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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捡了个失忆Alpha 人是救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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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哥们儿,单子给我签一下,我还等着回去吃饭呢。”
陈简趴在车窗边,冲仓库里喊了一声。等人拿着笔出来,他把单子递过去,又伸手指了指签名的地方。刚才卸货的时候个个急,轮到签字,倒一个比一个磨蹭。
签完他也没急着走,先把字看清了,才塞进遮阳板。手机里正好有新消息,中介给他发来一段视频,把那套房子从客厅到厨房又拍了一遍。
陈简最喜欢那个厨房,有窗,能放下一张小桌。他租的地方只能在阳台支个灶,炒菜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先关卧室门,再关衣柜,饶是如此,被子上还是一股葱花味。
中介约他明天去看看。他有点动心,又舍不得把手里的钱一下花干净。这辆二手货车是他的饭碗,哪天闹个毛病,他不能跟修车师傅说,钱都买房了,您先赊着。
还是得挣钱。
他给返程货的调度回了消息,再拉一趟,能多落几百块。回头看完房子,要是真合适,咬咬牙也就买了。三十一的人了,总不能每年搬家都指望一辆货车装得下。
从仓库后门开出来时,雨已经下密了。陈简沿河往主路走,右侧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点浅色。他以为是别人扔的衣服,车往前滑了一截,又觉得不对,赶紧踩住刹车。
那件衣服边上,好像还有只手。
他探身盯着看,手指竟然动了。陈简头皮一紧,低低骂了句,赶紧把车挪到旧泵站旁的空地,开了双闪,拔下还在充电的手机打急救电话。
“旧泵站往东,白色厢货,双闪开着呢。你们到了就能看见,我在这儿等着。”
报完位置,他推门下车,雨水扑进领口,冻得他一缩脖子。路边护栏修了一半,留着个豁口,往下是一段水泥台阶,最底下趴着个人,腿还泡在河里。
陈简拿手机照了照,喊他能不能听见。对方没吭声,扒在台阶边上的手却抓紧了些。他往下一看,脚还没迈出去,鞋底已经打滑,赶紧又退回来。
人没捞上来,别把自己也赔进去。
他回车里翻出绑货绳和手电,披上雨衣,把绳子固定在立柱上,扶着往下走。下面的男人听见动静,似乎想抬头,没抬起来,脸又贴回了水泥上。
离近了,陈简才发现这人不光高,肩膀也宽,湿透的外套沉沉裹在身上。他伸手去扶,对方忽然抬起脸,半边眉眼都是血,目光却越过他,先去看上面的马路。
“看我,往这边看。还能动不能?”
男人像是听进去了,手撑着台阶想起来,胳膊却一软,整个人又往下滑。陈简赶紧去兜,手腕磕在台阶边上,疼得骂了一声。
“哎,别睡,搭把手,我可弄不动你。”
陈简赶紧抵住他,叫他抓住绳子。好在这人还能听懂话,勉强撑着往上挪。陈简一手扯绳,一边用肩膀顶着他,膝盖在台阶上磕了好几下,等两个人终于挪到高一层的平台,他才敢把那口气喘匀。
陈简背靠着墙,喘了好几口气。平时搬货,累了还能放下,这么大个活人砸在身上,连句等会儿都说不得。
陈简让男人靠稳,蹲在旁边问他叫什么,家里人怎么联系。人家在外头出这么大的事,总得找个人来拿主意,不能就他俩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男人嘴唇动了动,只说出手机两个字。陈简在他外套口袋里摸到一部,屏幕碎得厉害,按了几下也不亮。他将坏手机揣好,正要拿出自己的,上面开过去一辆车,身旁的人忽然坐直了,伤口牵得吸了口气。
“别乱动,救护车还没来呢。”
陈简扶住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车尾灯已经驶远。再回头,这人还在盯着上面,神情看不大清。陈简心里犯起嘀咕,名字不说,看见车又紧张,别是跟谁打架了吧。
他想了想,又打了报警电话。说到伤者情况时,还特意看了对方一眼,那人垂着头,似乎又昏沉过去了。
不管怎么回事,等警察来了再说。他一个跑车的,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琢磨这些有什么用。
雨衣脱下来盖在男人身上,陈简挨着墙蹲着,裤腿已经湿透,脚泡在鞋里,冷得他直想跺脚。偏偏那人还在往下歪,他只好腾出一条胳膊给垫着,免得脑袋再磕上墙。
靠得近了,他耳根忽然一阵发胀,肩背也跟着绷紧。陈简起初以为自己蹲久了,往后让了让,又发现不大对。这种难受劲儿,他在货场碰到Alpha吵架时也受过,只是没这么厉害。
这还是个Alpha。
他是Beta,平时不怎么受信息素影响,今天居然也让他赶上了。陈简正想说你收着点,胸前的衣服忽然被抓住,男人几根手指攥得发白,连脑袋都朝他这边偏过来。
“哎哟,你可别拽了。”他掰了掰,没掰开,怕扯着伤口,也不敢硬来,“我又没说要走,等着吧,都等着呢。”
这回倒像是听见了,对方的手稍微松了些,衣服还是不肯撒。陈简也没辙,索性背抵着墙坐稳,抬头望着路上的灯光。等救护车的声音终于传来,他忙举起手电,扯着嗓子喊人在下面。
医护人员接手后,他才算能腾出手。护士帮着松开他被攥住的衣服,问他手腕怎么肿了。陈简抬起来看看,疼得一缩:“刚才磕台阶上了。没事,你们先看他。”
他回车里取了干毛巾、外套和充电宝,调度的电话正好打进来,问怎么还没到。陈简把救人的事说了,让他赶紧另找司机,别耽误装货。几百块眼看着没了,他心疼归心疼,也只能把车锁好,跟救护车去了医院。
男人被推进抢救室,陈简在门外向赶来的民警说明情况,交出坏手机,又留了自己的号码。护士把剪开的衣服和口袋里的零碎另装好,登记后替病人收着。陈简低头写字,才发现手背上蹭着血,拿纸擦了擦,疼得他龇牙。
好嘛,忙了半天,自己也挂彩了。
护士找来碘伏,让他把手上的擦伤处理一下,又催他去换件干衣服。陈简去卫生间拧干里头的T恤,套上外套,再出来时,肚子已经饿得没法糊弄了。
他买了面包和水,坐在门外吃。面包干巴巴的,吃几口得灌点水。他给跑夜班的赵鹏发了条消息,问一会儿能不能顺道捎他去取车,发完便抬头看那扇门。
等家里人来了,自己才好走,眼下总不能把坏手机往护士手里一塞就没事了。
手机里,中介又问他明天几点去看房。陈简看看时间,心里直叹气,这一宿闹的,回去睡不了多久还得来取车,哪还有精神看房子。他回了句临时有事,改天再约,揣好手机,继续啃剩下的面包。
等到后半夜,医生出来说人暂时稳住了,陈简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在河边他还觉得这人够能折腾的,真让人推进去抢救了,又怕里头出来一句没救回来,自己心里也受不了。
护士说人醒了,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陈简站起来,顺手拧上水瓶。看看也好,能说话了,赶紧把家属电话问出来,自己这趟才算没白忙。
进屋时,男人脸上的血已经擦净,额头包着纱布,靠在枕头上,嘴唇白得没什么颜色。陈简第一眼看过去,脚下顿了顿。
还真挺好看。刚才在河边糊着血,没看出来,这会儿洗干净了,眉眼鼻梁哪儿哪儿都长得好。陈简心想,这要是自己的弟弟在外头伤成这样,他非急死不可,也不知道这人家里知不知道。
“醒了?身上还疼不疼?”
男人看向他,视线在他被扯歪的衣领上停了停,低声说了句麻烦你了。陈简听着,心里舒服了点,人还行,知道说句好话,不枉他蹲在河边冻那么久。
他摆摆手:“先别客气了,赶紧想想家里人电话,找个人来。你这么大块头,我一个人可折腾不起。”
医生在旁边问起姓名。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医生身后停了一下。门没关严,刚才问话的民警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陈简以为他没听清,又往前凑了凑,耐着性子等。
过了一会儿,对方抬起眼,声音很低。
“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