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金銮殿拒婚 大雍紫 ...
-
大雍紫宸殿,晨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光洁的青金石地砖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朝会肃穆,唯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丞相崔嵩手持象牙笏板,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彻大殿:“启禀陛下,昭华长公主年已十八,及笄已久,当择良婿,以固国本。臣恳请陛下下诏,令世家举荐子弟,遴选驸马。”
话音刚落,紧随其后,数十名出身门阀的官员接连跨步出列,齐齐躬身附议。
“臣附议!”
“请陛下早定公主婚事!”
此起彼伏的请求声,在大殿之内连成一片。殿内的寒门官员面色复杂,却无人敢贸然出声阻拦。谁都清楚其中利害——当今圣上萧珩,登基二十载,膝下仅有一位子嗣,便是昭华长公主萧昭华,无皇子,亦无其他公主。
若是哪家子弟当上驸马,日后便可借着公主的身份插手朝政,甚至能触碰储君相关的权柄。崔氏为首的几大世家暗中谋划多年,早已敲定人选,就等着借这一场婚事,将皇权牢牢握在世家手中。
龙椅之上,皇帝萧珩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众臣子,并未立刻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大殿一侧。
那里立着一位少女,一身绯红织金宫装,墨发挽起,仅用一支赤金步摇固定。正是大雍独一无二的昭华长公主,萧昭华。
朝野上下提起她,第一印象便是骄纵。仗着天子独女的无上恩宠,在京城行事张扬,曾当街摔过世家子弟送来的珍宝,敢在御花园顶撞国公夫人。在百官眼里,她只是一朵养在深宫、被圣宠惯坏的金枝,心思简单,只懂玩乐,婚事自然该由朝堂与陛下做主。
萧昭华漫不经心地摩挲腰间羊脂玉佩,听见百官的请求,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向前踏出两步,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一身红衣立于文武百官之间,目光从容,一一扫过那些躬身请愿的世家大臣。
“崔丞相。”萧昭华开口,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打破殿中的肃穆,“你口口声声说为我择婿是稳固国本,可我倒想问问,这国本,何时要靠我的一桩婚事来维系?”
崔嵩眉头微蹙,沉声道:“公主,婚嫁乃是人伦纲常。陛下无皇子,公主婚配之事,关乎大雍传承,不可儿戏。”
“纲常?”萧昭华轻笑一声,眼底的散漫褪去,锋芒悄然显露,“这所谓的纲常,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们世家布下的一张罗网。”
她抬手指向一众附议的官员,声音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急着给我挑选驸马,哪里是为我考量,是想把我当成一件筹码。驸马出自世家,日后便能借着我的身份,干预朝政,蚕食皇权。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此言一出,大殿骤然安静。
百官哗然,不少世家大臣脸色骤变,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只知肆意玩乐的长公主,一眼便看穿了他们心底最深的算计。
崔嵩脸色凝重:“公主慎言!我等皆是忠心为国,岂敢有此谋逆之心!”
“忠心与否,自在人心。”萧昭华没有和他争辩,转而抬首,望向高处龙椅上的帝王,一字一顿,声音坚定,传遍整座紫宸殿。
“父皇,儿臣今日在此表明心意。我萧昭华,不嫁任何人。”
“不必为我遴选驸马,不必将我的婚事,当作朝堂博弈的棋子。”
“大雍江山,父皇守得住。他日若是需要,我亦可辅佐朝政。这一盘朝堂棋局,我想亲自来下,不愿借旁人之手。”
一语落定,满殿死寂。
不少大臣倒吸一口凉气。女子不婚,还直言要插手朝堂,简直离经叛道。立刻有一位老臣上前跪倒在地,高声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女子不得干政,公主此言,不合礼制!”
“礼制?”萧昭华侧头看向他,“若是礼制,只许世家瓜分权柄,困住皇室孤女,那这旧礼制,未必不能改。”
龙椅上,萧珩静静看着下方红衣少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早看清世家尾大不掉的隐患,只是朝堂牵绊诸多,很多事,他身为帝王不便出手。女儿主动站出来,打碎这场联姻谋划,恰合他心中所想。
但帝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昭华,可知你今日这番话,会引来多少非议?”
萧昭华垂首行礼,红衣曳地:“儿臣知晓。流言蜚语,臣女自会应对。只是婚事,绝无退让的余地。”
她清楚,一旦嫁入世家,自己便会沦为傀儡。唯有保持独身,手握公主府的特权,借着父皇的默许,她才有机会,一点点撕破世家盘踞百年的势力,护住属于大雍的皇权。
崔嵩见皇帝没有斥责公主,心中一沉。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骄纵的长公主,根本不是任人摆布的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