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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烧 陆微澜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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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后的第二天,陆微澜果然发烧了。
他很少生病,但一旦病起来就来势汹汹。早上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酸软,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疼痛,额头发烫,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发呆。
许乐阳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他起床的时候喊了陆微澜一声,没得到回应,走过去一看,发现他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卧槽!微澜你发烧了!”许乐阳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这么烫!林昭!顾淮!你们快来!”
林昭从洗手间冲出来,顾淮也放下了手中的书。三个人围着陆微澜的床,面色凝重。
“送医务室吧?”林昭说。
“医务室这个点还没开门吧,才六点半。”许乐阳看了看时间,“要不直接去医院?”
“先吃药看看。”顾淮已经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医药箱,里面有退烧药和体温计,“先量个体温。”
陆微澜被他们三个人折腾着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吃药吧,如果到中午还不退烧就去医院。”顾淮倒了温水,把药片递到他嘴边。
陆微澜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了下去,然后又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让他休息吧。”顾淮低声说,“我们小声点,别吵他。”
许乐阳和林昭点了点头,各自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了。
但陆微澜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但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许乐阳去开了门,然后愣住了。
门外站着沈惊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匆匆赶来的样子。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开门的是许乐阳,微微点了一下头:“陆微澜在吗?”
“在、在……”许乐阳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不过他发烧了,还在睡觉。”
沈惊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发烧?多少度?”
“三十八度七,已经吃过药了。”
沈惊蛰没有多问,直接提着袋子走进了宿舍。
宿舍不大,四张床铺分布在房间的两侧。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靠窗下铺的陆微澜——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太舒服的样子。
沈惊蛰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探了一下陆微澜的额头。
掌心触及那片滚烫的皮肤时,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烧得这么厉害。”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许乐阳站在旁边,看着沈惊蛰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会长,你怎么来了?”
“他今天没去排练。”沈惊蛰的目光没有离开陆微澜的脸,“打电话也没接,我就过来看看。”
许乐阳心想,就因为没去排练就直接杀到宿舍来了?这关心程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但他没敢说出来。
沈惊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他又拿出一盒退烧贴和一瓶电解质水,整齐地摆在桌上。
“等他醒了,让他吃点东西再吃药。”沈惊蛰说,“空腹吃药伤胃。”
“……好。”许乐阳机械地点头。
沈惊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似乎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许乐阳、林昭和顾淮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林昭率先反应过来,拉了拉许乐阳的袖子:“我们去买早餐吧,让会长在这儿看着。”
“啊?哦哦,好!”许乐阳会意,跟着林昭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顾淮走在最后,他的目光在沈惊蛰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宿舍里安静下来。
沈惊蛰坐在床边,看着陆微澜的睡脸。
他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没有了那股清冷疏离的距离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因为发烧而干燥泛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中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瘦削。
沈惊蛰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陆微澜的睫毛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人。
“……沈惊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是我。”沈惊蛰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的东西,“感觉怎么样?”
“……头疼。”陆微澜闭了闭眼,又睁开,“你怎么来了?”
“你没来排练,电话也不接。”沈惊蛰说,“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陆微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沈惊蛰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动。”
“……我没事。”
“三十八度七叫没事?”沈惊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责备,“陆微澜,你是不是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陆微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沈惊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饿不饿?我带了粥来,你先吃点东西。”
“……不饿。”
“不饿也得吃。”沈惊蛰不由分说地站起来,把保温盒打开,盛了一碗粥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空腹吃药伤胃,你先喝几口粥垫一垫。”
白粥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米粒特有的清香。陆微澜的胃确实空了一早上,闻到这股香味,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喉结。
沈惊蛰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有点破。他把粥碗往陆微澜的方向推了推:“自己能吃吗?还是要我喂你?”
“……我自己来。”
陆微澜撑着床沿坐起来,接过粥碗。他的手指还在发软,端碗的时候微微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坚持自己一勺一勺地把粥送进嘴里。
白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温度也刚好,不烫嘴。他喝了几口,胃里暖起来,整个人稍微有了些力气。
沈惊蛰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粥,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陆微澜——看他垂下的睫毛,看他因为热粥而微微恢复血色的嘴唇,看他握着勺子的手指。
一碗粥喝完,陆微澜把空碗放回桌上:“……谢谢。”
“不客气。”沈惊蛰接过碗,又递给他一杯温水,“把药吃了。”
陆微澜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然后他又躺回去,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沈惊蛰把东西收拾好,重新在床边坐下来。
“你回去吧。”陆微澜闭着眼睛说,“我没事。”
“等你退烧了我再走。”
“……你不用上课吗?”
“今天上午没课。”
陆微澜没有再说话。他实在是太累了,药物的副作用加上高烧的消耗,让他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接着,他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以后怎么办。”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然后他感觉到额头上贴上了一片冰凉的东西——是退烧贴。那只手帮他贴好退烧贴之后,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那只手的主人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陆微澜在退烧贴的清凉感和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烧退了,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五左右,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整个人已经清醒了很多。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便签纸。
字迹很熟悉——他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粥在保温盒里,中午记得吃。药放在桌上,饭后半小时服用。晚上我再来,如果还在发烧就去医院。——沈】
陆微澜捏着那张便签纸,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他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和那张薄荷糖的包装纸放在一起。
然后他端起保温盒,打开了盖子。
粥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