,便也不客气地继续品尝了起来。

      偶尔有宾客过来道贺,她停下筷子应过,待人走了,倒也不耽误继续用饭。

      宫人替她添酒时,她正听邻席的姐姐说话,没太多留意。直到她再举杯饮了一口,才微微皱起眉。

      这次比方才烈得多。

      温砚不动声色地将酒咽下,放低杯子,看了眼聊得正开心的姐姐妹妹,也就按下不表。

      等萧景和同旁人说完了话,温砚才偏过身问:“殿下,今日怎么用这样烈的酒?”

      “烈?”萧景和看了看自己的杯子,明显露出了些迟疑神色。

      看他似是半信半疑,温砚将杯子往他那边移了些,亮了一下杯底。他低头看过,沉吟片刻,突然露出点笑后压低声音:“不如给我也尝尝?”

      温砚看了眼自己的杯子,迟疑片刻。不过尝一口酒,倒也不必这样讲究,她还是将杯子递过去。

      萧景和接了,还笑着问她席上的菜可合口味,低头尝了一点。

      下一刻,话便停了。

      温砚原还等他分辨,见他眉眼都皱起来,想开口又暂时说不出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推了推他案上的水盏。

      “原来殿下不太胜酒力。”

      萧景和抬眼看向温砚,伸向水盏的手却慢了一瞬。

      温砚说这话时仍很认真,眼里却分明地带着笑,连唇角也没全压住。

      嫩黄的衣领映着脸侧,鬓边没收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动了一下,那双眉眼也跟着松开。

      她这是在调笑自己。只是萧景和不知为何,心中倒是有点莫名的爽快。

      温砚见他迟迟没动,便指了指他手边的水盏。萧景和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伸着手,竟忘了拿。

      喉间还辣得发热,他赶紧喝了口水,才道:“将军这话说得有失公允。谁知道宫里还备着这样的酒?”

      “军中倒是常见。”温砚接回杯子,“只是没想到今日的宴席也用这个。”

      “将军才是,没想到如此好酒量。”虽然也只是一杯,其实谈不上什么酒量,不过想到方才温砚可是毫无预兆地喝上了这口烈酒,但仍是面不改色,萧景和也开始有些敬佩。

      他看了看她案边的酒壶,皱了下眉,又唤方才侍酒的宫人过来:“这壶拿错了,换一壶。”

      语气倒平常,宫人却连忙应下,忙不迭地将酒壶取走。

      他盯着那宫人的背影,温砚却只是摇摇头,“算了。只是无聊的人罢了。”

      萧景和也收回目光,还有点不平地撇了撇嘴。温砚看他这样继续道:“毕竟只是烈酒,没毒也没什么药的。”

      萧景和听闻也变了点脸色,又看了眼刚刚的杯子,下意识摸了下嘴唇。

      “请殿下安心,臣先已确认。不然怎敢给殿下尝。”温砚继续平静地解释,看他脸上色彩纷呈,好像也禁不住有些破功。

      “将军实在是……胆识过人啊!”萧景和喝下去了半盏水,缓过以后还端在手里,脸上此刻倒有几分惊魂未定。

      “贵妃娘娘的宴会,想来有心之人也不敢太造次。”温砚继续用着饭,又给自己添了少许新酒。

      萧景和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到了唇边,却又停了停,先闻了一下。

      温砚看在眼里,心里又暗笑了一回。

      正这时,席尾传来一阵谈笑声。

      几位长辈说起顾家新科状元,又问自家子侄近日文章如何。那少年刚答了几句,却被训道:“几篇文章算得什么?温将军同你一般大时,已经随父出征了,你呢?”

      少年低头应着。边上倒是一个公子出声抱怨:“又拿她作比,倒像天下只剩这一件功劳可说了。”

      温砚听见了,倒没想着出声也辩一辩。她那时候也没想过光宗耀祖,只是父亲叫练什么便练什么,叫上马便上马罢了。

      萧景和也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笑道:“这么听起来,我平时也得当心些。”

      温砚转头:“殿下何出此言?”

      “万一有人也拿将军来同我比,那岂不更是可以滔滔不绝了?”

      温砚看了他一眼:“殿下也有被这般训斥过?”

      “近来不太多。”萧景和笑道,“我这名声,他们早懒得拿我来比了。”

      温砚听了,想说些什么,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再夹一筷子菜,忽然听见席外有人叫了一声。

      “六哥!”

      萧景安三两步跑到席前,后头的宫人还隔着几步,神色有些焦急。

      萧景和放下筷子,伸手将他接到身边,先看了一眼后头跟来的宫人,才笑着问:“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走。”

      小皇子没答这句,先往他案上看,问有没有自己爱吃的点心。萧景和取过那碟点心,递了一块给他,又叫人添个坐处。

      宫人近前回话,说贵妃准了,带殿下出来走走。

      萧景和应了一声,低头看弟弟:“吃过饭了?”萧景安也乖巧地点头,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

      “景安知道这位是谁吗?”看了眼一边的温砚,萧景和突然起了点主意,向弟弟发问。

      萧景安点点头,将点心咽下,脆生生地叫了声温将军。随后他却仍看着她,眼睛从花钿转到衣袖,像是在同自己记得的人慢慢对上。

      温砚微笑着应了。

      萧景和没得逞,只得一边嘟囔着“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一边戳了戳怀里小孩的肉脸。

      小皇子继续看了温砚一阵,忽然问:“你以后要搬去六哥家里了吗?”

      温砚说还要过些日子,他立刻转向萧景和:“六哥,我也想去你家玩。”

      萧景和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来就是了。就是不知道是想来衡王府玩,还是想偷偷溜出宫啊。”

      孩子这才满意,又大口咬了一口点心。

      过了一会儿,萧景安说池子里有条特别大的鱼,想要哥哥一同去看。他说完又望向温砚眨了眨眼,抿了下嘴后问她要不要一道去。

      温砚还没来得及答话,一边的阿瑶也说起方才看见的一树花,正想一会儿和姐姐们去瞧。

      大姐看温砚露出些犹豫的神色,便笑道:“你同十皇子殿下去玩,我和阿瑶赏花就是。待会儿再回席前会合就好。”

      温砚虽有些不明大姐替自己做主的用意,不过想着正好去池边走走透透气,便点了点头。

      小皇子见状也开心地轻跳了两下,立刻催六哥起身。

      阿瑶同温砚约好待会儿见,便挽着阿姐往赏花的小径去了。

      萧景和一面叫宫人备鱼食,一面笑着看向已经跑在前头的弟弟,让他慢些走。温砚便随兄弟俩一道往池边去。

      到了池边,小皇子捧着一匣鱼食,站在石栏里侧,指着水里叫两人看。萧景和低头应着,宫人在旁候着,景安又指了一回,非要六哥先找着自己说的那一条。

      温砚也往水里看,萧景和便往旁边让了些,给她留出靠栏的位置。她刚站定,萧景安就把匣子朝她递来,让她也喂一点。

      她接过匣子,捏了一点投下去。萧景安却指着水里一处石头,问她可曾看见后头躲着的大鱼。

      “它在那儿!”萧景安指给她看。

      温砚顺着看去,点了点头。

      萧景安接回鱼食,往那边撒了一把,便拉着萧景和的袖子,等那条鱼游出来。

      池边有风,温砚拨开吹到脸上的发丝,正好看见萧景和侧身,轻轻揽住兴奋得往前探身的弟弟。

      他今日是穿了件月白的袍子,眉目清朗,垂眼听弟弟说话时,神情比平日安静许多。日光穿过花枝落在两人身上,温砚看了一会儿,竟觉得这情形有几分舒心。

      萧景和没有急着和她搭话,只提醒萧景安少撒一点,匣子里的喂完,今日便没有了。

      方才在席间应着话,就算是停下来喝口茶,也常得想着下一句。

      眼下不用费神应对谁,倒是让人能喘口气。她将手搭在石栏上,只是听兄弟俩闲聊。

      “殿下从前常陪他?”她问。

      “跟着我一起住过一阵。”萧景和低头看着弟弟手里的匣子,“那时还更小些,想要什么又不肯说,都得靠我猜。”

      萧景安听见这句,立刻回头鼓起脸说自己会说。萧景和笑道:“如今自然会,方才点心不是问得很清楚?”

      温砚看着他们,便想起阿澈。回京这些日子,她问过弟弟在读什么书。阿澈答得认真,还取来给她边看边讲;可说完了书,两人便又没什么话可说地安静了下来。

      她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地也撒了点鱼食。

      而眼前的景安哇了一声,扯着哥哥的袖子,催他快看。

      那条鱼终于从石头后游出来了。

      萧景和俯下身,陪弟弟看过,又偏头朝温砚道:“倒真肯出来了。我俩刚刚等了半晌,还是将军一把鱼食便出来了。”

      温砚顺着看了一眼:“方才那一把鱼食,总算落到它面前了。”

      萧景和听了笑道:“还真是。”

      温砚仍靠着栏杆,听小皇子问东问西,偶尔也答上一句。

      萧景和答着,目光偶尔从她脸上掠过。她不知为何并不急着走,还会认真听景安说话。

      她倒是待谁都是这样。明明不大爱说话,却有时肯耐着性子听人讲这些琐事。

      鱼食见了底,萧景安还想再添一点。

      “今日鱼儿都吃够了。明日再来吧。”萧景和将匣子收好。

      萧景安仍扒着栏杆舍不得走,萧景和笑着哄了两句。

      温砚站在一旁,听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价还价,倒也不觉得吵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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