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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穷奇结怨 ...

  •   又过了半月,少昊向黄帝请辞,说国事繁重,便拜别了黄帝,准备回西海鸟国,但重和穷奇两个王子竟是不愿离开,说是要跟颛顼堂弟多逗留几日,少昊心想:“也是,想当年我兄弟二十五人,在父王身边学艺,不及成年便分封各处,政事日渐繁忙,聚日无多,兄弟之间感情也变得生疏,淡薄了,就让这几个孩子好好聚聚吧。”转日,便带着侍从离开了涿鹿。
      随着少昊的离开,穷奇终于放开了拘束,愈发大胆,这一日,趁颛顼跟着皇帝与岐伯研究艺术之际,竟偷偷跑到颛顼寝室把熟睡的小狐放到了水缸里,小狐的惨叫声引来了雁奴这才作罢。颛顼听闻赶紧跑回去,小狐湿漉漉的身体在被单里瑟瑟发抖,一看到颛顼,竟然呜咽起来,眼里满是泪水,颛顼看得心疼,要找穷奇讨个说法,没想到穷奇主动来了。
      “喂!颛顼小孩,听说你本领很大,不服的话比一场吧,让爷爷做裁判,输了就把这只狐给我,三日后比试,给你两天时间,赶快跟这小畜生亲热。”穷奇倚着门框,双臂在胸前抱着,挑着眉,嘲弄的说,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颛顼竟然像是没听到一般,犹自抚摸着怀里的小狐。
      “怎么?就知道你怕了,那现在就认输吧,把这畜生给我!”穷奇说着就上前来抢夺颛顼怀中的小狐,“给我!不给除非正式跟我比,不敢比就认输!”
      只见颛顼闪身躲过了穷奇,雁奴赶快挺身挡在前面。但颛顼还是一言不发,雁奴看了着急,一边伸手去挡穷奇伸过来的拳头一边说:“穷奇王子,请适可而止吧,我们家小王不想与你比试。要不雁奴与您切磋吧。”
      穷奇一看雁奴前来解围,更是气愤难当:“滚!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连与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还想和我比试?滚!”
      “比就比,不用等到三天后,今日吧!”雁奴正在想下面该如何应对时,颛顼小王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颛顼小王转过头来,双目沉静,语气铿锵地对着穷奇说。穷奇一听颛顼答应了,大笑着说:“哈,甚好!那我先去广场等你,你可要把这畜生弄干净了给我,我可不想待会让它弄湿了我的衣裳!”说罢,大步走了出去。
      此刻的颛顼小王,表面上看很是平静,让人不禁赞叹如此小的年龄竟然会如此冷静,有如此盖世的风度。但直到穷奇走得远了,雁奴才看到颛顼小王松开紧握拳头的手,因为太用力,颛顼小王的手心竟然被指甲硌出了血痕。小狐伸出舌头,轻轻地,柔柔地舔舐着颛顼的手心,那眼神,竟如人类一般充满柔情。
      颛顼吩咐雁奴把小狐照看好了,紧握着自己的短剑,坚定地向广场的方向走去,雁奴侧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狐一路跟随。。。。。。大殿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想必定是穷奇一路叫嚣,惹得下人侍奴们都来凑热闹。颛顼走至广场中央刚站定,穷奇就从人群里纵身跳到颛顼跟前,“哈,小弟,你还真的敢来?我还以为你吓跑了,正准备回去呢!”穷奇挑衅对颛顼说道。突然此时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前面的人群主动分开站到左右两侧,中间空出一条道路直通向大殿门口,只见黄帝和岐伯两位正从大殿门内走出,向着广场正中走来,黄帝边走边说:“老夫也来观战,看看我这两个孙儿那个厉害些!”待走至两小孩面前,微笑又说:“穷奇,颛顼,你们的父亲当初就是在这里比艺,然后受到封疆的,你们俩今日比艺有了输赢结果后,爷爷我可是有褒奖的。呵呵。”说完回头走至大殿前面的台阶上,与岐伯两人一左一右相继坐下,岐伯抚须微笑着说:“十几年前你们的父亲在此竞技,老夫去山中采药,无缘见识,今日总算可以一饱眼福了。现在我来宣布比试规则:一,点到为止,不能伤了兄弟间的和气;二,画地为场,不限时间,被打出划线之外的就算输;三,招数不限,武器不限。孩子们,有什么绝技尽管施展,你们爷爷给你们做主。”说完后,又吩咐侍奴拿来黛石,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大圆,算是两人的擂台了。
      随着战鼓一声响,只见两人双双进入状态,左边的颛顼小王手握一柄长约七寸的五彩短剑,这柄短剑说不清材质,只看到闪着七彩的光,右边的穷奇则是拿着一根长约一丈,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发着幽光的棍子,两人展开了激烈的角逐。。。。。。只见颛顼舞起手中的短剑,漫天便铺满了七彩剑影,如梦如幻,竟全然没有杀戮之气,穷奇挥起长棍,顿时风声霍霍,仔细听这声音竟如飘渺的琴音,一时之间,全场的人竟全然忘了这是场比赛,全然当成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两人难分高下,七彩的剑影和霍霍的舞棍声交织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祥和的气氛。
      “大帝,我说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女娲补天用的五彩石和当年做玄琴剩下的穷桑树枝,这两件都是祥瑞之物,遇到一起,怎么可能会有杀戮争夺之气呢?这场比赛,没有输赢。”岐伯侧首跟旁边的黄帝说。
      “若不能以兵器取胜负,就要看两个小儿的心了,有取胜之心的,必定会想办法的。岐伯兄莫要心急。”黄帝笑着对岐伯说道。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在场地中心似舞蹈般跳跃,纠缠。穷奇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密密的汗珠,颛顼也有些气喘。只见穷奇手中的长棍朝着颛顼的面门打来,颛顼马步稳扎,待长棍离他的鼻尖相距只有两寸时,颛顼猛然下蹲向前,手中的短剑直向穷奇腰际而去,就在穷奇惊愕间,颛顼放慢手中的速度,剑尖碰到穷奇的腰部时,突然改变短剑直刺的方向,只是用剑尖轻轻地在穷奇腰部一挑。。。。。。。
      “啊—不要!”随着穷奇一声大喊,众人哄然大笑,只见此刻的穷奇狼狈不堪,双手提着裤子,腰带掉落地上,已经断成两截,穷奇不顾手中长棍掉落,只是提着裤子,满面羞红,一双大眼对着颛顼,似要喷出火来。周围的人群都在指点发笑,连黄帝和岐伯两人都不禁哈哈笑起来。“吼—颛顼,我要杀了你!”随着一声大吼,只见从场地上窜起一只似人似兽的怪物,只见这怪物长着老虎的身子,人的面孔,两肋下竟然还长着一双翅膀。“穷奇哥哥,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快些把真身收回吧。”待颛顼仔细看过那似人似兽的怪物后,才明白原来是这个堂哥变化出了真身,怕穷奇恼羞成怒出了事端,不由得连忙对穷奇道歉。
      “少昊贤侄的儿子果然每个都不一般,不愧是鸟国之君呀,个个长相奇异,都有双翼。不简单。”岐伯瞪大了眼,赞许地对黄帝讲,“早听说这穷奇是上古虎神转世,今日一见,真是不一般。”
      “这个穷奇本是倒真是不一般,但就是脾气暴躁,容不得他人,只怕他以后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啊!”黄帝此刻没有了先前的笑容,皱起眉头,心有所思地讲:“颛顼这孩子倒真是人小气量大呀,善良,果断,倒是可做栋梁之才。”
      “颛顼小孩!此后我与你誓不两立!”穷奇大声喝道,直接朝着颛顼猛扑上来,颛顼没想到穷奇动了真怒,毫无防备下被穷奇扑个正着,随即两人皆滚倒在地。“穷奇,住手!”随着一声大喝,人群中跃起一个人影,迅速把地上两人分开,但是为时已晚,只见颛顼的脖子上赫然留下了五条血淋淋的伤痕,伤口处血肉模糊,定然不轻。把两人分开的是在一旁观战的重,重看过颛顼的伤口,转身又对穷奇说:“看你把颛顼堂弟伤的不轻,回去父王定不饶你!”
      此时黄帝也走上前来,查看了颛顼的伤势后,皱着眉头沉声说:“今日两小儿比试不分输赢!穷奇违反规则,按理当罚;颛顼蓄意让穷奇当众出丑也不对,以后此事不要再提!”说完后,遂让人扶了颛顼去了医室。
      穷奇受到哥哥的呵斥,也觉无趣,便收回了真身,悻悻然跟着众人散去。
      颛顼在医室处理好伤口回到了寝室,小狐被雁奴也送至了寝室,只见小狐一看到颛顼,忙扑到颛顼怀里,伸出前爪,轻轻地在颛顼伤处触碰,满眼的哀怨,疼惜之情溢出眼眶,流下了两行清泪。。。。。。
      又过了三日,重和穷奇两兄弟前来告辞,说是鸟国信使来传,要两兄弟回去有急事,其实颛顼都明白,重为了不让穷奇再捣乱惹事,故意说要回去的,黄帝心里也明白,怕穷奇再去惹颛顼,就不在多留,只是派了侍从前去护送。
      颛顼养伤的这些日子,隐约发现小狐有些不对劲,以前很喜欢与颛顼都闹玩耍,这几日来却是很沉闷,只是喜欢哀怨地望着颛顼,而且一望就是半天,偶尔还发出一声长叹,颛顼心有不解,但只当是小狐日渐长大,没有同伴太孤单的缘故。于是,这晚临睡前,颛顼对小狐调笑说:“美丽的狐公主,我知道你跟我们人类在一起很是无趣,没关系,别急,明天我就让雁奴去找一只狐王子给你做伴。”谁想话没说完,小狐就从颛顼怀中挣脱,独自跑到床尾,再也不肯到颛顼身边,颛顼自是哄了半天,可是小狐并不领情,也就不再理会小狐,独自睡去。
      清晨,初夏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口时,颛顼小王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伸出双臂,嘴里嘟囔着:“乖乖小狐,来抱抱。”但是,等了一会儿毫无反应,跟前些日子的反应全然不同。颛顼又仔细揉了揉眼睛,起身爬到床尾,可是没有小狐的影子,颛顼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上,就床上床下的找起来。“出来吧,乖乖。”颛顼有些急切地喊,但是小狐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雁奴!雁奴!快来,小狐是不是跟你出去了?”颛顼顾不得衣衫不整,鞋子没穿,大开房门冲院子里大叫着。
      “小王,我来了!我刚起床,没看到小狐,它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雁奴听到颛顼的喊声后,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了,接着,也是边系扣子便从侧房里跑出来。接着,两人早饭都顾不得吃,前前后后找起来,两人又安排了很多侍从也一同找寻,但是一直找到太阳偏西,偌大个皇宫角角落落都被翻了个遍,仍然没有看到小狐的身影。此一整天,颛顼小王滴水未进。当天夜里,颛顼小王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绯红,全身滚烫,嘴里喃喃叫着:“小狐,小狐,你去哪了?去哪了?”至天亮,雁奴慌忙去禀告黄帝,黄帝和岐伯赶紧来到了颛顼的寝室,颛顼仍是昏迷不醒,喃喃说着呓语。黄帝看了颛顼的情况后,赶紧配草药,又吩咐人煎药,还吩咐厨房给颛顼熬粥,一时之间皇宫里下人往来穿梭,忙个不停。
      也是当夜,宫城北面的大荒上,一只小小的银白狐狸立在山岗头,朝着涿鹿的方向,一步一回头。风里有个极轻的声音,轻得无人能听见:“王子,等你见到她的那天,还会记得我吗?”——白衣人自荒草间悄然落下,叹了口气,将小狐拢进了袖中。他要带去的地方,比涿鹿高,高得多。
      虽然吃了草药,但第二天颛顼依然高烧不退,黄帝来看望了几趟,岐伯也来了两趟,换了医方继续诊治,但仍然毫无起色。第三日早上,颛顼睁开了眼睛,两天的高烧让他虚弱不堪,花瓣般的嘴唇因高烧缺水而干裂,俊美的小脸苍白无比。“小王,你醒了?”雁奴兴奋地大叫,赶紧到门口叫人禀报黄帝,并让厨房准备食物。“雁奴,小狐还是没有找到,是吗?”颛顼虚弱地问。“这个,这个,可能小狐太孤单找同伴去了,您别担心了。好好养病吧。”雁奴结结巴巴地回答,实在不想让小王失望,可是又不得不说实话。
      接下来的两天里,颛顼高烧断断续续。第六天一早,颛顼醒来突然说好了,雁奴赶紧请来黄帝和岐伯前来复诊,皇帝和岐伯两人检查后,知道颛顼已是完全痊愈了,众人的心才算落地。又过两日,颛顼就向黄帝请辞,其实黄帝是极舍不得这个孙子的,但看他执意要回若水,怕强留会勾起他的伤处,也就罢了,于是准备了不少礼物,送他们一行人出了涿鹿。。。。。。
      车马出城,兄弟们的相遇暂告一段落。这一年穷奇还不懂“情”字滋味,更不认识“妙琴”两个字怎么写——可命运已经替他把这两个字,用血描了很多遍。他们相见,还有七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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