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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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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瑀指尖摩挲着琉璃瓶光滑的瓶身,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思量。
季家备下调香师、裁衣师傅,事事以他为先,这般周全的排场,至少说明这家人尚且懂得礼数,对外人存着几分体面。十六年困在燕家,他见多了虚与委蛇、暗中算计,如今这般明面上的尊重,倒让他稍稍松了半分戒备。
夜色渐深,窗外雨势未歇,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婳几经斟酌,终于为燕瑀选定了一套衣衫——月白色丝绸衬衫,外搭一件深灰色薄呢长外套,剪裁贴合身形,不张扬,透着考究。
换好衣衫后,温婳便匆匆调来另一辆车,亲自护送燕瑀前往宅子的另一处区域。车子行驶在庄园内部宽阔的车道上,两侧路灯散发着冷白的光,将雨幕照得清晰可见。
车子在一处更为恢弘的建筑前停下。温婳为先下车,撑起黑伞,走到另一侧为燕瑀开门。
“先生,老爷和夫人在里面等您。”温婳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如常。
燕瑀颔首,缓步踏上台阶。
大门厚重沉实,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厅堂,而是一条长而深邃的走廊。
走廊挑高极高,空间开阔得近乎空旷,两侧墙壁悬挂着一幅幅肖像油画,画中人物神色肃穆,应是季家历代先祖。
画框皆是厚重的实木鎏金,历经岁月依旧光泽内敛。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底色是沉静的藏青,上面交织着简约的几何纹样,不繁复,却处处透着老钱世家独有的高级质感——燕瑀一眼便能看出,这定是那位出身模特的季家老夫人亲自挑选的陈设。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的气息,沉静而冷冽。
燕瑀迈步走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至走廊右侧,前方又出现一扇对开的实木房门。门两侧立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挺拔,面无表情。他们甚至没有转头看燕瑀一眼,只是默契地同时伸手,将房门缓缓推开。
其中一人微微侧身,声音恭敬:“燕先生,请进。”
“有劳。”燕瑀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内。
屋内空间同样开阔,装修风格与走廊一脉相承,却更显私密。
墙面是浅灰色的丝绒壁布,触手应是柔软的质感。正中摆放着一组深黑色的皮质沙发,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一侧立着高大的实木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精装书籍,另一侧则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闭合,沉默地立在那里。
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却并未让这空间显得温馨,反而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冷清。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造型简约的水晶吊灯,灯光调得很暗,将整个房间的氛围烘托得沉静而压抑。
燕瑀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尚未看到人影,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寂静之中,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并不炽热,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密密匝匝地笼罩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执拗。
他微微侧目,循着视线的方向望去。
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斜倚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他的身形比季骁要单薄些,却透着一股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察觉到燕瑀的目光,那人缓缓弯起了嘴角。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眸,瞳色偏暗,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暗涌。
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燕瑀身上缓缓游走,从眉眼到身形,一寸寸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终于到手的藏品。
他没有起身,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规律。
“你就是我嫂子?”
他的声音偏低,带着一丝沙哑,语调慵懒,却字字清晰地传入燕瑀耳中。
“比我玩的还要好看。”
燕瑀心头微凛。
眼前这人,不是季骁。
那眉眼间与季骁有着几分相似,却更显阴鸷难测的气质,让他瞬间想起家里下人八卦里提及的那个人——季骁的弟弟,季峖。
一个比他兄长更加疯批、占有欲与控制欲强到令人窒息的男人。传闻他手段狠厉,行事乖张,是季家最不可揣测的存在。
季峖的目光依旧锁在燕瑀身上,那笑意更深了些,眼底的暗涌却愈发汹涌。
“初次见面,嫂子”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喜欢?
燕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多谢。”他声音清润,不卑不亢,“还未请教——”
“嫂子。”男人打断他,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张扬,眼底却冷得没有温度,“季骁是我哥。你以后会经常见到我的。”
他刻意加重了“经常见到”四个字,像是一种宣告,又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
燕瑀心头那丝戒备瞬间收紧。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颔首:“季二先生。”
季峖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沙发,“不用站着,这里没有外人。”
燕瑀没有立刻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季峖敲击扶手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很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
季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唇角那抹张扬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底的暗涌却并未散去,反而多了一层漫不经心的伪装。
燕瑀循声望去。
一对年长的夫妇正沿着走廊缓步而来。
走在前方的男人约莫六十出头,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岁月在他鬓角染上霜白,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凌厉的轮廓。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定制西装,剪裁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眉眼间与季骁、季峖有着明显的相似,只是那股锋芒被岁月打磨得更加内敛深沉。
这便是季家的当家人,季老爷——季崇且。
他身侧的女人,便是季夫人,亦是那位出身模特、在时尚领域颇有建树的传奇人物。她保养得宜,身姿窈窕,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颈间佩戴着一套简约而贵重的翡翠首饰。她的面容温婉,眉眼间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目光落在燕瑀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平静。
“父亲,母亲。”季峖从沙发上站起身,姿态慵懒,却透着几分不得不有的恭敬,“燕先生到了。”
季崇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燕瑀身上,那目光沉稳而锐利,像是在衡量一件重要的筹码。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打量了几息,那压迫感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久居人上自然形成的气场。
季夫人则缓步走到燕瑀面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他的眉眼、身形,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果然是悯琳的孩子,眉眼像她,气质更沉静。”她的声音温润,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优雅,“路上辛苦了,可还适应?”
燕瑀微微躬身,姿态得体:“季老爷,季夫人。劳您挂心,一路尚好。”
季崇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父亲的事,我们知晓。从今日起,你便是季家的人。季骁会负责与你对接一切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峖,语气微沉:“季峖,不得胡闹。”
季峖低低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指尖恢复那缓慢的敲击节奏,眼底的暗涌却愈发浓烈:“父亲放心,我只是……提前认识一下未来的嫂子。”
季夫人轻轻拍了拍燕瑀的手臂,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近:“不必拘束,老夫人若是见到你,定会喜欢。她总说季家缺些鲜活的气息。”
燕瑀垂眸,唇角维持着那抹浅淡的弧度,心底却愈发清明。
季家表面上的体面与尊重,此刻尽数展现在眼前。可季峖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季崇且话语里冰冷的筹码意味,都让他清楚——这座看似光鲜的宅邸,内里依旧是另一座牢笼。
季崇且转身走向壁炉旁的主位,季夫人跟在他身侧。季峖的目光却依旧黏在燕瑀身上,像蛛网般密不透风。
“坐吧,燕先生。”季夫人温和地对他说,“我们慢慢谈。”
燕瑀从容落座,腰背挺直,指尖轻轻搭在膝上。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三人——威严冷峻的季崇且,优雅疏离的季夫人,以及那个像男鬼般蛰伏在暗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季峖。
房内的氛围充斥着诡异,又有一丝假意温馨的幻觉,这让燕瑀感到很不舒服,尤其是坐在他对面,一直用那种窥视已久的猎物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季峖。过了一会儿季崇且才愿意开口:“燕先生,你应该知道。”
季崇且端坐于壁炉旁的主位,指尖搭着一只青瓷茶盏,目光沉沉落在燕瑀身上,语气没有半分寒暄的迂回,直白得近乎冷硬:“燕家将你送来,不是一纸空文。东岸码头、保税仓储,这些资源,季家不会白白承接,燕家也不会无偿交出。联姻,从来都是筹码互换。”
壁炉火焰噼啪轻响,暖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衬得那双锐利的眼眸愈发深不可测。他习惯了站在高处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顺着他的意思行事,整个季家上下,无人敢轻易反驳他的决断。
季家祖辈靠着军火生意起家,一路腥风血雨走到如今,传到他季崇且手中,这条谋生的路子从未断绝。M国势力更迭频繁,无数曾经显赫的家族接连没落,唯独季家稳稳扎根,明面握着军方订单,暗地掌控着隐秘的军火网络,这份屹立不倒的实力,也养出了他骨子里不容撼动的傲气,凡事都要握在掌心,凡事都要居于人上。
可他身侧的季夫人,却轻轻侧过身,指尖不着痕迹地搭在他的小臂上,力道柔和,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制止意味。
季崇且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顿住了话头。
季夫人唇角依旧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目光转向燕瑀,声音温润,将方才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下来:“老爷性子直,说话不懂得拐弯,燕先生莫要见怪。我们并无逼迫之意,只是两家牵扯多年,利益纠缠不清,总要把话说在明处。”
她头脑向来精明,最清楚季崇且的脾性。
这人一旦认定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人,便容易步步紧逼,言语锋利,若任由他继续说下去,只会让初来乍到的燕瑀心生抵触。
季家需要燕家手里的运输渠道,可若是将人逼到绝境,反倒得不偿失。她绝不会允许季崇且凭着一腔强势,做出损毁季家利益的莽撞举动。
可即使燕瑀心生抵触,这也无所谓,毕竟他在燕家也没什么地位,还不如总管家的话好使。
“你不必有太大压力。”季夫人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燕瑀,像是在打量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季骁常年在外处理事务,往后你的起居、日常琐事,季家都会安排妥当。你只需安心待在季家,其余的事情,不必你费心。”
燕瑀体态端庄,安静听着二人的话,面上没有丝毫慌乱。他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心底早已将这番对话拆解分明。季崇且直白的筹码论,是上位者的施压;季夫人恰到好处的圆场,是精明的制衡。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套手段,他在燕家早已见得太多。
他没有急于辩解,只是微微颔首,声线清润平稳:“我明白。燕家与季家各有所需,我既来到此处,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季崇且闻言,神色稍稍缓和,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明白就好。季骁近日便会回来,所有细则,等他回来再与你细谈。”
一旁的季峖,自始至终都懒懒靠在沙发里,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从未停下。他听着三人的对话,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幽深的眼眸,依旧牢牢锁在燕瑀身上,像是在耐心等候着什么。
“父亲倒是心急。”季峖慢悠悠开口,语调慵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嫂子才刚到季家,连歇息的地方都还没定下,何必急着谈这些。”
季崇且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季峖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依旧黏在燕瑀身上,那股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执拗,让燕瑀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始终无法放松。
季夫人适时起身,姿态优雅:“好了,今日便先到这里。温管家还在外面等候,我让温婳带你去安排的住处歇息。长途跋涉,你也该累了。”
燕瑀顺势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多谢季夫人。”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出几步,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是季峖,从未移开半分。
燕瑀走出会厅,穿过那条耗费重金打造的悠长走廊。温婳早已静立在廊下门边等候,身姿笔挺,神色如常。
远处雨声淅淅沥沥,穿透厚重的墙体隐隐传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态势。燕瑀刚抬步朝门口走去,骤然间,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像是无形的巨手,试图将他牢牢摁进地底。
他是A级Omega,虽比不上顶尖的S级,感知却依旧敏锐。几乎是瞬间,他便捕捉到那股缠绕而来的信息素——是季峖的。
沉闷、压抑,裹挟着令人不适的躁动,蛮横地朝着他后颈的腺体钻去,搅得他周身气血微微发滞。燕瑀呼吸微顿,下意识绷紧脊背,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身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清浅的冷香悄然散开。
走廊深处隐在阴影里,季峖斜倚着冰冷的石壁,隐匿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他眼眸微眯,漫不经心地望着前方身形僵直的燕瑀,欣赏着对方被信息素侵扰时,那副竭力维持镇定、却难掩细微不适的模样。
他安静地抬了抬下颌,细细捕捉空气中飘来的那缕花香。
片刻后,季峖低低地弯起唇角,笑意漫上眼尾,玩世不恭又带着几分阴冷的兴味。
很干净,很纯粹。是他偏爱的味道。
季峖见过太多主动攀附他的Omega,那些人信息素浓烈甜腻,情动时只会一味放浪迎合,索然无味。可燕瑀的信息素截然不同,清冷的花香,干净得近乎剔透,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的媚态。
他目光沉沉锁着燕瑀清挺孤冷的背影,心底生出恶劣的遐想。
这样一副清冷自持、不染尘埃的皮囊,若是褪去所有防备,会是什么光景?
季峖舌尖抵了抵齿根,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占有欲与疯癫的算计。
真该早些在宅子里多安置几处监视器。他想看清这人所有不为人知的模样,想将这份干净,完完整整攥在自己手里。
温婳似有所察,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朝燕瑀靠近半步,似是想要为他挡去无形的侵扰。燕瑀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他缓缓平复呼吸,将体内翻涌的不适强行压下,面上依旧看不出半分狼狈,只是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极淡的薄红。
阴影之中,季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意愈发深邃。
有意思。
他缓缓收回外放的信息素,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
“季骁真是捡到大宝贝了。”低沉沙哑的嗓音自暗处飘出,轻得像一阵风,转瞬消散在绵长的雨声里。
晚上的时候燕瑀没什么胃口,草草用了几口晚膳,便独自回到季家为他安排的卧房。
方才与季峖那番对峙,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后颈腺体隐隐发胀,浑身都泛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难受。好不容易脱离众人的视线,暂得片刻喘息,他只想安安静静放松片刻。
浴后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他随手扯过一条单薄的毛毯披在肩上,赤足走到阳台。
夜色沉沉,雨已经小了,只剩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若隐若现。从这里俯瞰,整座季家庄园尽收眼底。宅邸修得华丽却不落俗套,处处透着老钱世家独有的高级质感。高耸的铁门之外,沿路立着一排亮堂的路灯,暖白的光晕铺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可再往远处望去,便是一片浓稠的黢黑,像是被夜色吞噬殆尽。
这片区域住着的,无一不是M国顶层的人物。有风光无限的明星,有权势滔天的官宦贵族,也有见不得光的情妇与私生子。每一户都配有专属管家,邻里之间隔着极远的距离,再以高大的绿植草墙作为隔断,层层遮挡,目的只有一个——守好各自深藏的秘密,互不窥探,互不干涉。
晚风穿堂而过,撩起燕瑀微湿的发丝,带着一丝微凉的温柔,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这难得的怜悯般的触感,却让燕瑀无从松懈,心底反倒愈发沉重。他清楚,自己踏入的是怎样一座牢笼,往后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正欲转身回房,目光却被铁门外的动静牵住。
五辆深黑色的轿车沿着道路缓缓驶来,在铁门前依次停稳。车身低调沉稳,看不出任何显眼的品牌标识,却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车门陆续打开,走下来的保镖个个身形魁梧,气场冷冽,动作整齐划一。
季家这边早已收到消息,一众下人迅速列队迎上前。紧接着,最中间那辆奔驰的后车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车内迈出。
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在路灯光线下投出利落的阴影,眼神锐利如刃,周身裹挟着一股久经风浪的冷峻。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西装,将他衬得愈发神秘莫测,仿佛刚从硝烟与权谋的漩涡中抽身而来。
他刚站稳,一位衣着考究、气质沉稳的老人便带着几名侍从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那是季家的首席总管家。
燕瑀站在阳台的暗影里,静静望着那个方向。
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哦,这就是季骁了。
他名义上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