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南渡北海

16、第 16 章 还好，还好

　　番外3、
　　陆墨死前很庆幸地想到，还好死的是自己。

　　子弹打穿胸口的时候，他其实没觉得多疼，大约是太快了，疼还没反应过来。他第一反应是可怜这身衣服，特意做的，染上了血，恐怕洗不干净了。接着他整个人没了力气，往前一栽，视线晃了晃，就看见顾行舟的脸凑过来了。
　　顾行舟在喊他，嘴张得很大，声音却被淹没了。陆墨看着那张脸，忽然想笑——顾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眼眶红着，头发散着，一点少爷样子都没有了。
　　笑完了，他就开始庆幸。
　　在这样一个时代里，顾行舟比自己一个戏子重要太多，幸好死的是自己。顾家少爷的命，可比自己一个小小戏子的命值钱太多，真算起来，肯定是赚了。

　　“别哭呀……”
　　这下连嗓子也开始痛了。陆墨张嘴时觉得嗓子眼里有东西往上涌，使劲咽了咽，才把声音挤出来。
　　顾行舟的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得他好痛。
　　顾少爷这辈子肯定没这么哭过——这可不行，要是眼睛哭肿了，带出去见人就不好看了，陆墨实在是不高兴，他想抬手，想给顾行舟擦一擦眼泪，可手抬到一半就落回去了。顾行舟攥住了他的手。

　　“要……照顾……好自己……”

　　顾行舟这样聪明的人，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鸢鸢，说不准还能照顾照顾陆家班，那样最好了。
　　就是不知道，往后顾少爷再听戏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他来。
　　自己给他唱过这么多出，大概会吧。

　　还好，还好。
　　戏楼里的灯晃了晃，彻底灭了。